待會就知道了?
被這番謎語式回答弄得摸不著頭腦,羅德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凱瑟琳,卻只得到白眼作回應(yīng)。
好奇沒困擾他太久,奴隸販很快繼續(xù)貨物展示。
“好了,接下來,讓大家瞧瞧這只狐靈的人形態(tài)!”攤主打開籠門,伸手進去,抓住小白狐的后頸皮毛把它粗暴地揪了出來。
“小東西,變!”——這句話顯然是朝狐靈而非觀眾所說。
白狐低低嗚咽一聲,被提在空中動也不動。
奴隸主朝邊上手下使了個眼色,后者點頭并掏出一件東西簡單擺弄,白狐脖上的項圈頓時發(fā)出些許亮光,然后它便尖聲哀叫起來。
“快變!”
小白狐變得眼淚汪汪,生怕再受折磨,乖乖運起魔力開始變形。
時間正是白晝,變形法術(shù)的微光幾不可見,觀眾們只見小白狐在眾目睽睽下吻部后縮、軀干舒張同時四肢也開始伸長,全身毛發(fā)都開始向身后縮攏,沒幾秒便從他人手中一只通體雪白的小萌物變成了個人形輪廓。在她徹底完成變形并大氵世春光前,早已在旁候著的伙計已經(jīng)率先上前一步,將手中一塊聊勝于無的灰白布片隨手披到她身上——倒不是心善不忍小狐女走光,而是單純的不想讓……分文未出的觀眾白女票到付費美景罷了。
羅德呼吸略窒,兩眼都直了一瞬。
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極其可人的幼態(tài)長相使她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狐形態(tài)時覆蓋周身的白毛化作人形后悉數(shù)聚集到頭部和腰后變成了頭發(fā)和尾巴毛。她頭顱兩側(cè)明顯與人類有異的耳朵害怕地耷拉著,完成變身赤腳踩到地面上后便立刻緊張地裹緊人類給的那塊薄布,卻終究無法遮掩住瘦瘦的削肩、細細的四肢以及拖在身后那條毛茸茸白花花,只能死命縮著身子,邊瑟瑟發(fā)抖邊用水靈靈的大眼睛掃視圍觀人群。
目光短暫相觸,羅德只覺小狐女稚嫩尖細的眼角帶著絲天然的魅惑,一雙明亮清澈的眸子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的神光,分明無心勾引,卻瞬間惹得少年怦然心動憐愛之意大起,并一下子明白了為何狐靈在獸靈中價值最高。
漂亮的不是她的狐形態(tài)而是人形態(tài)!
“抓到之后沒人碰過,年輕、健康,純天然且原封貨!”展示幾秒后,奴隸販子打斷了眾人的議論,“哪位大人或老板看中了?”
……
“買下她大概要多少錢?”一片吵鬧間,羅德出聲詢問格魯姆。
作為一個領(lǐng)死工資的侍衛(wèi)隊長,格魯姆哪可能了解這種行情?倒是常年走南闖北的迪特主動為少年解惑:“一般情況下五十金幣左右,鑒于這是一只年輕狐靈且品相不錯,價格理論上可以翻倍,但如果未經(jīng)調(diào)教,又要稍打折扣……當然,這里說的是帝國新鑄的米爾德金幣?!?p> “老天爺。”凱瑟琳嘀咕一聲,也不知是在為這高價稱奇,還是為奴隸貿(mào)易感到憤憤。
凱爾大帝統(tǒng)一了帝國境內(nèi)的貨幣體系并鑄造新幣,一米爾德即一個新金幣,暫時是大陸最高價值的單個貨幣,一枚就足夠帝都尋常三口之家整月的開銷——小康而非溫飽級別那種。凱瑟琳任職教師期間的月薪也不過一米爾德——還是包括各項福利在內(nèi)的理論總值。
“我好像能買得起?”羅德小心翼翼地發(fā)問,他記得母親為自己準備的旅行總資金就是一百枚金幣,保管在格魯姆手里。
“確實有可能?!眲P瑟琳翻了個白眼,“你可以嘗試出價,然后接下來的整個旅程都不要再花錢?!?p> “你不是真的要買吧?”格魯姆也有些吃驚,夫人認可他的穩(wěn)重才讓其管理錢袋,要是他連國境線都沒出,就容許羅德花巨款買個沒有任何正面價值和積極意義的狐靈女奴,那……
“好家伙?!钡咸卦抑觳逶?,連稱呼也變了,“小羅,我問你,你想買那小狐貍精,到底是看上了她的容貌可人,還是覺得為奴的獸靈們可憐,想要解放他們?如果是前者,我可以出這筆錢來;但如果是后者,可就超出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和可做之事的范疇了。獸人和獸靈都不受律法的保護,我們既沒有足夠的現(xiàn)金將他們?nèi)抠I下,也絕不可能強奪他人的財產(chǎn)?!?p> “我……”羅德一時語塞,哪敢承認二者兼有,吞吞吐吐道,“沒有啦,只是她剛才看了我一眼……實在太可憐了,我想要幫幫她?!?p> “嗤——”身份讓凱瑟琳沒有勸阻的立場,但她還是毫不掩飾地發(fā)出表達不屑的聲音:你這么個俊美得連畫風(fēng)都和常人不一樣的孩子,站在人群中簡直就像立于雞群里的鶴一樣醒目,看你一眼不是再正常不過?
不用找多少理由,不過就是血氣方剛,見色起意罷了。
那個曾經(jīng)粉嘟嘟萌噠噠的小男孩,不知何時也成長為臭男人咯。
迪特自然也猜透了實情,卻沒去戳穿少年笨拙而無用的掩飾,只搖搖頭:“好吧,如果你真的想……‘幫’這只小狐靈,就記住接下來全程管好嘴,一個字都別多說,全交給我!”
“起拍價,二十米爾德!”
奴隸販子煞有介事地喊出了小狐靈的起拍價,圍觀人群在短暫的騷動后陸續(xù)有人開始競價。港口區(qū)并非鄉(xiāng)野,迪特絕不是唯一識貨之人,這等品相的年輕狐靈價值絕對在六七十金幣以上,這道線以下都可以無腦入,到手立馬轉(zhuǎn)賣給本地的服務(wù)場所都絕不可能吃虧,完全無需猶豫。
在一片火熱的競拍氛圍中,迪特卻站在格魯姆和羅德兩人之間巍然不動,反而掏出兩塊組件擰成了一把黝黑發(fā)亮的煙斗,又拿起裝著上等煙草的小袋,翹起右手小指和無名指,用剩下三根肥肥的手指伸進袋口,以與他“油膩禿頭中年大叔”人設(shè)全然不符的優(yōu)雅和細致,開始悠哉悠哉地往斗缽中填充煙絲。
三根手指捏煙絲的效率自然比四根手指要低,幸而迪特的指尖足夠粗彌補了數(shù)量的劣勢,他不緊不慢地往斗缽中裝了一次、兩次、三次煙絲,依次略微輕按壓實,最后才將煙嘴含進口中,收起煙草袋轉(zhuǎn)而拿出一只鑲嵌寶石的銀質(zhì)魔法打火機,按出幽藍色的火焰,表情輕松閑適地開始吞云吐霧。
我閉嘴也就算了,怎么你也不說話?
小狐靈結(jié)束了她的化形演示,變回白狐被重新裝回籠里,而場面上對她的競價則轉(zhuǎn)眼間便已經(jīng)從二十漲到了五十。價格突破“撿漏”的范圍進入合理區(qū)間后,競拍者們出價的速度終于開始放緩,心滿意足地抽完了第一斗煙的迪特,也終于在男孩快沉不住氣的催促眼神中大聲開了口。
“我有個問題!”商隊頭領(lǐng)一邊清理著煙斗,一邊用出人意料的高音量開口大喊,“這只狐靈運到帝都再賣,隨便都能以破百價格成交,為何要在這邊境貿(mào)易港便急著脫手?她該不會是來路有問題,或生了什么毛病……命不久矣吧?。俊?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