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之后,我去尋了明蘭仙姑……”孫娟兒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抬眸望著良素,看了一回,方道:“將前前后后發(fā)生的事與仙姑說了?!?p> 原來如此。
良素聽明白了,孫娟兒今日是來示好的,只良素如果沒有記錯,素來柔弱的孫娟兒總是以兀連雪馬首是瞻。良素眼中一收,有些冷地看著孫娟兒。
孫娟兒卻又道:“良素,你若以后有了造化,可否帶著我?”
這就對了,人無利不起早,孫娟兒這般示好怎會沒有緣故?
“兀連雪造化也不淺,且身后有北疆兀家,她不帶著你?”
聽良素問得這般直接,孫娟兒卻是眼眸一垂,忽地就輕笑出聲了,卻是有些凄然地道:“她是兀家千金自然造化不凡,不過,與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原來這兀連雪每回出去歷練一番后都要去兀家,自然自兀家也帶了不少好東西,只分給孫娟兒的卻極少。
孫娟兒這般的女子,小門小戶出身,沒有家世可以倚仗,資質(zhì)亦一般,素日看來人畜無害,然真要努力起來卻是著實(shí)厲害,常人是比不得的。
但良素卻忽地就明白了她,良素亦沒有家世可以倚仗,資質(zhì)亦普通,自然懂得孫娟兒想尋一點(diǎn)助力的心情,且今兒她不藏著掖著直接說了出來,倒是干脆。
孫娟兒就這般期盼地望著良素,一雙漆黑的眸子,一張圓圓的娃娃臉,良素心中竟有些軟,只自己的造化大半都?xì)v經(jīng)著生死,帶著孫娟兒只怕也不知對她是福是禍。且良素小心翼翼走到今日,哪里敢輕易信人,只不置可否。
孫娟兒見良素不接話,卻也不著急,又領(lǐng)著良素往制衣局方向去。
一時見了云洛,孫娟兒也不多說什么,只與云洛打過招呼,便自顧自忙去了。
云洛見了良素,卻是領(lǐng)著她進(jìn)了自己修煉的一處制衣局房間。
良素頭回進(jìn)得制衣局,甫一進(jìn)來,便覺出此處靈氣與別處截然不同,竟透著一種……熟悉的感覺,沒錯,就是熟悉得感覺,良素有些疑惑,自己分明就從未來過此處。
忽地識海之中便有了破針的聲音,這廝卻是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終于來了此處,真是舒服至極?!?p> 良素卻在識海中問:“你來過此處?”
“當(dāng)然,你沒發(fā)現(xiàn)此處的靈氣與你此前去的天界鏡像中的很像嗎?”
良素一細(xì)想,果真,這靈氣竟隱約有天界鏡像中的那般至純。
“果然是笨,果然是遲鈍,不和你說了,你且不要離開這里,待小爺我吃飽了再走?!闭f罷卻理也不理良素,自顧自“吃飽”去了。
良素亦不搭理他,卻是取了不少蠶王絲遞與云洛。
云洛接過來便知曉是好東西,好的絲線對于仙衣坊的女子便如好的法器之于修仙之人,當(dāng)然是越多越好。云洛昔年就疑心過桑榆雷家那死了的蠶王吐出的繭子便是被良素取了,如今看了這絲,卻是心照不宣,朝良素抿嘴笑笑便收了起來。一時又問良素道:“我聽明蘭仙姑說,你要帶玉巧娘子外出療治?”
“是,玉巧娘子待我如此,我斷不能看著她這般下去?!?p> “去尋仲神醫(yī)?”
“嗯?!?p> “甚好,我也正要出去歷練,到時我們約了一同出門?!?p> “云姐姐要去哪里?云家嗎?”
仙衣坊中不少世家女子,舉凡歷練多半先回自己世家之中一番。
然,云洛聽了這話,卻是瞳仁一縮,咬住了唇,許久才道:“云家,我怕是回不去,若是有一日要回去,要么去見一回生死,要么便是我功成名就之日!”
良素一愣,卻沒有想到云洛堂堂云家大小姐卻說出這樣一番話,只世家之中多紛爭,自己不也是被族中叔叔賣了,還有昔年遇見的云沁,亦是被叔叔賣給魔界護(hù)法當(dāng)藥吃。云洛既不說,良素亦不多問。
卻見云洛又咬著唇一笑道:“我要出去尋一個人,此人你也見過?!?p> 良素驀地便想起了那把牛角金刀,想起了牛角金刀上刻著的“云”字,還有那個贈刀與自己的清朗少年。
云洛又道:“如今能制衣了,我要尋到他,親手為他制一件仙衣,護(hù)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