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國子監(jiān)
“真噠?”岳繹向來是一個樂觀的人,看見岳老爹這么高興,自然也是喜上眉梢,不過——
他推了一下鐘鶴微,悄聲問著她:“稟膳生是什么待遇啊?”
“學校管飯?!辩婜Q微言簡意賅地說道。
可是……鐘鶴微擰起眉:成安伯府不至于窮到還得要國子監(jiān)補貼岳繹吃飯;
而且岳繹直接進最高等級的率性堂還不用考試,再加上他本身就是監(jiān)生而非貢生,可以直接“監(jiān)生歷事”入仕……這明晃晃的“關系戶”,進去真是好事嗎?
她怎么瞧著,老頭子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看樣子他還是疑心岳繹呢~
不管怎么樣,餡餅再燙也是餡餅,還追著往岳繹嘴里送,成安伯夫人開心得起來嗎?……
“繹兒!”成安伯更興奮了,來回搖晃著岳繹:“或許真像你說的,被誣陷也不是什么壞事!你瞧,鐘閣老他老人家致歉的誠意多大??!”
鐘鶴微抱著臂,撇撇嘴不置可否。
成安伯夫人也走了過來,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也不見尖酸刻薄了:“老爺,緯兒在崇志堂,可否讓繹兒再去求求鐘閣老,幫緯兒也進到率性堂……”
可鐘鶴微明明瞧著,她身側的衣服都捏皺了。
“胡鬧!”成安伯有些不耐煩:“六堂都是得靠考試逐級晉升的,緯兒天資一般,能進崇志堂已屬勉強,空降去率性堂丟人嗎?”
嘖嘖嘖,鐘鶴微心想,而且成安伯夫人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率性堂不僅師資力量頂級,優(yōu)秀學子甚至可獲得直接授官資格……她是想讓自己兒子,一點彎路也不走?。?p> 也是,進了率性堂,師傅就是日后的上峰,同門便是日后的同僚,哪個讀書人沒做過這種美夢?
“呵呵~”被毫不留情下了面子的成安伯夫人冷笑一聲:
“緯兒天資一般?那岳繹就天資聰穎了嗎?說不定他進了率性堂第一天,岳家八輩祖宗的臉就丟盡了!”
鐘鶴微看戲看得起勁:成安伯啊成安伯,你說你惹她干嘛啊~
這一波她站成安伯夫人,當?shù)牟灰模?p> 就算心里這么想,嘴上也別說出來好嗎?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法的;
而且用“斗大的字不認識一升,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來形容岳繹,確實也不算太過分……
“唉唉爹!”岳繹趕忙攔住就要和自個老婆據(jù)理力爭的岳老爹,夾在兩人中間:
“我覺得夫人說得在理,我自己什么料我還不清楚嗎?弟弟喜歡讀書,我何不把這個名額讓給他呢?”
這話自然沒錯,他又不是來讀書的,去什么勞什子國子監(jiān)?
在場三人包含“靈體”鐘鶴微,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鐘鶴微磕磕巴巴:“岳、岳繹,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么嗎?”
岳繹不以為意:還能是什么?無非就是高官厚祿、功名利祿,可是那些東西,他本身就不想要啊!
成安伯夫人欣喜若狂,剛張嘴,就被成安伯一盆冷水潑下:“不行,鐘閣老,他不會允的?!?p> “鐘府管事跟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也問過直接去率性堂會不會不太好?”
“鐘管事異常堅定地說,‘老爺觀公子率性聰穎,覺他日后必成大器,倒不如進率性堂去趕趕進度,他也好適時點撥一番,以防明珠蒙塵’……”
“況且鐘閣老是何等人物?他欽點的人,是隨隨便便想換就能換的?”
成安伯是用一聲無奈的嘆息終結了他的話語。
岳繹,則是抓住了重點——
聽話中的意思,姓鐘的偶爾還會去率性堂親自授課咯?
岳繹抬臉:“既如此,那確實是不好推辭了。爹,你放心,我絕不曠課走神,定不會給您老人家丟臉的!”
話畢,又露出白牙笑得燦爛。
成安伯一聽,欣慰地拍拍岳繹的肩膀,拉著岳繹去用飯了。
而被忽略在原地的成安伯夫人手心的指甲幾乎都要攥斷:
賤人生的賤種,他剛才肯定是故意這么說的!
既在他爹面前賣了個乖,又不用真的交出入學名額,好一招扮豬吃虎?。?p> 不除了他,緯兒還有活路嗎?
……
用飯完畢的岳繹,蹦蹦跳跳就回了他的屋子,關上門后嘴巴一刻不停地跟鐘鶴微打聽著:
“大小姐,國子監(jiān)什么樣???”
“大小姐,里面的老師嚴厲嗎?”
“大小姐,里面有女學生嗎?”
“大小姐,里頭管的飯食如何啊?”
“大小姐,鐘閣老經常去授課嗎?”
……
鐘鶴微斜倚在羅漢床上,啜著岳繹遞到嘴邊的茶,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
“就那樣;不曉得;有,就是我,因為我也得跟你去;去吃吃不就知道了……”
岳繹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就等著大小姐說出最后一個問題的時候,大小姐卻忽然不做聲了。
鐘鶴微心下倒是挺雀躍的。
畢竟這些時日耍得也差不多了,回身體之前能去國子監(jiān)走一趟、體會一下人家那里的氛圍也不賴;
況且她的未婚夫三皇子也在那讀書,說不定通過他回去更簡單呢?
再者……鐘鶴微笑瞇了眼睛,國子監(jiān)可有的是來自民間的青年才俊,不比那些膏梁紈袴養(yǎng)眼多了?
唔~聽說沈嘉她爹早給她相好了一個貢生,據(jù)說長得肩寬腿長、形貌甚偉,就等著高中之后好榜下捉婿了……她可得去瞧瞧長什么樣。
唉,在擇婿上,她雖然是要當皇子妃的,可她為什么覺得就是輸給了沈嘉呢?
……
“大小姐、大小姐!”岳繹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哦哦,老頭子啊,不好說,沒有定數(shù)。有可能一月去三四次,也有可能半年去不了一次。”
鐘鶴微如是說道,緊接著又去想沈嘉的事了。
岳繹心下雖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調整了回來,接著問:
“大小姐,你說我文房四寶帶什么樣的好?”
“大小姐,我要是東西帶太多,他們會不會說我‘差生文具多’???”
“……”
“大小姐,我和同寢的舍友開場白,應該說什么呢?”
期間鐘鶴微一直沒理她,直到最后一個問題,鐘鶴微忽然冒出一句:
“別扯那么多了,直接睡吧!”
岳繹瞪大了雙眼:“第一次見面就說這個,會不會不太好?”
鐘鶴微:“……”
岳繹這才恍然大悟:“哦,你沒回答我!”
在鐘鶴微翻了個白眼后,岳繹這才趕忙屁顛屁顛地給她鋪床,之后兩人各自安寢。
可是睡在繩床上的鐘鶴微,后半夜忽然睜開了眼睛,唰的一下支棱起身子來,看著美滋滋睡在桌上的岳繹,不解地開口:
“不是,岳繹為什么說‘舍友’???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