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院,程逍遙立馬鉆進了房間。
他真的很開心,他真的很興奮。沒想到無心插柳,還真插出了一片綠蔭吶!
一首《長相思》,就讓廖幸兒喜歡得不要不要的。同理可證,這種風格的小令,真的很合她的胃口呀。
哪還等什么,繼續(xù)“借鑒”?。?p> 一天一只千紙鶴,外加一首情詩,長期轟炸下去,才不信不能將她從幽怨大媽變成純情少女!
小樣!還敢說我不明白!
說干就干,程逍遙急忙啟動金手指,在腦海里迅速檢索著唐朝以后的所有情詩。眨眼之間,成百上千首描寫愛情的名作便浮現(xiàn)眼前,任由他像是在超市買東西一般,隨挑隨選。
粗略看過之后,程逍遙癟起了嘴巴。
這金手指雖好,可還是不夠完美。
你看東坡先生的這首《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焙檬墙^對好的,這首名篇,即便不用金手指他都知道,東坡先生追憶亡妻,情意纏綿,字字血淚,多么刻骨銘心!可,這意境不對啊,要用來追女生,顯然是不合適的對吧。
還有這首《鷓鴣天》,是辛棄疾老先生的大作,寫道:“腸已斷,淚難收,相思重上小紅樓?!辈粌H感覺有些悲傷凄涼,更和那《長相思》根本就不是一個品種,不妥不妥。
……
光篩選,程逍遙就花了將近一個時辰,并且才只篩選了三首出來!
他這才猛然醒悟,自己高興地太早了。情詩雖多,可要選出來合適的,真特么不容易……要真是一天一首,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去“借鑒”現(xiàn)代情詩或者外國情詩來湊數(shù)了,可廖幸兒能不能接受白話文還是個未知數(shù)呢!
三首就三首吧!先就這樣,還有正事兒沒辦呢。
……
被逼去補了一覺,釋龍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程逍遙叫醒他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睡了整整一天!
程逍遙心里很欣慰,能讓釋龍安安靜靜睡上一整天,可想而知,他是真給累壞了。這些天,為了給自己找線索,他肯定沒合過眼。
三天的不眠不休,才換來一塊小木牌。自己當初真是不應該有所質疑的,不論有沒有用,至少試試看再說啊。
不過還好,現(xiàn)在看來應該是有用的!
待釋龍稍作收拾,程逍遙便將從蘇昌那里得來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并且也說了,侯爺伯父給了三天時間,允許自己親自去查。
和侯爺父子不同,釋龍并未反對程逍遙親自查案,只是明確表示,只要自己在,別人絕無可能傷他一根毫毛,就是這么霸氣。
夜里,釋龍又悄悄地去了一趟文州城。
……
翌日,清晨。
程逍遙起了個大早,繼續(xù)先晨跑一圈。連續(xù)堅持了幾天,不跑總覺得好像缺點什么似的。
他告訴自己,這是個好習慣,一定要堅持。
哪知剛到前院,就見到院子里有個人影,手持長劍,時而躍身劈斬,時而疾步穿刺,動作如行云流水,身形如蝴蝶穿花,看得他眼花繚亂,嘖嘖稱奇。
聽到異響,人影猛然轉身,犀利的眼神瞬時變得恭敬,隨即收劍入鞘,拱手拜道:“見過少爺!”
“龍叔,夠早的??!”
程逍遙拍著巴掌笑道。
釋龍面露愧色,道:“打擾少爺休息了……”
程逍遙無所謂笑笑,道:“事兒辦妥了么?”
釋龍輕輕點頭。
見狀,程逍遙面露悅色,原地踏步,道:“那你繼續(xù)繼續(xù),等我一會兒回來,咱們就出發(fā)!”
見他穿著短裝,還跟個兔子一樣不停跳動,釋龍疑惑道:“少爺,您這是?”
“和你一樣,練功!”
扔下一句話,程逍遙便邁開雙腿甩起膀子,不緊不慢地跑了出去。
“這……也叫練功?”
釋龍愣在原地,一臉懵圈。
依舊是兩刻鐘左右,正好跑完一圈。程逍遙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廖幸兒的“蘭舍”門口逗留了片刻。
沒多久,青媚提著穢桶,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看到程逍遙,她打著哈欠,含糊喊道:“少爺,您又這么早啊……”
程逍遙微微一笑,招手道:“青媚,快過來!”
青媚蹙了蹙眉,放下了穢桶,慢條斯理地挪過來,疑道:“怎么了,少爺?”
程逍遙掏出三只千紙鶴,道:“幫我個忙,把這個東西交給你家郡主,告訴她每天拆一只……嗯,我請你吃糖糕!”
“好啊好??!”
一聽到糖糕,青媚睡意全無,急忙在程逍遙身上左右尋找??梢灰娝┲萄b,便有種被欺騙的感覺,明明穿著短裝,哪有地方裝糖糕。
見青媚噘起了小嘴,程逍遙解釋道:“少爺我今天要出一趟遠門,可能要三天時間,我保證,回來的時候給你帶文州城里最好吃的糖糕!”
“一言為定,不許騙我哦!”
青媚一把抓過千紙鶴,笑得燦爛極了。文州城里最好吃的糖糕,她早就心心念念了!
“對了少爺!您折的這鳥兒真好看,能不能給我也折幾個呀?”
盯著手里的千紙鶴,青媚忽然抬頭問道。
“這個……”程逍遙尷尬一笑,本想說這千紙鶴有特別的意義,卻見小丫頭滿心期盼,便不忍拒絕,只好點點頭,道:“行啊,等我回來教你折!”
“少爺真好!”
心愿達成,青媚笑靨如花,開心地快要蹦起來……
回到自己的院子,已不見了釋龍蹤影。程逍遙轉回臥房處,才見他已經(jīng)收拾妥當,候在了門口隨時準備出發(fā)了。
三天而已,要帶些什么,程逍遙早就想好。片刻功夫,便搗鼓了一個小包袱,跨在了肩頭……
侯府門外,釋龍早已備好了一輛馬車。按理說,此去平山,騎馬最為方便快捷,但這是少爺?shù)囊馑?,他只能照辦。
臨走前,程逍遙沒去給老爺子和侯爺伯父打招呼,不是不想,而是怕他倆又擔心得東想西想的,萬一突然反悔了可咋整。
一聲鞭響,馬兒發(fā)出嘶吼,奮蹄而起朝著東城門的方向疾馳。程逍遙回頭看了一眼門口,見并無異常,這才松了口氣。
侯府大殿的位置,視野極佳,能夠將整個侯府周圍盡收眼底。此時,殿外站立著兩個身影。
“爹,我這么做,您不會怪我吧?”廖元文望著那越來越遠的馬車,幽幽道。
“你知道我并未怪你?!绷纬绺壑?,瞇著眼睛看向前方。
廖元文淡淡一笑,沒有接話。他自然知道,若是老爺子不同意,那馬車絕對動不了的。
待到馬車徹底在視線中消失,廖崇甫輕嘆一聲,道:“你同意這小子親自查案,其實并非只因為他說的那個原因,是吧?”
聞言,廖元文有些詫異,扭頭看著老爺子,道:“爹猜到了?”
廖崇甫古井無波,淡定道:“你既安排了暗衛(wèi),又有釋龍在,我便放心了。不過,這小子的確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能找點正事兒干,總比整日無所事事的強?!?p> 廖元文點頭附和,父子連心,倒是想到了一處去了……
“蘭舍”里,下人正在給廖幸兒梳妝。
青媚興沖沖跑到她的身旁,伸手遞上了那三只千紙鶴,笑盈盈道:“郡主郡主!這是少爺讓我轉交給您的,還囑咐說,每天只拆一只!”
看到千紙鶴,廖幸兒微微一怔,問道:“他人呢?”
“出遠門了!”青媚回道:“說是要三天后才回府!”
“去哪里?”
“呃……這個倒沒說誒……”
接過千紙鶴,廖幸兒顧不得才梳了一半的長發(fā),急忙上了閣樓。
閣樓上,依稀能夠看到侯府大門??纱藭r,視線中除了站如雕塑般的護衛(wèi)外,什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