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夏暉想用的是“余孽”兩個字,但話到嘴邊急忙改口。
既然是談判,體現強勢即可,沒必要使用刺激甚至是激怒對方的字眼。當然,他也并不能肯定對方就是前朝的人,也可能是被抄家了的某權貴家中的漏網之魚。
所以,他用詞很謹慎,自己坦言只是猜測,那錯了也無所謂。
眼中震驚之色更盛,少女連退兩步,目瞪口呆。好一會兒后,她才回過神來。
“若不是剛才聽到你們的對話,知道你們是影星閣的敵人,我甚至要認為,你們就是影星閣的成員,不然怎么可能知道這些?”
猜對了嗎?
心中竊喜之刻,夏暉隨即心頭又是一揪。
不對,前朝覆滅是十五年前的事情,可眼前的少女撐死十七八歲,當年那一場協(xié)賜帝國的變革發(fā)生時,還是一個無知的孩童,哪來那么深的仇恨?除非,她的父輩是前朝的將領或是朝臣,甚至……王公貴族。
若是那樣,她在如今的反抗組織中,應該有點權位。
對于他和童世軒而言,這既是麻煩,也是機會。
“如你所說,我們是影星閣的敵人,還殺了他們的天璣星主與玉衡星主,與協(xié)賜帝國可謂不死不休。所以,敵人的敵人,可以是朋友,我們應該好好聊一聊。不過,眼前不是好的時機。”
說罷,他故意回首看了幾眼。
“先前逃走的追兵,很可能去求援。接下來,這邊將迎來更大規(guī)模的搜索。如果不想被抓,我們必須走了。至于去處與落腳點,自然是你提供?!?p> 聞言,少女面露遲疑:“我可以相信你們嗎?”
“是你現身主動找上我們的,這個時候卻還在猜疑?”
“好吧,跟我來。我們需要去二十里外的介陽村,那里有我們的一個秘密據點。對了,我叫秋玫,你們呢?”
夏暉正欲回答,卻猛然感覺到后腳跟被人踢了下,而后童世軒的聲音。
“在下楚留香?!?p> 什么情況?
夏暉聽得差得失聲叫出來,可隨即一想,立即明白了童世軒的用意。之前就是因為云星晴無意喊了他的名字,這才叫唐家有跡可循,一路追查到了濟云商會。
面對這種不是很可靠的暫時同盟,隱藏名字與來歷,也是一種生存的手段。好比當初在礦場,自己為喬愉悅取了個假名。
就是到自己了,他開始猶豫了。心中有一種網游中建賬號取昵稱的猶豫,而且游戲角色的昵稱還只是看,沒幾個會讀出來,不會有社死的羞恥感,而接下來的名字,可能會被人呼喚很多次,所以……
“那么,你叫什名字呢?”
自稱是秋玫的少女看著面露猶豫的夏暉,似乎想到了什么。
已經別無選擇,夏暉脫口而出:“在下燕雙鷹?!?p> “噗——咳咳咳!”
一旁,童世軒急忙用干咳掩飾自己的忍俊不禁,強作鎮(zhèn)定。
“我的傷還有些痛,但好在能走。來吧,燕雙鷹,去把我們的同伴陸小鳳也架上。”
陸小鳳?
一怔之后,夏暉瞬間明白對方所指是岳乾,畢竟后者來自滄嵐商會,又是一名管事,真的要查也同樣有跡可循。
所以,只能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先安上一個假名,待到他醒后,再解釋一番了。
只是現在,風筱筱還沒有回來,若是就這樣離開,將她一人獨自留在異國他鄉(xiāng),怎么都說不過去。如果留記號的話,又可能被追兵發(fā)現,情況更糟。
“別擔心,她已經回來了。”
誰知,童世軒忽然湊到他耳邊低語一聲,使了個眼神。
夏暉余光瞥出,卻見在斜前方的一棵樹上,隱約可以看見風筱筱衣裙的一角,頓時會意。
原來,風筱筱已經到了,應該看到情況有變,所以沒有選擇第一時間現身,而是暗中觀察。若是發(fā)生變故,還能夠及時救援。
干得漂亮。
心中暗暗稱贊一聲后,夏暉與童世軒一左一右將還在昏睡的岳乾架起,跟在帶來的秋玫身后,匆匆啟程。
樹上,風筱筱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具尸體,眼神凝重不少。
“這里根本不是我們之前進入遺跡空間時的山林,也沒有看到二姐與船。我也才離開沒多久,他們兩個就又招惹上新麻煩了。哎,怎么總有這么多新情況,而且我還必須跟上去。嗚嗚嗚,好不容易偷跑出來玩的,結果卻這么多情況。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p> 即將動身之刻,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遠方。
“但愿二姐他們也脫困了?!?p> ……
立在御風天舟的甲板上,蘭鶴看著下方嚴陣以待的兵士,一臉無奈。
突然之間再次波動的空間扭曲,連人帶船傳送出了遺跡空間,卻是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重重砸落在一個小鎮(zhèn)外。
那番近乎地動山搖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駐扎的守軍。
一時間,刀出鞘,箭上弦。
就他們的服飾與軍團徽章,走南闖北的蘭鶴能夠認出此地應該是協(xié)賜帝國境內,但也正因此。事情變得格外難辦。
在七國聯盟,滄嵐商會名聲不小,想與之有合作往來的國度以及商會都不少。卻偏偏,這協(xié)賜帝國是個例外。
在她想來,很可能和如今協(xié)賜帝國的皇權是篡位而來有關系,那位推翻了舊朝統(tǒng)治的新皇,并不放心自己當前的統(tǒng)治。所以,對于滄嵐商會這種掌握著罕見技術,并且隨意出入各國上空的航行,那位新皇心生戒備。
于是,在七國聯盟中,協(xié)賜帝國雖然也有業(yè)務,卻允許在邊境的寥寥幾個城鎮(zhèn)裝貨卸貨,還必須繞行,不準進入腹地。
而眼下,就地理環(huán)境以及小鎮(zhèn)的建筑風格來判斷,蘭鶴推斷應該自己已經協(xié)賜帝國邊境線有超過一百里了,違背了原先簽訂的契約。此地守軍想要發(fā)難,也合情合理。
但是,必要的溝通肯定還是要試一試的。
“這我們是滄嵐商會的,因為一場事故不得已迫降于此。我們并無惡意,還請你們最高將領出來敘話。”
……
夏暉一行來到了目的地介陽村,只見是一個看上去有些貧窮的小山村,連個像樣的商鋪都沒有。
在秋玫的帶領下,他們七拐八拐進入了一個略顯破舊的小院。
踏入的那一瞬間,心中本能的警惕涌起,幾乎是同一時間,夏暉與童世軒都做出了反應動作。
錚——
刀槍劃動,鋒芒閃爍寒光。
兩道不知從何處現身的身影,兵刃分別與夏暉的槍以及童世軒的刀對峙著,互不相讓。
“秋玫,你這不打招呼,一次帶回了三個人,算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