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過去撿起這半張面具,雨水在面具上匯聚水流,他拿起來甩了甩,將之擦了干凈。
此時雨也停了,夜空的云層分開,露出后面更高更遠的星空,以及永懸高空的那一輪明月,比之路燈的光溫暖得多的星輝灑落公園,除了自己渾身濕漉漉,頭發(fā)和裙子黏在身上有些難受的狼狽之外,分明是夏日美麗的夜晚。
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
她看了過去,是同樣被淋個通透的陸之聲和宮城未來。
他們兩個,怎么也會在這里?
“鬧鬧!你沒事吧!”
宮城未來一臉緊張地湊了上來;
臉靠得太近了,姜鬧一臉不適應(yīng),但還是任由女孩子的手搭在自己身上。
“那,那個人呢?我都快擔(dān)心死了!”
隨后她又嗚哇怪叫說了一堆日語,什么紅豆泥,什么呆就不,看出來真的嚇了一跳,已經(jīng)嚇出開機初始的語音包了。
“沒,沒事啦……”
‘姜鬧’扯著笑容去安慰她,按照印象中,試圖學(xué)著她說話的語調(diào)。
平時或許覺得很少女很美好,自己來就……有點惡心。
“那個瘋子,我跑得快,就在那邊草叢邊躲了起來,他沒看到我就往那邊跑去了。”
“快,快報警!”宮城未來后怕道。
一旁的陸之聲深知這兩個女孩子肯定嚇怕了,特別是臉色蒼白,弱小又無助的姜鬧,他讓宮城未來好好安慰對方,然后他來報警。
姜鬧不是很習(xí)慣這種跟美少女貼貼的感覺,神色有些為難。
報完警后,作為唯一的男人,他帶著兩位嬌俏的小姑娘先出了公園,現(xiàn)在才九點多,公園外邊的商場還開著,宮城未來領(lǐng)著姜鬧去大潤發(fā)換身衣服。
兩個妙齡女子渾身濕透還是很有看頭,一路上倒是有小年輕投來視線,被人高馬大的陸之聲一瞪……一身死肌肉,有什么了不起的。
現(xiàn)在更衣室里很尷尬。
他還不至于這么下作,趁機去占人家小姑娘便宜,但是有一點很尷尬的問題是。
他想中止這種附身的狀態(tài),然后忽然發(fā)現(xiàn),誒嘿,中止不了……
靈纏是很精密的一種東西,就像控制著生物體的基因一樣,又或者是像程序員的代碼,一起辦公的人所有人圍在你的電腦前,看你在終于寫好之后,編碼,運行,運行成功,整個辦公室沸騰。
結(jié)果不小心刪了一大堆代碼后,編碼,運行……神奇了,還是能運行,整個辦公室再一次沸騰。
但是有時候可能不小心改了兩個字符后,就直接出錯了,甚至是,成了另一個功能的代碼。
為了追捕魍魎,風(fēng)無理學(xué)了好幾年的吞影靈纏。
姜鬧在那晚女生宿舍,被魍魎寫入了這一份‘代碼’,經(jīng)由他改寫之后,這段代表‘吞影靈纏’能力的‘代碼’,已經(jīng)歸他所用,所以他的意識現(xiàn)在附身在姜鬧的身體上。
可是來是來了,現(xiàn)在回不去了,尷尬了是不?
她身上還滴著水珠,商場的空調(diào)溫度很低。
在球場的時候已經(jīng)感覺到身體一些功能開始警報,動用了尸骨凍的時候,就被寒氣不小地侵蝕了一下,嬌弱的女子之身,遠比風(fēng)無理想的要麻煩,現(xiàn)在渾身濕透再由空調(diào)一吹,皮下肌肉群條件反應(yīng)地不受控制哆嗦著。
在這樣下去,絕對要感冒,搞不好還要發(fā)燒。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拿出來看,他有些傻眼了,是微信電話,來電顯示是——狗東西?
長嘟一聲接通。
對面像是森林里探出頭的小鹿,有些畏畏縮縮地試探著,明明是個男生的聲音,語調(diào)卻異常柔和,而且那聲音他是無比的熟悉。
他愣了一秒,才回應(yīng)道:“能聽到嗎?你是誰?”
“我,我是,我是風(fēng)無理?”
“……你是風(fēng)無理那我是誰?”
“你是姜鬧?”
壞事了……
合著他不是改寫代碼,他是寫了一堆bug上去,結(jié)果剛好可以運行……
就在這時,更衣室外宮城未來喊道:“鬧鬧,你衣服還沒換好嗎?”
電話里風(fēng)無理的聲音明顯著急起來,不斷問她現(xiàn)在在干什么,什么換衣服,他聽到宮城未來的聲音了,你們現(xiàn)在在哪里,那個殺人犯怎么了,一大堆連串的問題通過手機砸了過來。
“等等再說吧……”
“你是風(fēng)無理對吧!為什么我們身體互換了?!”
“……對啊,真是太神奇了……”
“你現(xiàn)在在干嘛?什么換衣服?”
“就是,你剛剛淋雨,衣服都濕透了……”
“不準(zhǔn)換我的衣服??!”對面明顯急了。
“額,未來醬在外面催我了……”
更衣室內(nèi),姜鬧表情有點不自然,她現(xiàn)在就是進退兩難的局面。
“不行!”
“我不換內(nèi)衣,就換套衣服,你總不能讓我一直穿著一身濕透的衣服等它自己干吧?”
對面也認栽了,但還是不甘心道:“那,那你閉上眼睛換!”
“……好?!?p> “你打微信視頻過來,把手機放在一邊,我看著你有沒有閉上眼睛!”
“……好?!?p> 更衣室內(nèi)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濕透了的裙子劃過嫩滑的肌膚,掉在地面。
視頻通話里的少年瞪大眼睛看。
好怪哦。
沒換內(nèi)衣,身體依舊有些濕噠噠的,但是比剛剛要好很多了。
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衣服是隨便來優(yōu)衣庫挑的,他自然不會再挑裙子,下身空空的感覺太怪了,拿了條牛仔短褲,白花花的大腿包了一半,兩條膩白的大長腿光滑,小腿緊致勻稱,姜鬧的腿型很適合穿裙子,穿牛仔褲的話有種住在城堡的公主偷穿了衛(wèi)兵服的萌萌反差感,上身就拿了一件黑色的圓領(lǐng)文化衫,胸前寫著‘僵尸’兩個書法大字。
整個人看起來居然又酷又可愛。
他看著手機視頻通話,一臉小姑娘姿態(tài)的自己還真是很奇怪。
撓了撓頭試圖緩和一下氣氛:“沒想到你胸還不小的哈。”
“??!”
扛過了小姑娘炮火般的問候,更衣室的小姑娘縮了縮脖子。
到底是有些愧疚的。
但是也不能怪他??;
起因就是魍魎找上了姜鬧,還在她體內(nèi)留下摘不去的隱患。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他只好設(shè)下這個計劃。
誰知出了點岔子嘛……
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辦法?
“你現(xiàn)在就在酒店吧?你這邊的事情我來處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今晚我給你打電話,你現(xiàn)在就呆在酒店,明天周日我先去粵東找你?!?p> “鬧醬,還沒好嗎?”
“可以啦,我現(xiàn)在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