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期待與您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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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的天空再次來到昏黃,梧桐更顯孤寂,樹下已不見品茗者。
這時,一拂秋風(fēng)卷動院門吱呀,閉闔的木門再被推開,一席人踏著急促的步子進(jìn)到庭落,看著空寂的庭院,一陣沉默。
一片楓葉飄落至瓷白的茶杯上,炙心走了出來,面對到訪的雄兵連眾人,繼續(xù)踏徑前行,邊偏頭平靜的問候:“你們來了。”
很尋常的問語,很平淡的問語,可正因?qū)こF降?,以致于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見到平安的炙心,那一瞬間,趙信放下可以提著的心,這時,他才主動踏前一步,問道:“媳婦兒,姜明大哥呢?怎么沒見他?”
這話一出,人群中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炙心身上,而炙心也是頓了下來,她偏頭看了趙信一眼,然后拾起茶杯上的紅楓,端起瓷白的茶杯,看著它,極其隨意的說道:“茶涼了!”
茶涼了,葉落了,鳳起了,暮色至了。
有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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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地球,這里的超神學(xué)院早已化作瓦礫,昏暗的天光下隱約可見那鐫刻著超神學(xué)院四字的石牌坊。
這門坊雖在,卻物非人斷,只有唯一的舊人還守在這里。
他手持鵝毛筆,身著鎏紋鑲邊的漆黑色長袍,如長川般流直的金發(fā)潛藏在恰合的圍帽里,貼伏在案桌前,孜孜不倦的在空白書冊里填寫些什么。
蘸墨,書寫,翻頁。
如是往復(fù),從日出到星明,從昨日,到明天,不見休憩?;蛟S在夜深星明,又或者是在停筆凝思時才會得見他抬頭,只是這時,你會見他舉目前望,清明的眸光穿過永遠(yuǎn)敞開的厚重殿門,遙看早已斑駁的瓦礫石坊。
不知多久,一冊接著一冊,正如這里叫書院,既然是書院,那就得有滿目琳瑯。
寬闊的殿堂右方,有一方書架,架上滿是同一制式的暗色書冊,堂風(fēng)過處,便生墨香,那是一種沁人心脾,令書者愿就此沉淪的香。
案桌上漸堆起一小摞書山,他開始停筆,一絲不茍的觀閱著剛才所書,他想看看是否有疏漏,是否有錯繆。
這時,有步聲起,如輕風(fēng)拂山崗一般,進(jìn)門過堂來到案桌旁,微低頭,看著已停筆的卡爾,極恭敬的說道:“啟稟我神,華燁已經(jīng)離開了地球,據(jù)監(jiān)測,銀河之力葛小倫已經(jīng)悄然跟隨,只是…”
他頓了下來,臉上帶著不確信,此時,卡爾抬筆蘸了蘸墨,在寫滿文字的書冊尾頁上,寫下了這么一段:“虛空之門開啟在即,只零星一角…我開始擔(dān)憂,索性,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jī),我確信虛空是未來,我也開始期待它的到來。”
看著卡爾平靜如水的一筆一筆的寫完,突然明白什么的斯諾,試著問道:“我神,既然您已知道,那我們需不需要告知華燁,好讓他有個準(zhǔn)備?!?p> 卡爾沒有馬上說話,他合上書冊,站起身,抱起桌上的一小摞書山,默然朝著殿堂右方的書架走去。
書架很大,也很寬闊,方正的格子里多是已齊整排列好的書冊,從左至右,大致可以歸類為由易到深,從初始的《什么是虛空》,《關(guān)于虛空的猜想》,再到《虛空之密》,《論虛空的應(yīng)用》以及《論虛空生物對已知宇宙的影響》這類。
很顯然,這些都是卡爾這些年研究虛空所得的整理歸納,只是把知識以書冊書寫下來的這種方式,除了卡爾,如今的宇宙已很難見,哪怕是地球的葛小倫,而如此堂而皇之的放置于大殿,毫不遮掩,也很少見。
站到書架最右方,他開始把懷中的書山一本一本的放置排列好,直到手中只剩下最后一本,剛寫完的那本。
前探的手驟然收回,他低頭看了看,然后又轉(zhuǎn)身走向左側(cè)墻壁,那副懸掛的巨幅麗人像。
畫像上是個年輕美麗的女子,她掛著微笑,目視前方,極其自信,直視著,就好像她也在回看著你。
停留在案桌一側(cè)的斯諾注視著卡爾移動的身影,沒有選擇說話,至于遮掩在骷髏面具下的臉龐是否有別的什么表情,這并不得而知。
作為死神最忠實(shí)的仆人,自是該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此時,他只需等待。
事實(shí)上,等待并沒有多久,斯諾便聽到了來自神明死神卡爾的傳喚:“斯諾?!?p> “我神!”斯諾應(yīng)聲走了過去。
面朝著畫像,卡爾把手中書冊轉(zhuǎn)遞了過去:“你把它交給涼冰…親手?!?p> “是,我神?!彼怪Z點(diǎn)頭接過,只是到這時,他才注意到,這本需要轉(zhuǎn)交的書冊名稱叫做《卡爾與虛空》。
這看起來更像是個人自傳,又或者是似于一生總結(jié),尤其是配上之前他所看到的零星文字,斯諾下意識產(chǎn)生了好奇,因?yàn)檫@不太像是“我神”會做的事,而從書名上看,太過客觀,即使是書寫自傳,根據(jù)“我神”的性格,也更可能是《我與虛空》之類的標(biāo)題,可怎么會?
須臾的功夫,斯諾腦中便閃現(xiàn)出無數(shù)的疑問,只是他不能看,亦不能問。
“至于是否提醒華燁?”卡爾仰望著身前那副麗人像,那遮朧在漆黑色圍帽下的精致面容露出了微笑,“這倒不必,我們那位大神,想來也不需要?!?p> “是!”
斯諾鄭重的點(diǎn)頭應(yīng)答,之后并沒有再說什么,他躬身行禮,持書離開殿堂,向涼冰的所在而去。
大殿內(nèi)再次剩下卡爾一人,空闊的有些孤寂,也不知過去多久,他盯著麗人畫像,柔聲自言:“涼冰,時間不多了……但我給你留了一份禮物,我想你應(yīng)該會喜歡。”
“只是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p> 輕柔的聲音在古典的石殿內(nèi)回蕩,在群星夜明中,隨風(fēng)流轉(zhuǎn),去對面的斑駁石坊,過琳瑯石礫,終飄進(jìn)星河上方。
在風(fēng)吟中,卡爾回到了書案,他遙對著夜幕群星,在晦明中,發(fā)出一聲問語:
“期待與您的會面!”
一聲語落,他翻來一本空白書冊,起筆蘸了蘸墨,繼續(xù)自己的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