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間沉默起來。
兩人繼續(xù)向著山腳,慢步走去。
過得半響。
唉——
蘇悅雙手抱著后腦勺,嘆了一口氣,看著天空中飄拂不定的白云,喃喃道:“還是去一趟吧,既然答應了要負責,總得給人一個交待?!?p> 李蕊衣雙手疊在腹部,眉頭輕輕蹙起,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看模樣應該是有些痛苦。
聽到他的話,她楞了一下,問道:“什么交代?”
蘇悅擺了擺手:“沒什么——嗯,大小姐,你的臉色怎么越來越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蕊衣見他不愿意說,她便也不再問,繼續(xù)向山下走去。
只不過。
她的腳步卻是越來越輕浮。
察覺到李蕊衣的不對勁,蘇悅眉頭皺了皺,未等他開口說些什么,她卻是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誒——
蘇悅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把她軟倒的身體接住。
嘶——
怎么這么冰。
蘇悅感覺懷里抱著的不像個人,而是像一塊冰,而且是千年寒冰。
也就這么一會,讓不畏寒暑的他,手都被凍紅了。
此時。
李蕊衣呼吸出的氣體都變成了白霧,秀眉上也隱隱有結(jié)霜的跡象。
蘇悅臉色越來越凝重:“大小姐這你?你身體是不是有什么毛?。俊?p> 李蕊衣沒有回答。
因為她現(xiàn)在根本就回答不了,連意識都開始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看到這一幕,蘇悅也來不及多想,他握住她冰涼刺骨的手腕,往她體內(nèi)注入了兩道靈力。
然而。
靈力入體,如泥牛入海,半點水花都掀不起。
這么厲害。
蘇悅咬了咬牙,握著冰涼刺骨的玉手,繼續(xù)輸送靈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慢慢的,懷里的人兒睫毛輕顫了一下,
接著。
意識也恢復了些許。
李蕊衣?lián)P起冷艷的臉頰,看著眼前這俊得不像話的少年:“可以了...扶我起來,我調(diào)整一下氣息?!?p> 呼——
見到她醒過來,蘇悅輕舒了一口氣。
他左右看了看,把她攔腰抱起,來到一處草坪上,把她放坐下來:“坐這里吧,這里干凈些。”
李蕊衣也沒有拒絕,任由他把自己抱過去。
坐在草坪上,她看了他一眼:“可以了,你有急事就先回去?!?p> 話落,便緩緩閉上了雙眸。
???!
蘇悅無奈地攤了攤手,心想道:這女人,是真的冷得像塊冰一樣,我剛剛救了你,不說什么報酬,豈碼你也說一聲謝謝吧。
可你卻讓我先回去?
當然。
她不懂人情世故,可他也不能裝作不懂。
蘇悅并沒有獨自離開,而是走到一旁,同樣盤坐下來,吐納起天地靈氣來。
修為到達了筑基境后,他便發(fā)現(xiàn)吐納天地靈氣的速度比煉氣境時快了很多,但由于到達筑基境后,氣海丹田也增大了數(shù)倍。
所以。
一番相較下來,蘇悅反而覺得現(xiàn)在吸納天地靈氣的效果大不如以前了。
嗯——
怎么說呢,就有一種不管怎么吃也吃不飽的感覺。
呼呼呼——沙沙沙——
蘇悅吐納靈氣的速度越來越快,動靜也越來越大,周圍樹木都開始搖擺著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
一直閉目調(diào)息的李蕊衣突然感覺周邊靈氣濃郁了不少,還微微詫異了一瞬,當她緩緩睜開雙眸時,便是一愣。
他...他不用靠靈液,能直接吸吶天地靈氣?
怪不得剛才他輸入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如此精純,以至于能壓制自己體內(nèi)的寒毒。
可是。
怎么可能,這方世界的靈氣都是雜質(zhì),根本不能直接吸吶,除非——
嗯?
李蕊衣似是意識到了什么,冰冷冷的神色猛然一震——《天書》?
他是《天書》的擁有者?
是那一卷?
是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里頭的其中一卷,還是說他是最神秘的主《天書》繼承者?
蘇悅正在吐納天地靈力。
忽然。
他感受到兩道目光正在注視著他,于是他稍稍睜開眼睛,便看到一雎驚疑惑注視著自己的李蕊衣。
他眨了眨眼:“大小姐好了嗎?”
李蕊衣壓下心中的驚濤,沒理他,又重新把眸子閉上,繼續(xù)調(diào)那幾道精純得靈力,壓制著體內(nèi)的寒毒。
見她不理自己,蘇悅聳聳肩,半點不在意,又繼續(xù)吐納自己的。
臨近傍晚的時候。
李蕊衣終于站了起來,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還在繼續(xù)吐納的蘇悅一眼,向山下走去:“走吧。”
話落之時,她已經(jīng)走出了一大段距離。
吐納得有些忘乎所以的蘇悅,聽到這突兀傳入耳中的聲音,微微怔了一下,爾后趕緊睜開眼睛。
“艸,這女人,下次我再理你,我就是小狗——”
看到已經(jīng)獨自走遠的人,他暗罵了一句,也站起身快速跟下。
兩人一前一后,向著山下走去。
氣氛沉默得有些尷尬。
山風吹過,衣袂飄飄。
走在前面的李蕊衣破天荒開口問道:“昨晚的那首詩,你跟我說說?!?p> 蘇悅楞了一下。
他微微偏頭看著前邊人兒的冷艷面容,想了想,問道:“哪封信?”
“不給?!?p> 拒絕得很干脆,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蘇悅倒也不覺得奇怪,因為他早猜到是這個結(jié)果。
他想了想,又說道:“我把詩念給大小姐聽,大小姐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p> 李蕊衣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就這樣靜靜地向前走著。
蘇悅暗嘆了一口氣,但還是說道:“詩是我抄的,其中什么意思我也不懂,如果大小姐不追根問底,我倒是可以念出來。”
“你說——”
“條件呢?”
“你先說,至于條件——我覺得能答應的就答應,不行的就是不行?!?p> “哦?!?p> 蘇悅清了清嗓子,一步一句念了出來:
“細雨斜風作曉寒,淡煙疏柳媚晴灘。入淮清洛漸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
一詩念完。
李蕊衣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詩挺好的——淮河在什么地方?”
蘇悅搖頭:“詩是我抄的,這些我不太清楚?!?p> 李蕊衣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言語,繼續(xù)向山下走去。
過不多時。
兩人走到了山腳下,蘇悅突然說道:“那個,大小姐,我能不能接小雨姐還有她娘親過來我這邊一起???”
“這就是你剛才所說的條件?”
蘇悅沒有否認,而是點了點頭,道:“是的,這就是我剛才所說的條件。”
李蕊衣微默了一陣,爾后淡然說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