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欺師滅祖,兄弟反目
飛雁谷平日里往來的人并不多,一般只在糧食收成的季節(jié)里才會雇來外來者幫著收割稻田。
而近些日,涌入飛雁谷內(nèi)的外來者一下多了起來。
蘇木只是略一打聽就得到了一個重要消息:后天是飛雁武館的館主繼任大會。
得知這么一個消息時,蘇木怔了一怔,心生疑惑的同時也可斷定,以飛云劍鐘運這等性子,定不會缺席這武館館主繼任大會。
后日必然會上演一出同門廝殺的戲。
“只是親傳弟子……不是都死了么?”
蘇木心中為那被推出來做飛雁館主的倒霉蛋默哀數(shù)秒,又問了一番武館所在后,就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齊福客棧?!?p> 他看了眼飄揚的旗幟,想起在落霞嶺也有這么一家同名的客棧,不知是否為分店。
“小二,來一間客房,先住三日?!?p> 小二一甩肩上毛巾,面上一喜,這些外來者可都是財神爺。
“好勒,客官里面請。”
走上樓,蘇木望向盡頭靠窗的一間,“那間客房可有人???”
聞言,小二眼眸微亮開口,“沒有,但那一間是小店最好的客房,視野極好,日里可見飛雁谷日出,夜里可聽飛雁河聲,乃江景客房,價格上要貴一些?!?p> “就那間吧?!?p> 店小二自是急忙應(yīng)下,這感情好呀,遇上了一個出手闊綽的爺。
“再上一桌飯菜,肉食要多些,招牌菜也都來一份。”
“好勒。”
蘇木走入房間,店小二帶上房門后眉開眼笑,哼著小曲下樓去,這三日少說能賺取個三四兩銀子,這等機會一年都遇不著一次。
屋內(nèi)的蘇木將窗戶推開,三百米之遙是那飛雁武館,雖對著的是武館后院,但如此距離,蘇木若有心去聽,武館內(nèi)的動靜也能聽個七八,若是夜深人靜,能盡在掌握。
待得酒菜上桌,蘇木食指大動,風卷殘云吃下一桌后意猶未盡,又喚來店小二上了一桌。
店小二暗暗心驚,眼前這客人食量驚人,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得如此能吃的人。
當即他心知眼前之人恐怕是個了不得的武者,應(yīng)是那飛雁武館邀來參加館主繼任大會的江湖俠士。
這么一想,店小二面色露出一絲諂媚,對待蘇木越發(fā)恭敬。
只消片刻,蘇木又將一桌菜肴吃下后長吁一口氣,鍛體大成后他的食量越發(fā)驚人,如此兩桌下去也只不過七八分飽而已。
簡單吃過一頓,蘇木離開客棧繞著飛雁武館走上一圈,這飛雁武館之大恐怕有兩個金戈武館,蘇木心中不免暗嘆一聲,不愧是飛雁谷里唯一的武館,果然氣派非凡!
這么走上一圈,蘇木將周遭地形暗暗記下后回到客棧,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
聽口音可以分辨,客棧內(nèi)有本地人亦有外來者,眼下若說起大事,自然避不開飛雁武館。
“你們說鐘晉這次回來能夠順利繼任館主嗎?”
蘇木手中夾茴香豆的筷子頓了頓,沒想到竟真是與鐘晉有關(guān),當初他看過密信后就覺得像是有人隱去了什么信息。
如今想來,應(yīng)是涉及到同為不良人的鐘晉,所以聽風樓那這才隱去了一些信息。
“我看多半是不會太順利。”
“這是為何?目前唯一有機會繼承武館的不是就剩下那鐘晉了嗎?”
有人搖搖頭壓低聲音,“此話差矣,明面上的確只剩下個鐘晉,但是他那兄長可還活著?!?p> “他?那鐘運還敢回來不成?”
說話的是一名外來者,此番言語引來客棧內(nèi)不少人發(fā)笑。
“若是鐘運不來,那他就不是鐘運了!”
“總之,那鐘晉就算這幾年在不良人中混出了些名頭,也斷然不是他兄長的敵手?!?p> “沒錯,若非是那鐘運性子不佳,這飛雁武館的館主之位哪有其余人插手的資格?!?p> 眾人皆是點頭,極是認同此人的話,若是那鐘運后日現(xiàn)身武館,無人會看好鐘晉。
咀嚼著茴香豆的蘇木怔了怔,竟還是個兄弟殘殺的發(fā)展,兄弟兩人一人使劍,一人使刀,這么一想,倒的確有幾分宿敵之感。
想起鐘晉,兩人只在那次萬家拍賣會上萍水相逢,那會的鐘晉是蘇木只能仰望的存在,至今他也只是從他人口中聽過破風刀鐘晉的名頭。
卻還未真正見過這位破風刀鐘晉的真容。
“鐘運欺師滅祖的那一晚,一把火將武館的藏武閣燒了去,如此想來,急于提升實力的鐘晉爭奪赤焰功也是迫于無奈?!?p> 客棧里食客來來走走,夜幕降臨時蘇木起身離開。
這日夜里,晚風不厭其煩吹拂起院落里的老槐樹的枝葉。
飛雁武館后院有一名身穿灰衣,面如白玉的男子撫刀而坐,他那一雙丹鳳眼中掩飾不住的憂愁,某刻他那疏長的眉宇一挑,沉聲開口。
“兄長何不現(xiàn)身一見?”
“你我兄弟一別多年,你的確有所成長,不再是那個只會整日跟在我身后的那個愛哭鬼了?!?p> 風吹枝葉的沙沙聲中,自高墻陰影中走出一名蒙面的黑衣人,此人身形高大,渾身透著股煞氣,他那雙丹鳳眼落在鐘晉身上看了幾眼,正欲走近幾步時。
寒光閃爍,鐘晉將手中之刀抽出幾分。
“你不是我的對手?!眮砣藫u了搖頭。
“不試試怎么知道?”
感受到鐘晉飽含殺意的眼神,這人反倒輕笑一聲,鼓起掌來。
“好,不錯的眼神,看來你在不良人里沒有白待。”
說了這么一句話后,男人的語氣一冷:“只是屬于我的東西,誰都奪不走,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不要逼我親手殺了你?!?p> “我要殺了你為師父以及師兄弟報仇,我要替武館清理門戶!”
兄弟兩人雙目對視半響,男人冷哼一聲。
“我看得出你在恐懼,你根本沒有與我一戰(zhàn)的勇氣?!?p> 說完,男人搖搖頭,聳聳肩離開了。
院子里的鐘晉低著頭渾身輕顫,兄長從小便是天才,也是他最為崇敬的人,別人提起他,也只會以鐘運之弟指代,他從小便活在了兄長的陰影之下。
但他并不在意,因為兄長是他最為親近之人,他也曾幻想等到兄長成為館主后,他的日子也必將更好,他們兄弟兩人都將有光明的未來。
那日師父宣布自己成了武館下一任館主時的鐘晉無比呆滯,那時的他難以理解師父為何要如此。
他本打算夜里獨自去找?guī)煾?,好令師父重做決定。
但那一夜,血與火將一切美好狠狠撕碎,兄長最后留了自己一條性命,他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切發(fā)生,卻沒有絲毫勇氣去做些什么。
“師父,各位師兄……我真的做得到嗎?”
鐘晉猛地抽出刀來,刀身上映出了一張惶恐的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