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讓人將我從紅色的轎攆抬下來。
午時一到,巫女一把將蓋在我身上的紅布拽下來。
午時炙熱的陽光灼燒著我腐爛的身體,我身體中蠕動的蛆蟲在接觸到陽光時,瞬間化為灰燼。
巫女見我的身體冒出白煙,拿出一把香灰向我扔了過來。
粉塵過后,我完全看不出樣子。
遠處兩個砍柴的人,看著山頂上的一切。
巫女走到一塊大石碑前,用木棍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后面的村民將一包包的黃色燒紙扔到了巫女畫的圈內(nèi)。
族長上前,對著石碑喊道“感謝列祖列宗的保佑……”
一根火柴點燃,族長將點燃的火柴扔到面前的燒紙上。
隨著燒紙的燃燒,熱浪向我撲面而來。
我體內(nèi)的毒蟲瞬間躁動起來,蝕骨的痛苦再次傳來。
火光燃盡后,巫女和族長兩人帶著村中的人,抬著我往山下走去。
兩個躲在暗處的人,也匆匆地下了山。
一整天的喧鬧過后,我再次回到了寂靜的祠堂。
冷風(fēng)從祠堂的殘墻外吹進來,刺骨的冷與孤寂折磨著我的內(nèi)心。
遠處四個人影鬼鬼祟祟地來到祠堂附近,見周圍沒有村民,他們直接進到祠堂中。
將我抬出祠堂,快速地往村外跑去。
當(dāng)我離開村中地界時,村中剛剛誕生的孩子們相繼啼哭起來。
村中亮起燈光,巫女更是從睡夢中驚醒,她看向窗戶,遠處像一團黑云遮天。
“不好!蠱仙有問題?!?p> 巫女下了木床,穿上衣服拿起墻角邊的銅鑼,一邊敲,一邊向著祠堂跑著。
聽到鑼聲,村民知道村中肯定出了大事,趕緊跑出村子。
蘭香抱著哭鬧不止的孩子,不知該怎么辦。
王嬸進到房間,看向襁褓中的男嬰。
男嬰臉色鐵青,臉上被一團黑氣包裹著。
“不好,蠱仙出事了!”
王嬸顧不得男嬰,向著外面跑出去。
四個男人抬著我翻過村外西山,往遠處疾走。
我的身體開始腐爛著,原本腐爛不堪的身體逐漸化成濃水,流進我身下的大缸中。
月光穿透烏云照在大缸上。
我身上的蛆蟲肉眼可見地化成黑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隨著蛆蟲和我身體的腐爛,我身體終于沒了那刺骨的疼痛,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
四個人看到快速腐爛的我,嚇得停住疾馳的腳步,將大缸放在地上。
隨著我頭顱中被插入的鋼針,掉落在大缸中的清脆聲,四個人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因為剛剛的趕路,滿頭的汗水。
我的魂魄飛出身體,停留在半空中。
我俯身看向身下化為膿水的身體,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死亡。
巫女敲著鑼跑到祠堂外,見我消失她一臉的驚恐。
“完了,全完了……”
族長和村民相繼來到祠堂,看到我的消失都一臉的驚恐。
蘭香的慘叫聲從她的院落中傳出,接著她懷中抱著剛剛沒了呼吸的孩子,從房間中沖了出來。
“兒子,我的兒子——”
村中相繼傳出婦人的哭聲,在我魂魄離開身體脫離控制后,這段時間生下的孩子相繼沒了呼吸。
族長很快得到消息,他震驚地癱坐在地上。
巫女對著周圍人喊道:“追,快去追!一定要將蠱仙找回來……”
族長帶領(lǐng)著村中人找到我棲身的大缸時,大缸中已經(jīng)沒了我的蹤跡。
偷走我的四個人,在我腐爛化成尸水后,將大缸扔在原地逃走了。
我的魂魄依然漂浮在大缸上,看著遠處逐漸走近的村民。
巫女快速地沖到大缸前,看到缸內(nèi)腐化的尸水,仰天大哭。
巫女讓人將大缸抬回了村子,那些抱著已經(jīng)沒了氣息的男嬰站在村前,哭得早已沒了力氣。
看著之前還哭聲嘹亮的男嬰,就這么死亡族長異常地氣憤,他憤怒地走到巫女面前。
“還有什么辦法救救這些嬰兒?”
巫女一臉呆滯,任由族長逼問說不出一句話。
兩天后,族長讓人將那些男嬰統(tǒng)一下葬,村里人連日打造了十幾口薄棺。
村子的婦人在巫女的指揮下,將男嬰放入薄棺中。
族長讓村中的男人們抬著棺材上了山頂。
山頂上挖出十幾個大小相同的坑洞,族長讓人將薄棺依次放進坑洞中。
在埋土?xí)r,棺槨中突然爬出無數(shù)的蛇蟲鼠蟻。
蛇蟲鼠蟻飛快地向著四周爬去,躲避不及的人瞬間被圍攻,眼看著剛剛還活生生的人,一瞬間就化為白骨。
周圍人大驚向著山下逃命的奔跑著。
巫女像是早就料到,拿出一把藥粉向著空中扔了出去。
藥粉在接觸到面前數(shù)以億計的蛇蟲時,蛇蟲瞬間消失。
“蠱仙反噬了——”
巫女將藥粉撒在身上順利逃回村子,她提前準(zhǔn)備了藥粉,讓人倒在村子附近,阻擋了蛇蟲進村報復(fù)。
巫女囑托村中的人,現(xiàn)在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誰也不能隨意離開村子。
巫女著急回到家后。
天色已晚,村中人相繼逃回家中。
王嬸坐在房間中,看著男嬰留下的襁褓眼神中透露出無比的狠辣。
王嬸的大孫女念弟從外面走進來。
看到念弟王嬸憤怒的瞪向念弟“都怪你這個不祥的人,都是你克死了你弟弟,要不是你咱王家都沒有男丁嗎?”
念弟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身體因為害怕緊張的發(fā)抖。
王嬸手拿著笤帚重重地打在念弟身上,念弟不敢躲也不敢偷,任由著王嬸發(fā)泄著滿腔的怒氣。
蘭香坐在破舊的木床上,看著挨打的念弟一句話也不敢說,生怕婆婆將留不住男嬰的罪過發(fā)泄在她身上。
直到王嬸打累后才停下來“出去,看到你這張苦瓜臉我就生氣!”
念弟帶著滿身傷來到院落中,她抬頭看向天空變了顏色的紅月,身體無助地顫抖著。
巫女回到家中,找了干草扎了一個草人。
巫女將草人放到她平日供奉邪神的供桌上,“邪神大人,坡橋村的各位祖先一定要保佑村子能順利渡過難關(guān)?!?p> 巫女拜祭過后,起身走到供桌上,將我的生辰八字用朱砂寫在黃紙上,后貼在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