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聽到傳報,帶了一撥人奔往東門。此處已陷入混戰(zhàn),喬木令眾士兵圍攻入侵的“逆賊”,他舉目細察,忽見一道利箭嗖嗖帶風直沖自己而來,他躲閃不及,箭刺穿頭盔打落在地,心里一咯噔:應該是他回來了……因為沒有人躲得過他射出的箭!他不想要了自己的命,所以只是射落了頭盔。
趁著喬木愣神的一瞬間,卓將軍揮刀砍來,大叫:“喬大人快快投降吧!”喬木哪里肯聽,他的劍亦是招招凌厲,有功有守。
“舅舅住手吧!”黑暗中走出位手持弓箭的少年郎,正是曾茂,“舅舅,您府里所有的人已被夏中行禁制,現(xiàn)在收手還來得及。”
眾人團團圍住喬木。
“四郎,連你也叛亂嗎?”
“舅舅!太子殺父篡位,您怎么能跟隨他一起作亂呢?先皇待你不薄??!”
“哎!天哪!一叛再叛,我喬木有何面目見天下人!這天老命要他做甚!”喬木放下劍,除去鎧甲,面向正殿的方向,舉劍欲自殺,卓將軍一下子摁住他的雙臂:“喬大人不要自責,擁戴嘉王繼位也是順從天意,你也是功德無量啊!嘿嘿!”
“別廢話,要殺痛快點來!”
“你放心,我們最想殺的是拾萃書院的趙娘子——她在哪?”
“她在太子身邊……”
“走!兄弟們殺去南門,開門迎接嘉王!”卓副將令人捆了喬木,帶著一幫人沖向南邊去了。這里禁衛(wèi)軍們見喬木都被擒了,也沒了斗志,紛紛倒戈。曾茂帶上眾禁衛(wèi)軍殺向正殿。
東方恒聽到喬木被擒,南門那里廝殺聲由遠及近,怕是南門也沒能守住,他忙帶了崔有信等人,由侍衛(wèi)軍擁護著退向后面殿宇。
此時,南門眾守衛(wèi)者在門外夾攻下,潰不成軍。喬安帶了一撥人殺了條血路,退后欲保護太子要緊。而退路已有人阻隔,正是莊笙。
喬安大驚:“怎會是你?!”他不敢去想,難道錦川將重要的消息遞與這陌路相逢的道士?那么,自己豈不是罪孽深重?有何顏面見太子?他咬牙舉劍就刺來。兩個人隨即打得難分難舍,眨眼間劍與劍、劍與人無法分清!看得周圍的人呆眼了。
避開眾人火拼,東方尋早帶了親隨闖入停放棺槨的正殿,此時曾茂帶人亦趕過來了。夕夢來不及躲,被曾茂撞倒,又被曾茂一手提起,“你家公主呢?”
不是他開口說話,夕夢以為亂兵來殺她!她認得他,他原是錦川亡故的未婚夫家的弟弟,英俊的臉龐沾滿血跡,平日里那雙亮若星辰的眼睛,此刻噴射兇狠的火焰。令人可怖,完全不似那個美少年樣。
“不、不知道……”
曾茂來不及多問,丟開夕夢,歸隊站立東方尋身邊。
殿里沒來得及逃走的大臣和嬪妃們惶恐不安,太子妃以及小王子也在其中,東方尋掃視眾人一番,無人敢直對他的目光;他下令活捉太子與趙青溪,留在正殿的人依舊繼續(xù)守靈,任何人不得妄殺無辜!眾人這才驚慌甫定。殿宇里一時寂滅無聲。
忽然偌大的棺槨后面現(xiàn)出一人影來,把眾人嚇了一跳。
“誰?”東方尋按住寶劍,沉聲問。
只見東方錦川捧著一件黃色披風,神情肅穆,緩緩走向東方尋,她展開披風系于東方尋身上,面向眾臣,鏗鏘有力道:“先皇臨終前,我一直守在身邊,他把這披風交于我,千叮萬囑,若能見著嘉王歸來,一定披在嘉王身上。太子昏聵聽信趙青溪讒言,軟禁先皇在玉清宮,百般虐待先皇,以致先皇重病纏身含恨離去……”錦川猛然屈膝跪地,向著東方尋拜稱,“先皇遺令:嘉王若能火速趕回,當即靈前繼位,不可拖延,以安民心!請皇上不可推辭!”
“不孝子當不負父皇厚愛,勵精圖治,振興我大良國!”東方尋精神一凜跪向棺木,錦川替他披上皇帝常用的披風。
殿外,重兵把守,殿里守喪的大臣戰(zhàn)戰(zhàn)兢兢還來不及。所有的人不必去探究錦川之言是否真假,紛紛跪拜,口呼萬歲,表明忠心。
東方尋受了眾人賀拜,令曾茂帶領侍衛(wèi)軍繼續(xù)追查東方恒行蹤。
錦川含淚說道:“皇兄,好歹留下大哥性命!”
“這個自然。”東方恒脫下盔甲,開始披麻戴孝。
人群里,徐小語攜女兒走出來,撇下孩子替東方尋穿戴。東方尋摸了摸無暇的頭:“孩子,你怕嗎?”
“不怕!”無暇回答得很響亮。
東方尋微笑了笑,低頭看向徐小語:“你也受苦了……”幾夜沒合眼的他,眼里布滿血絲,神情莊嚴,令人敬而遠之。
“終于安全了?!毙煨≌Z忍住眼淚,淡淡的說道。
錦川此時悲傷噴發(fā),跪倒靈前哀哭不止。隨即,原先東宮里一干女人哭哭啼啼起來,等待她們的再不會是錦繡前程,或許是囚禁,或許是流放。
徐小語清了清嗓子,說道:“夜深了,各位稍禁哀傷,休息會吧?!?p> 錦川止了哭泣,夕夢扶她去偏殿休息。后面的人亦掩住聲音,默默拭淚。
殿外開始忙碌收拾殘局,搬運尸體,未死或帶傷的也歸順了。東方尋仍不敢放松片刻,他走出殿外親自為喬木松綁。
喬木理了理衣裳,朝東方尋緩緩下跪,老淚縱橫,百般滋味同誰說?東方尋理解他此刻的心境,雙手扶起,笑說道:“喬叔叔辛苦了,請回府安歇?!彼疽庾扛睂⑺蛦棠净厝ァ棠景輨e。
莊笙亦替喬安松了綁,喬安巋然不動,誓不低頭,東方尋端視他一番,溫和地說:“朕要封你為都虞侯。”將劍歸還他。
喬安接過劍,扭頭便走,東方尋叫他也不回頭。
“小伙子可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p> 莊笙想起那日同錦川合伙騙喬安的事來,不由皺眉,恐怕喬安的心結(jié)還不止一個呢。
錦川追了出來喊道:“喬安!喬安!”
喬安站定身子呵斥道:“站住,你騙了我,你我之間的賬,我會找你算清!”頭也不回,徑直去了,開始有人試圖阻擋,均被喬安的利劍逼退。
“這個死心眼的喬安,會不會一走了之呢!”錦川擔憂道。
“公主,我也要告辭了。”莊笙悄聲說道。
“莊大哥你不想還俗做官嗎?”
“我還愛上了這身道袍?!?p> “莊大哥,我真不明白你。”
“煩請公主替我轉(zhuǎn)告皇上,我能做的也只這些了。愿他以天下太平為己任,時時刻刻牢記他的宏圖大志,切莫貪圖安逸重蹈覆轍?!?p> “我記下了。你要去哪里?回道觀嗎?”
“是的。后會有期!”莊笙拜別錦川,悄悄出宮去了。
“哎!怎么一個個都走了呢?”錦川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