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大帥哥,又來接姜醫(yī)生??!”
“of course!”
用姜念的話來說,唯哲長得像個人,湊合能看。科室里的一群花癡小迷妹不同意了,說唯哲長得帥氣且迷人,一雙丹鳳眼勾人心弦,每天看他兩眼上班都有了動力。
“唯大帥哥把你對姜醫(yī)生的愛分我們一點唄!”
唯哲伸出一根食指,腦袋跟著一起晃,“那可不行,唯哲的愛只能給姜醫(yī)生一人?!?p> “謝謝,你的愛太沉重,我承擔不起?!苯顝霓k公室出來,已經(jīng)換下了白大褂,頭發(fā)散在肩上,眉眼間散發(fā)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
唯哲不吝嗇道:“姜醫(yī)生真好看?!?p> “謝謝,我知道?!?p> “喲,下班了?”
“嗯,我先走了師哥,你好好值你的班,加油哦?!苯钫f的幸災樂禍。
“加油哦!師哥。”唯哲也幸災樂禍。
陳俊含:“……”
停車場。
姜念開車門的手一頓,轉(zhuǎn)身突然說道:“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開了車,我……”
“姜念,過分了啊?!?p> 唯哲搶先一步打開副駕駛,姜念看見空空的座位心里懸著的那口氣落下,鉆了進去。
剛開始追她時,唯哲變著法子讓她坐自己的車,于是姜念在眾目睽睽之下,持續(xù)了半個月的驚喜,哦不,是驚嚇。
唯哲會在副駕駛上放滿東西,火辣辣的玫瑰花、比人高的大熊玩偶、芭比粉的兔子、會唱歌的唐老鴨,不帶重樣的半個月,姜念過的痛不欲生,然后她去學了駕照。
姜念扭身去拉安全帶,轉(zhuǎn)過身眼前出現(xiàn)一束向日葵。
“鐺鐺鐺,這次怎么樣,是驚喜了吧!”唯哲舉著那束向日葵,就像幼兒園小朋友炫耀老師獎勵的小紅花。
“快拿著啊,快快快,我要開車了。”
把花塞進她手里,發(fā)動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唯哲偷偷瞄了眼副駕的人,依舊沒什么表情,可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溫情。
“叮鈴鈴——”
“媽。”
電話那頭是芳茹。
“下班了啊念念,回來了嗎?”
“回了,在路上。”
“小哲在嗎?”
唯哲耳尖,聽見應了聲:“在呢芳姨!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哎哎好,阿姨做了你愛吃的菜,路上注意安全,不急?!?p> “好嘞!謝謝芳姨?!?p> 今天是周五,姜念每周都會回二老那吃頓飯,剛開始一個人,后面唯哲死皮賴臉的跟著去,二老自然也就認識了,并且知道他的心思,相處觀察了一年,發(fā)現(xiàn)小伙子做事周到,對姜念的感情也是認真的,絕不兒戲,私底下還叫他加把勁,趕緊追到自己女兒。
“你看咱媽都想我了?!?p> “我媽,我家可不敢攀個富二代親戚?!?p> 唯哲是個實打?qū)嵉母欢?,是個不被看中的富二代,母親早逝,有個私生子哥哥,接管了父親的公司。自己開了個公司,跟娛樂圈打交道,交給手底下的人打理,他成天就吃吃喝喝,想想怎么才能追到姜念。
“你媽就是我媽,我等著給二老養(yǎng)老呢,說好了都?!蔽ㄕ苄那榭雌饋聿诲e,哼著小曲。
姜念沉默不語。
車緩緩駛進小區(qū),姜念工作后存錢給二老在清凈點的地方買了套房,離市中心不遠,她則住在桂花巷的老房子,離市中心遠了些,但不要緊。
停好車子,唯哲打開后備箱,拎著買給二老的東西,姜念抿唇看他。唯哲會做事她知道,每回來都把二老哄的開開心心,倒是她,工作后不知不覺中疏遠了和家里的聯(lián)系。
“沒什么貴重東西,給芳姨買了束花,姜叔不是說最近腿疼,我想著可能有點缺鈣,買了點補品,真不貴,不信你自己看。”唯哲把東西舉到她面前。
“下次別破費了。”姜念說完就走。
唯哲只撿他想聽的,就比如他剛才聽見了下次兩字,頓時樂開花,緊跟其后,“行,下次肯定不破費了?!?p> “叮咚?!?p> “來了來了?!狈既阍趪股喜亮瞬潦秩ラ_門。
門打開,姜念在前懷里抱著一束向日葵,唯哲在后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情侶見家長。
“回來了,快快,進屋洗手,馬上就能吃飯了?!?p> “來鮮花配美人,我們芳姨就是最漂亮的美人。”唯哲嘴甜的把花遞給芳茹,是束粉玫瑰。
“你啊,每次來都破費,下次可不許了啊?!弊焐想m是怪罪,可臉上確是歡喜。
姜念看了一圈房里,沒看見國慶同志,扯著嗓子喊:“國慶同志?國慶同志?姜——國——慶……”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隔老遠就聽見你的嗓門了,怎么著,給小區(qū)表演高歌一首???”姜國慶從門口走進來,一看就是剛贏完棋回來,臉上喜氣洋洋的。
“姜叔?!?p> 姜國慶看見唯哲,點了點頭,背著手朝姜念走去,然后一把勾上她的脖子。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謀害國家棟梁啊?!苯顝澲?,也勾上他的脖子,父女倆沒個正經(jīng)樣。
“別鬧了趕緊過來吃飯?!?p> “來嘍,走走走,吃飯吃飯,啊!壓著我頭發(fā)了!”
姜國慶放開女兒,“哼。”
姜念看著父親的背影,搖頭笑了笑。
“干杯——”
一桌子,三個喝果汁,一個喝酒的。
“你這,嘖嘖嘖?!苯羁戳搜郦氉院染频膰鴳c同志,咂咂嘴。
國慶同志不樂意了,放下酒杯,挑釁道:“咋?來一場?”
姜念挑了挑眉,一旁的唯哲也挑了挑半邊眉毛,扭頭看姜念,他不知道姜念會喝酒,姜念總是會給他帶來很多驚喜。
“來就來,誰怕誰,玩之前玩的?”姜念倒了杯酒,燃起斗志。
“先問好,明天你值不值班?”
“明天休息,放馬過來?!?p> “行,來!”
這邊兩人“殺”的起勁,那邊兩人碰頭悄悄談話。
“嚇到了吧?這孩子被她爹帶的沒個女孩兒樣?!?p> 唯哲搖搖頭,看了眼姜念,笑著說:“沒,她這樣挺好的?!?p> 芳茹看看姜念又看看唯哲,斟酌道:“她還是不同意跟你交往???”
唯哲垂下眼眸,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是的,看來還是我不夠努力,我會繼續(xù)努力的?!?p> 芳茹微微蹙眉,猶豫了會兒,最后也還是什么都沒說,只說了個好字。
“你說說你,老大不小了,也不想著談個戀愛,你……嗝……”
“繼續(xù)啊,你行不行啊?!苯畈[著眼睛往后靠,盯著面前的筷子,愣了一瞬,道:“戀愛有什么好談的,不談。”
兩人顯然是已經(jīng)醉了,說話都迷迷糊糊。姜國慶趴在桌子上,費力睜開眼,看了眼女兒,嘆了口氣,暈乎乎的說:“你是不是還想著周家那小子。”
唯哲拿筷子的手一頓,機械的扭頭看姜念,對方也看過來,眼神迷離,他看見她笑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想念,他忽的感覺心臟好像被人砸了一拳。
剩下的時間他心不在焉,腦海里只有姜國慶剛才說的周家小子。坐在車上時,姜念歪著腦袋靠在車玻璃上,睜著眼睛出神。
“我送你回去?!?p> “嗯?!?p> 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
桂花巷。
這條路唯哲走過很多次,平時下班了會送姜念,偶爾蹭一頓飯,然后一起散個步。
巷子里住著許多小年輕情侶,姜念和他走在一起,不少人都默認他倆是一對。
“我給你泡杯蜂蜜水?!?p> “謝謝?!?p> “給。”唯哲遞給她,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
姜念接過蜂蜜水,溫度剛好,喝了一口后捧在手里,“你回去吧……”
“他,什么時候回來?”唯哲突然問。
姜念疑惑的嗯了一聲,隨后意識到說的是誰,苦笑了下,搖了搖頭,“他啊,不回來了。”
舊事重提往往最致命。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放下了,可事實告訴她,沒有,她越想放下越是放不下,到最后,竟已經(jīng)習慣。
姜念起身,放下杯子,踉踉蹌蹌往臥室走,一頭倒在床上,唯哲給她蓋好被子,蹲在床邊,輕聲道:“好好睡一覺,別想了,還有我呢。”
“他是個騙子,他說他要陪我一起過生日,陪我去看海,陪我一起過年的,答應小小的草莓蛋糕也沒買,他一樣都沒做到?!苯顐?cè)身,裹緊被子,把頭埋在被子里,片刻,小聲的抽泣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出現(xiàn)。
唯哲知道了他的名字。
周眠。
心臟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感,出了臥室輕輕關(guān)上門,坐在沙發(fā)上,直到腿發(fā)麻才回神,眼眶微微發(fā)紅,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咚!”
臥室里傳來一聲巨響和悶哼聲。
唯哲立馬起身,沖到臥室門前突然剎住了步子,敲了敲門,著急道:“姜念,你怎么了?”
屋里沒有聲音。
唯哲又叫了幾聲,依舊沒人應,最后說了句抱歉,擰開臥室門。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戶照進來的月光,他看見,姜念倒在地上,蜷縮著,嘴里喊著一個名字。
隨時都會破碎。
他從來沒進過姜念這副樣子。唯哲走過去連忙把她扶起來,姜念緊緊抓著他的衣服,泣不成聲道:“為什么偏偏是他???為什么……他明明,馬上就能走出去了,周眠……”
唯哲把她放回床上,盤腿坐在地上,手輕輕拂過她的頭發(fā),“別哭了,我?guī)闳フ宜貌缓?,我們不哭了啊?!?p> 床上的姜念搖頭,一直重復著一句話:“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怎么會呢,我……”
“他死了?!?p> 唯哲瞳孔驟然一縮。
“我的周眠……死了?!?p> 姜念顫抖著說完這句話,緊蹙著眉緩緩閉上眼,任由眼淚打濕枕頭。
那晚,唯哲看著她睡著后,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晚,天微涼才走出桂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