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主峰,抬眼望去,群山綿延不知百里,雄奇險峻非常,順著山間小徑,不大會兒,司空湛聽得山溪水聲淙淙,心中一喜,自知來對了地方。
記得段譽應(yīng)該就是在此地喝過溪水,才偷聽到無兩派兩個弟子的談話。
繼續(xù)向前,猛聽得水聲響亮,轟轟隆隆,便如潮水大至一般,司空湛加快腳步,行了一段,眼前豁然開朗,只見西北角上猶如銀河倒懸,一條大瀑布從高崖上直瀉下來。
“到了!”
司空湛露出一絲微笑,定睛望去,高聳的崖壁上,一條玉龍飛流而下,碎玉噴珠,大氣磅礴。蛟龍入深潭,形成一個清涼的大湖。
瀑布四周云氣氤氳,后面是一紫黑色的光滑如鏡的巨大石壁,石壁反射著湖中倒影。
不用猜,正是那傳說中的無量玉璧,當年可常在月明之夕見到玉壁上有舞劍的仙人影子。
別人不知,過來人的司空湛自然清楚無比,舞劍的一男一女分別是無崖子和李秋水,后來無崖子離去,只剩李秋水一人獨舞,再后來,李秋水也離去。
兩人平常的舉動,卻勾得無量派失了魂,盡管玉壁上所顯現(xiàn)的劍法精妙,身法奇妙至極,但壁上劍影實在太快太奇,又是淡淡的若有若無,朦朧模糊,一般人說甚么也看不清楚,連學上半招也是難能。
而且劍的影子又不是時時顯現(xiàn),有時晚晚看見,有時隔上一兩個月也不顯現(xiàn)一次。
無量派的先輩還是沉迷于玉壁劍影,反將本門劍法荒疏了,也不用心督率弟子練劍。
這玉壁隔著深谷和劍湖,無量派眾人又不能飛渡天險,走近去看查。無量派的先輩以為自己明明遇上了仙緣,偏無福澤學上一招半式,得以揚威武林,心中那份難受也就可想而知。
后來李秋水離去,仙影徹底隱沒之后,那先輩只有日日晚晚只在山峰上徘徊,對著玉壁出神,越來越憔悴,過不上半年就病死了。
看著對面的玉璧,司空湛不勝唏噓,絕世神功對江湖人的吸引力由此可見一斑,雖然他自己有數(shù)種神功在身,更有仙家法門星宿劫經(jīng)。
走到懸崖邊上,司空湛低頭俯視,看不過數(shù)十丈深,便被霧氣遮掩,眼前白茫茫一片,不見其底。
“沒想到我也有跳崖的一天?!彼究照亢呛且恍?,神色輕松之極,對像他這樣的高手來說,跳崖算不得什么。
神雕中,北丐、西毒華山之巔比斗,從懸崖上打到懸崖下,再打到上面,簡直跟玩似的,就是在蒙古時,馬鈺為郭靖、華箏取那對幼雕,還不是攀上半懸崖再沿著懸崖快速而去。
他有輕功金雁功可以凌空換氣,踏步二十幾下毫無壓力,又有輕身術(shù)保障,加上對這個懸崖的底細熟知,如果還出現(xiàn)什么意外,他不如找根面條上吊得了,免得出來丟人現(xiàn)眼。
“嫏嬛福地,貧道來也!”
給自己用了一張輕身符,司空湛低喝一聲,縱深一躍而下,因有符箓的作用,他并沒有快速落下,而是如羽毛般慢悠悠的飄啊飄啊的逐漸下降。
為勉飄到了別處,司空湛施展金雁功,控制著身體,保證距離懸崖不遠不近。
閑的無聊,他到有空欣賞陡壁的景色,可惜,除了凹凸不平的石塊,就是沿石快縫隙生長的草木。
下到百余丈,見一株古松孤零零的垂著懸崖向外生長,枝干粗壯,很有年頭。
“莫非這就是救了段譽的那株松樹,后被段譽仿照秦始皇感念一株松樹遮雨之恩而封那樹為五大夫,胡亂給起了個六大夫、七大夫、甚至八大夫的綽號。”
司空湛大概估摸著距離,心中推測著,他記得十分清楚,段譽就是在百余丈處被一株松樹攔住了,再看周圍,只有這一株,沒錯了,就是它了。
隨著山崖越到底下越是傾斜,不再是危崖筆立,司空湛知道快到底了,再下降了一段,耳中轟隆轟隆的聲音越來越響,下面無疑是瀑布的聲響。
接著,水珠如下大雨般往他頭上臉上濺來,只是快要到了近前,仿佛被一個無形的氣罩擋住,水珠在空中反向彈開。
片刻,司空湛便已到了谷底,收回氣勁,解除符箓,順著水生,由下向上觀看瀑布,不禁猛喝一聲彩,在下面看好像比在上面看的更加真切。
只見左邊山崖上一條大瀑布如玉龍懸空,滾滾而下,傾入一座清澈異常的大湖之中。大瀑布不斷注入,湖水卻不滿溢,當有泄水之處。瀑布注入處湖水翻滾,只離得瀑布十余丈,湖水便一平如鏡。
瀑布之右一片石壁光潤如玉,想來是在之前看到的那塊無量玉璧,可能千萬年前瀑布比今日更大,不知經(jīng)過多少年的沖激磨洗,將這半面石壁磨得如此平整,后來瀑布水量減少,才露了這片如琉璃、如明鏡的石壁出來。
司空湛四處觀看,這湖作橢圓之形,大半部隱在干的花樹叢中,東西約有數(shù)里遠近,四方盡是懸崖峭壁,看似絕無出路,只有他下來的山坡比較最斜。
仰望高崖,白霧封谷,司空湛不以為意,他想上就能上去,不過,明知有另一條出路,他何必多此一舉,若不是不知那處的出口,他可能直接從那里進來了。
此時此刻,天還尚早。
司空湛想著,在天黑之前盡快回去,不再耽擱,一邊回憶,嘴中念叨著,一邊信步找了起來。
“樹叢之后,有一小點的光禿禿的無量碧玉,而且還爬滿了藤蔓?!?p> 如今時節(jié),司空湛找起來比當初段譽不知要容易多少,不過半個時辰,就冒似找到了地方,他一掌推出,掌風掀斷了纏繞石壁之上的藤蔓。
“咦?”
司空湛走近一步,盯向前方,石壁之上好似一個字,只是歪歪扭扭,認了許久才勉強認出是個“段”字。
“哦,想起來了,定是段譽所留,他原本是想刻字留念說他自己死在這里,只是刻了一個字就嫌累,而且刻得字不像字,之后很沒骨氣的罷手不干了?!?p> 玉璧仙影之謎,無非就是瀑布那里的那塊,以及這里的這塊,如同大小兩個鏡子,若有人在這里習武練功,就可以通過這個玉璧反照到另一個,所以,外面的無量派眾人才能看到仙影。
司空湛對此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山洞內(nèi),只是現(xiàn)在還是白天,沒有月光,當然看不到那把發(fā)出彩虹一般的暈光,閃爍流動,游走不定的長劍的影子。
只有看到劍影,順著劍尖的指向,才能找到那塊偽裝成石頭的石門。
司空湛等不及,他記得那石塊距離并不遠,自己一塊一塊試了起來,半響,他終于找到了目標。
巖高齊胸,千斤往上,凌空置于一塊小巖石之頂,他稍稍用力,果然,那巖石緩緩轉(zhuǎn)動,便如一扇大門相似,只轉(zhuǎn)到一半,便見巖后露出一個三尺來高的洞穴。
“尋寶探險的感覺真不錯,哪怕難易程度最低?!彼究照看騻€響指,彎腰走進洞去。
走得十余步,洞中已無絲毫光亮,他掐訣念咒,完成燃火術(shù),沿著修整過的道路快步行走,越來越下。
十幾息間,發(fā)現(xiàn)一大門,兩側(cè)門扇之上都有門環(huán)和十余枚碗大的門釘,順手推門,那似用銅鐵鑄成的沉重大門便緩緩的開了。
門開的瞬間,司空湛只覺一股淡淡的霉氣撲面而來,繼續(xù)向前,又是一扇門,奇怪的是這門是開著的,里面透著光亮。
司空湛收了法術(shù),滿心疑惑:“難道當時段譽走的時候忘了關(guān)門?不應(yīng)該呀,以段譽對神仙姐姐的癡迷,肯定會把這邊的門都關(guān)上,殊不知人家最后都把錄有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卷軸都恭恭敬敬的放回了原處?!?p> 司空湛有了懷疑,只是一愣,一步步向內(nèi)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