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覺得自己有失禮數(shù),她下意識的移開視線。
粗略一瞄,少年身材修長,只是看著好像過于銷瘦了些,與他的身高完全不成正比。
他腰間除了那把唐朝制式長刀外,還掛著一塊牌子,少女隱約看到“玄鏡司”三字。
玄鏡司是大唐特殊機構(gòu),專職斬妖除詭。
至于更多的,少女也不得而知。
這一瞬間,她想了很多,以至于少年走到她身前而不知。
青衫少年則笑了笑,并在內(nèi)心吐槽自己:“太招蜂引蝶啦!都是我的錯,青衫掛刀,法力無雙!下次換白衣吧,有道是白衣可勝雪。”
不管如何,少年心情很好,既收獲血晶一顆,又收獲女粉一枚。
重點是,這個女粉真的很漂亮,氣質(zhì)也還不錯。
來到這世界三年了,這少女是他見過的最特別那一個,沒有之一,有她漂亮的,沒她氣質(zhì)好,氣質(zhì)有她好的嘞,又沒她漂亮。
少年見少女還沉浸在她自身世界之中,于是揮揮手,用自認(rèn)為溫柔的聲音道:“喂,回神啦!難道你就沒點想說的?”
“啊!”
少女有些驚訝,不過她畢竟是天才少女,一瞬間之后,她又恢復(fù)了鎮(zhèn)靜。
少女有些吞吞吐吐的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停!”
無緣無故被打斷,少女睜大眼睛,用不解的眼神注視著少年。
繼而,她聽到少年說:“要想報答,也很簡單的,不用以身相許,不用涌泉相報,給個十萬八萬的符龍錢便好?!?p> 符龍錢,這個世界修行者之間所用的貨幣,大約相當(dāng)于一萬銅錢的購買能力。
“十萬八萬?還符龍錢,換成銅板倒還差不多。”
少女內(nèi)心吐槽,不過她臉上卻波瀾不驚。
“怎么?”
少年不樂意了,他問:“難道你認(rèn)為自己不值十萬八萬?”
少女怔住,這話讓她無言以對??!
不過,少年話鋒一轉(zhuǎn),又笑著道:“開個玩笑,別介意,我叫溫華,你呢?”
“薛慕青?!?p> 少女的聲音很好聽,有如三月清泉。
“這么晚了,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呢?”
或許是打開了話匣子,又或許是出于好奇,她輕聲問溫華。
“打獵?!?p> 溫華走到石墩處坐下,右手拿了根松枝,有一下無一下的剝動著火苗。
“打獵?”
少女皺眉想了想,想到對方問自己要錢的舉動,瞬間又豁然開朗。
有一種修行者叫武夫,他們的境界全靠神仙錢碓就,所以,他們總是很缺錢。
而異妖血晶又恰好很值錢。
“恐怕剛剛他不是開玩笑,只是不知為何后來又放棄了?!?p> 嘟囔一句之后,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家婢女,伸手在胸前一掏,掏出一小包東西,然后用力扔向溫華,并大聲道:“這個給你?!?p> 那是自家主仆一路行來收集的所有異妖晶核,想來應(yīng)該能值不少錢吧!
少年隨手接過,沒問是什么,因為一入手,他就知道這是異妖晶核。
意味深長的看了少女一眼,少年又是爽朗一笑。
……
……
大唐一直不太平,或者說這個世界從來沒有過太平——
長城外,妖庭厲兵秣馬,總想著一統(tǒng)天下,重振妖族雄風(fēng),再建天庭。
再反觀大唐。
即使有先秦時期鑄造的長城做后盾,可三百年里,朝廷主動出擊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到了近代,更是只能保持守勢。
再加上唐國境內(nèi)又有方外修行宗門這幫法外狂徒,那群山巔修士,總是高高在上,站在云端俯瞰天下,視人命如草芥,待眾生如豬狗。
至于境內(nèi)無處不在的異妖,詭物詭象,則靠著太祖時期建立的玄鏡司處理,可到了近代,玄鏡司越來越廢,要么不想管,要么武力值不夠,許多地方一度淪為人間煉獄。
溫華則不同,他轄下的新寧,簡直可以說是妖族禁區(qū)。
至于剛剛被他斬殺的血妖,要么是別的地方流竄而來,要么就是有人養(yǎng)的妖寵。
溫華不是沒考慮過這種可能,可他不在乎。
武夫就該勇猛精進(jìn),不畏艱難險阻。
這是教他修行的老瘸子說的。
自從一年前他進(jìn)入靈臺境之后,新寧周邊所有異妖幾乎被他掃蕩了個遍,零星有幾只也只能夾著尾巴逃到了它地。
至于把他從北疆帶來此地的老瘸子,則是于半年前去了神都,說什么要為他分點家產(chǎn)。
黑夜漫長,兩人都無心睡眠,于是他們聊了很多。
但,看得出來。
兩人都對彼此帶著戒備,因此,誰也沒有和誰把自己的底牌合盤交出。
不奇怪。
行走江湖嘛,最忌諱的便是交淺言深吶。
這對主仆在夜間闖入這座破落道觀,溫華大體能猜到她們到底經(jīng)歷了些什么。
于是他主動問:“之后打算怎么辦呢?”
說著他又順手指了指還在昏迷不醒的圓臉阿秋,“這里雖然看著還算安全,但你跟她總不能一直餐風(fēng)飲露吧?”
薛慕青很平靜,她道:“我有長輩會來新寧縣接我,但現(xiàn)在看來,她也很可能遇到了些麻煩,應(yīng)該不會來得那么快了,再加上阿秋現(xiàn)在昏迷不醒,我想能不能麻煩你,帶我跟阿秋去新寧,至于之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p> 很直白,也很坦蕩,但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又接著問道:“我們能跟你待在一起嗎?”
話落,她有些臉紅,因為這話很難不讓人多想??!但她還是期待的望著溫華。
“雖然你有大麻煩,但也不是不行……”
戛然而止,但,少年見少女依舊平靜,他感覺有些無趣,簡直就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于是他又不緊不慢的道:“你知道的,武夫都缺錢,遇到武夫沒有什么是用錢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錢不夠?!?p> 溫華直談訴求,別說沒交情,哪怕是交情不夠深的,他都會如此做派。
畢竟,缺錢又不丟人。
忽然,
“咳!”
一聲咳嗽自少女身側(cè)傳出,循聲望去,圓臉阿秋睜開了眼睛。
少女趕忙彎腰,動作輕柔的扶起自家婢女,讓她依靠著自己胸前坐起。
“小……小姐,奴婢無能,還得讓小姐來照顧……”
“噓!”
她伸出一根手指豎在自家婢女嘴上,眼神溫柔的道:“別多想,餓不餓?”
見圓臉阿秋搖頭,她又命令道:“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就是好好休息,爭取早日好起來?!?p> 見自家婢女仍舊倔犟的看著自己,她眼珠一轉(zhuǎn),又道:“等到了新寧縣,你要是還沒好起來,那我就只能一個人去望江樓吶,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