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回家(下)
晚上三人的家宴并不算豐盛,偌大的庭院內(nèi)的幾位仆傭也都散了場,家里的幾人都不是需要方方面面被伺候的人。
因為母親做的飯滋味也只能說一般,顧清漫也沒有感到家的感覺。
“我哥呢?”筷子挑挑揀揀,送到了顧行的碗里。
顧行一口吃掉,“還在越野營里訓練呢,沒畢業(yè)呢?!?p> “都好幾年了,還沒畢業(yè)嗎?”顧清漫記得她去藍星之前顧清風就已經(jīng)離家很久了。
“他們畢業(yè)又不看幾年,考核過不了就畢不了業(yè)。不用管他?!?p> 藍幽往顧清漫的碗里夾了一筷子菜。關(guān)心女兒在學校的生活?;貋頉]有鬧事她也很意外。
“你在藍星生活的怎么樣?有認識新朋友嗎?”
“還好啊,還是去年跟你們說的那兩個朋友。朋友認識太多也沒有?!鳖櫱迓B(tài)度異常大氣。
忽然放下筷子,想起答應(yīng)許言的事,穿梭了一次界門給忘了。
“媽你幫我在星門找個人吧?!鳖櫺凶杂X的聽上心。
“什么人,干什么?”藍幽問了一句,這也就是一件小事,明天吩咐一下就行了。
“幫朋友問一下,”顧清漫不想講的太多?!敖性S紀,應(yīng)該是個男的,他的父親叫許荊?!?p> “應(yīng)該不難找吧?”顧清漫說著有點不太肯定,只有一個名字,疏忽了。她應(yīng)該向許言多問一些信息的,不過似乎許言也不知道更多了。
“噗?!眲倝合乱豢陲埖念櫺幸豢趪姵鰜?,藍幽夾菜的筷子也停了下來。
顧清漫暗自嘀咕,就算媽媽做的菜難吃也別直接噴出來啊,這下完了。
顧不上擦嘴,顧行愕然看向顧清漫問道,
“你說誰?”
“許,許紀啊?!鳖櫱迓灿X得哪里有點不太對了,似乎許言也說過到了星門就能找到。她漏掉了什么?
藍幽看著被自己二人養(yǎng)成的傻女兒,親切的問道,“那你記得城主,你的許叔叔叫什么名字嗎?”
“許,許紀?”事實上顧清漫依舊不知道星門城主的全名,從小她見到城主都是叫的許叔叔,也從來沒人和她講過。但這個時候她再笨也該猜到了。
心虛之余仍然忍不住辯解,“只是重名吧,我要找的那個人還有個父親叫許荊的...”
藍幽繼續(xù)微笑地看著她講道,
“雖然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不過城主的父親,的確叫許荊。”
兩人都放下了碗筷,盯著顧清漫,態(tài)度開始認真起來。
“講講吧,你從哪里知道的這些信息,還有,是誰需要通過你來找星門城主?要做什么?”
城主和許荊之間的往事已經(jīng)被時間掩蓋了太久。有所了解的人,比如他們。按在心里十余年未及人言。其他了解的人也沒有這個膽量和實力講出來。但卻突然從女兒嘴里冒出來,本是為了安全著想才讓她回來?,F(xiàn)在看來,又落入了更大的算計。
看著父母突然嚴肅的神情,不知道發(fā)生什么的顧清漫老老實實的講述了找人的原委。
......
另一側(cè),與顧清漫分離的晉艾,坐上城際列車,三個多小時的歸途。在她生活了十年的小城下車。
這是一座節(jié)奏很慢的城市,生活在這里的人都提前步入了養(yǎng)老的生活,閑適安逸。
隨著人流踏出車站的時候,不遠的路邊熟悉的車輛旁熟悉的身影在招手,她走了過去。
只是和余叔叔說了自己今天會回來,沒有告訴他時間。叮囑過他不用來接自己了。他還是來了,不知道在這里等了多久了。
不等她走過去,余子長已經(jīng)迎了上來,伸手要過她的行李箱,走到車旁讓她先上車,自己吧箱子塞到車輛后背箱,晉艾打開后車門坐了進去。
余子長看到晉艾剪了短發(fā)洋溢在臉上的笑容一滯,下一瞬又恢復了正常。合了后備箱去開車。
車輛行駛在回家的路上,余子長聊起晉艾在學校的生活。
“這學期過得還好嗎?怎么樣,有交到新朋友嗎?”語氣輕快。
一手托腮,看著窗外的街景與記憶中區(qū)分有什么不同。
“還好。和以前一樣。”答得心不在焉。
余子長暗自嘆口氣,語氣還是不變的輕快。
“那靈能呢?改變這么大,這次去肯定突破了吧?!?p> 沉默了很久,從后座傳來的聲音有些沉悶,或許是座位隔音的緣故。
“叔叔,我還是放不下?!?p> 帶著晉艾一起生活已經(jīng)十三年了,他只是有時候在后悔,為什么當時沒有同其他孩子一樣,將晉艾的記憶修改掉。她卡在蘊靈的極限已經(jīng)十年了,心關(guān)還是過不去。
“沒事啊,突破不了也沒什么大不了。沒有心相的實力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啊,你看窗外,這才是正常人嘛,只是天賦差了點而已,哪有什么放不下的?!甭曇羰枪首鞯暮肋~。
“恩?!?p> 車內(nèi)恢復了寂靜。
從垣季搬離了十年,可是晉艾如今還是固執(zhí)的回到了那個滿是陰影的地方。自十年前離開以后,余子長也再未回去過。孤兒院的舊跡聽說還廢棄在原地。此刻想起,他心中仍有余怒難平。
“余叔叔,我想求你幫我一件事?!弊诤竺婧芫脹]有動靜的晉艾突然一句話打斷了余子長的回憶。
打個擺子把車停在路邊,余子長激動的回頭,
“說,你說什么事,不用求,我一定給你辦到!”
界門戰(zhàn)爭結(jié)束后,生者十不存一。認識的人幾近死絕。替他死的兄弟拜托他照顧還未出生的女兒。因此界門重開以后,他沒有選擇留在星門城,回來藍星完成承諾,可找到時卻已經(jīng)晚了一步。
戰(zhàn)死者的榮譽尚未冷卻,留下的遺孤卻在幾年前就被人用來實驗人造心相。揭開這份黑暗救下晉艾,垣季自此之后也被星門接管。即使風浪平息,但實驗中早已有人死去,活下來的孩子也留下創(chuàng)傷,星門內(nèi)務(wù)部將剩余的孩子記憶清除修改,一一安排歸于無名。
只有晉艾,怎樣也不愿意選擇遺忘。當時自己一時心軟。留下的卻是這么多年的痛苦回憶。
這些年晉艾愈發(fā)的封閉自我,拒絕交流。十余年的養(yǎng)育視如己出。讓他眼睜睜的看著晉艾就這樣內(nèi)心枯竭而死。他怎么甘心!
這是晉艾數(shù)年第一次開口尋求幫助,余子長怎么可能不意外,不驚喜。
只要她愿意作出改變,總有辦法向前。
“你盡管說,不管什么事,都沒問題。就算我辦不到,下個月十城會議召開,許帥和以前的老戰(zhàn)友也會來垣季,我去找他們。他們也能做到?!庇嘧娱L激動的等待晉艾開口。
晉艾的眼中是希望,或許是絕望之后的妄想。只是所有人都遺忘了,如果她也放下了,那個人就真的不再存在了。最后一次,或許真的有奇跡的存在。
“我想讓你幫我調(diào)查一個人,他叫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