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背后之人
裴淮眉頭緊緊皺著,指節(jié)被他捏的泛白,屋內(nèi)溫度都因此下降了幾度,季清和洛風大氣不敢喘。
“此毒是何來歷,怎會無解,你不是最擅長解毒嗎?”
裴淮冷眼掃過來,季清驚得胡須都顫了顫,“回稟王爺,幻滅毒毒性極強,沾染一滴就會讓人陷入昏迷,少則三日,多則十天,中毒之人便會困死在夢魘之中,再無法蘇醒?!?p> “雖有解藥,只是......”
“只是什么?”
“幻滅花原本生長于西南邊陲小國,花有劇毒,其枝葉卻可解,可前些年西南方戰(zhàn)火不斷,小國多數(shù)被吞并,一場大火把幻滅花燒了個干凈,再無處可循其蹤跡,所以也沒有解毒之物留下......”
“既已無跡可尋,那毒物又是從何而來?”裴淮反問。
季神醫(yī)撫了撫胡須,面露難色,“話雖如此,可下毒之人來歷無從查證不說,即便捉住了賊人,他們也未必會保留解藥?!?p> 既存心想要置對方于死地,將解藥銷毀才是萬全之策。
“不試試怎么知道沒有解藥。”裴淮面色凝重,也帶著幾分愧疚,這丫頭若不是被他引入爭斗之中,也不會幾次險些丟了性命。
“盡快查明刺客來歷,找出解藥?!迸峄蠢渎暦愿赖?。
“是!”洛風一拱手,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裴淮扭頭看向季清,問:“可有法子拖住些時日?”
“老夫可為這位姑娘施針,但最多只能維持三日?!?p> 裴淮點頭,“本王要進宮一趟,這邊就勞煩季老多看顧著些?!?p> 季清一拱手,“王爺言重了?!?p> *
裴淮風風火火進了宮,將還在書案前批閱奏折的裴珩驚得愣了愣神。
他皺眉看著自己一向處變不驚的弟弟,不解道:“你這是做什么?宅子里起火了嗎?”
裴淮臉色很難看,敷衍地行了個禮,直接道:“皇兄可還記得那幾個西南邊陲小國,他們進貢的物品里是否有一味幻滅花?”
裴珩:“每年各國進貢物品之多朕一時也想不起,你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嗎?”
裴淮點頭,“有人中了幻滅毒,毒物來自西南邊陲小國,可那些小國早些年被其他國吞并,解藥也一并失了蹤跡,確實棘手?!?p> “何人中毒?老太君嗎?”
“……一個朋友?!迸峄磹瀽灥?。
“朋友……是女子?朕認識嗎?”裴珩一下就來了興致。
裴淮瞥他一眼,直言不諱道:“不止認識,你還準備納她為妃?!?p> 兩兄弟都是由敬妃撫養(yǎng)長大,感情甚好,并且裴珩十分了解并且信任這個弟弟,知道他無心權(quán)利,活得隨性灑脫,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為了一個女子如此神不守舍。
簡直稀奇。
只不過……
“納妃?”裴珩驚訝,“朕都快一年未曾選妃了……”
他恍然,“你說得不會是那位尚書之女吧,叫什么來著?”
“姜魚!”裴淮沒好氣,“都要收進后宮了,連人家名字都記不住?!?p> 察覺到他話里怨念和醋意,裴珩不禁失笑,“你對她有意為何不早與朕說?”
你又沒問,裴淮氣哼哼地想。
況且這種事不都講究個心甘情愿么,她既有意進宮為妃,他說與不說又有何意義?
“她不是朕的妃子?!迸徵衽牧伺乃绨虻?。
裴淮愣了下,“皇兄何意?”
裴珩提起衣擺坐在了臺階上,慢悠悠道:“朕原本是想將她收入后宮,你也知道朕平日里忙政務(wù),后宮去得并不多?!?p> “那你還要收她為妃!”
收進宮里守活寡嗎?
裴淮一屁股坐到他旁邊,神情略帶不滿。
裴珩不以為然,“進宮為妃有何不好?珍妃好幾次與朕念叨說想念她,朕就想著讓她住在宮里,沒事還能多替朕陪陪珍妃……”
裴淮:……
這跟養(yǎng)個寵物有什么區(qū)別?
裴珩聳了聳肩繼續(xù)道:“不過她拒絕了,只跟朕討了塊宮門令牌?!?p> “她……拒絕了?”裴淮十分錯愕。
“是啊,不過此女子也甚是有趣,朕后面問她想要什么封賞,她與朕說想要一處安身之所,朕一想,便封了她個縣主,這不,圣旨還沒擬好……”裴珩自顧自講著。
后面的話裴淮一句都沒聽進去,腦子里亂糟糟的,他壓根就沒想過姜魚會拒絕進宮為妃,皇兄繼位以來一直沒有立后,那個位置多少人擠得頭破血流,各種明爭暗斗屢見不鮮。
她竟放棄了這么好的機會......
“唉,朕的宅子看來也省了?!迸徵裼挠膰@息一聲,又似想到了什么,“此事可不能讓珍妃知道,不然她定要傷心好一陣呢。”
“她不會死的。”裴淮站起身來,目光透著堅定與從容,“皇兄的圣旨且留著,宅院位置就由我來選?!?p> 裴珩點點頭,算是應(yīng)允了,隨后喚來禮官,命其在貢品中找一味幻滅花。
“刺客可有眉目?”裴珩坐在書案前邊翻閱奏折邊問。
“那幾名刺客個個訓(xùn)練有素,刺殺失敗連尸體都沒留下一具,想來是別人豢養(yǎng)的死士?!?p> “那就是無從查證背后之人了?!迸徵裼挠牡馈?p> 裴淮輕嗤一聲,“皇兄又在裝糊涂了,放眼整個京城,有能力豢養(yǎng)死士還敢在宮門外行兇的能有幾人?況且我等剛從涼州破獲了謀逆案回來,就遭遇刺殺,如此氣急敗壞,還不夠明顯嗎?”
裴珩支著腦袋看他,目光幽深,“沒有證據(jù),即便是朕清楚背后搗鬼之人是誰,也無法動其分毫?!?p> 就算有證據(jù),對方在朝中黨羽眾多,也輕易動不得。
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裴珩懂,裴淮自然也懂。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竟下作到要殺一個女子來泄憤,手段卑劣至極。
新帝登基,根基不穩(wěn),那些老東西們倚老賣老,可現(xiàn)在還不沒到收拾他們的時機。
所以他才沒有聲張,第一時間進宮找上了裴珩。
畢竟,人家可是因為給他立功才招來的殺身之禍,他得負責!
裴淮一直在御書房里等著禮官回話,眼看著從子時熬到了寅時,禮官沒等到卻把蕭影等來了,
他裹挾著一縷涼風來到裴淮面前一拱手,“王爺,姜姑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