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激戰(zhàn)
在之前纏斗的過程中,有三人將姜糖團團圍住,始終待機的弓手很長一段時間都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尤其是姜糖的身形移動也相當靈活,作為一個遠距離的弓靶非常不穩(wěn)定。
而就在剛才,情況變了。
一號隊長被心脈中刀的快刀手砸中,下意識用力接住了對方,姜糖此時處于和二號刀客單挑的簡單情形。
局勢雖然簡單,但激烈程度更上一層。
越來越快的刀光殘影伴隨著高速移動的兩人一路閃現(xiàn),像是凋零的枯葉和蝶,快慢節(jié)奏在時刻變化,看似緩慢柔和的任何一刀,都不斷在姜糖和刀客身上開出道道血劍。
鮮血染上了姜糖的衣服,他的腹部又遭了相當危急的快攻,差點就穿入側(cè)腹。同樣,對面的刀客肩頭也被姜糖毫不客氣地砍了一刀,熱血飛灑,衣服正在被快速染紅浸透。
兩個人都開始上頭了,恨不得下一刀就能把對手劈成兩半,頻繁的刀與刀交擊聲像是在打鐵。
姜糖在過去一年的時間里修行相當刻苦,部分原因是本性如此,能把握到的事情就要全力以赴不留遺憾。
另一方面也是被騙得太過火,到以后很久之后的時間里,他都一心以為修行就是如此謹慎艱辛異常,一絲都不可松懈怠慢。
姜糖在態(tài)度上相較于三千世界的土著們來說是絕對無敵的。
究其根本,原住民們覺得身為天地自然靈性生物的一份子,能夠開始修行是理所當然的,但姜糖的心態(tài)卻是當作命運恩賜來看待。
當時夏星星和顧秦發(fā)現(xiàn)這一點之后,兩人的“自導自演型主演”和“人云亦云型從犯”身份牌正式上線。
充滿了謊言和欺騙的“嚴重超綱型自學填鴨式教導計劃”就順理成章地運營而生,開始了對于第一位也是唯獨一位的學生的無情迫害。
后世不是沒有各種各樣的人嘗試著復刻這樣的造神計劃,但是三千世界只有一個姜糖,無論從天賦機遇和心態(tài)上都無法復制。
所以姜糖身體在九重天和承天之地的至強法門洗練下,有了脫胎換骨一般的改變。
無論是耐力、持久力和爆發(fā)力,全部都遠超正常水準。雖然修為道行還不及當前的對手,但是在力量上卻顯然更勝一籌。
在煉氣期這種相當基礎(chǔ)的境界,修行者還沒有太多的天地感悟、道法神通之類的非凡能力,更多的還是兵刃技法和蠻力作為主要手段。
“該死的……總算讓我找到機會動手了!馬上就讓你去地獄見閻王!”六號隊長心中憋悶了一肚子火氣。
在這一時刻,他抓住了那一點靈性之光。
之前都只能在邊緣旁觀,看著另一位隊長親自帶人快刀圍攻姜糖卻毫無斬獲,感覺心中非常不悅。
一方面是對于姜糖極其厭惡,另一方面也是嫌棄其他人都是廢物。
一直以來,他都在心里鄙視各種人和事,覺得什么都不行。
“會不會指揮啊,懂不懂什么叫圍攻啊……我感覺我提著刀都能比你們這些笨蛋厲害?!?p> “都一擁而上??!愣著做什么?那小子的闊刀就那么嚇人,就不知道擋一下?”
他根本不知道,在姜糖的策略突然從閃躲為主改變成激進風格之后,其中兩位快刀手在力量上就根本擋不住姜糖全力劈砍的攻擊,換成他的話,大概會更快更慘。
刀客們當然要避開鋒芒,頻繁硬接很容易導致手腕快速積累麻痹感,甚至武器直接脫手。
細刀要是丟了,這不比被打斷更加恐怖?可沒有哪個刀客會覺得姜糖會放棄那種機會。
之前都敢拼著挨刀子的危機抗塔殺人,“蛋糕”要是現(xiàn)成放著,絕對會毫不客氣地大刀闊斧劈到稀爛。
雖然大家都是煉氣境界,但是“姜半步”選手是完全開了三脈的非正常案例,無論是血氣供應上來的爆發(fā)力,還是靈氣支撐的大道之力,還有善用筋脈帶來的肉體力量,都不是他們這些沒“開化”的快刀手能媲美的。
重盾手的力量倒是能更勝一籌,但是他們現(xiàn)在還在邊緣觀察情況,在當前的高速移動中也追不上姜糖這位持續(xù)沖刺型長跑選手。
這就是他們明明理應比姜糖強一些,但是戰(zhàn)事依舊焦灼的根源。
能正面碰撞的力量型成員作戰(zhàn)時完全追不上,而能追上的靈巧型選手又死死陷于超高速的點到為止中。
而且他們也隱隱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姜糖作為力量源泉的靈力好像永遠都不會耗盡一般,他們過往經(jīng)驗中會有的枯竭表現(xiàn)完全沒有在姜糖身上出現(xiàn)。
仿佛這家伙只要靠一張嘴不斷炮轟,身上的力量也會源源不斷涌上來。
但這些事實并不妨礙六號隊長鄙視,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不是任何時候都成立的,反正對他這樣的精英無效。
“這群飯桶,就知道拖后腿,我還得考慮你們這群蠢貨的生死!不然早就擊斃這小子了。”
作為弓手的他單眼瞄準了姜糖所在的位置,開始預判姜糖的行動。
他的目光掠過了小隊成員的脖頸和手臂,一路以驚險的超近距離擦肩而過,成功到達了姜糖心臟的位置。
機不可失,哪怕再等一會或許會有更好的機會,但是作為弓手的天性就是分秒必爭。
“就是此時!你的生命,就由我來終結(jié)!”六號隊長在心里下達著死亡的審判,目光像是已經(jīng)穿透了姜糖的心臟脈搏,將一切結(jié)束于神來一箭之下。
這種話如果喊出口來,一定會很羞恥丟人。他大概是選錯了職業(yè)投錯了胎,應該成為詩人而不是弓手。
“你的犧牲付出,讓我用敵人的死來作為祭奠吧……”六號對著最初進攻的刀客表達了毫無誠意的憐憫。
他收斂心神,略微調(diào)整了自己的位置,將射殺過無數(shù)人的弓再度拉滿。
六號隊長在弓術(shù)上的造詣是毋庸置疑的,他對于弓箭有一種妙不可言的感應,那像是將一切強烈的情緒,比如恨意、殺意和妒意等等,以情緒瞄準敵人,在某個預感到的爆發(fā)頂點釋放的箭術(shù)。
一箭必中。
從始至終,他所在的方向從來都沒有被姜糖望過一眼,按理來說在那種激烈的戰(zhàn)場中,姜糖是絕對不知道兩位弓手究竟在哪里的。
這也是弓手沒有輕易開箭的原因,隱蔽位置保護自身,要么不出箭,出箭必殺人。
“小鬼,去死吧……”
箭羽刺破長空,瞬息而過,從樹冠之中冷森森地殺出,目標直指姜糖的后心位置。
這一箭凝結(jié)了弓手超然意志,帶著必殺的信念在力量的巔峰攀升至狀態(tài)下爆發(fā),像是流光一樣劃破長空,瞬間橫渡虛無的空間界限。
前方的幾人順序是姜糖最前,小隊長最后。
它像是一道寒光一樣擦過了一號隊長的眼角,甚至幾乎抵著二號刀客的喉頭飛過。兩位在緊急時刻察覺,但是躲不開的他們只有悚然一驚的余裕,并且在事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角和喉頭隱隱有痛感。
表皮破了,但是沒有流血。這根本已經(jīng)就是和死亡擦肩而過的程度了。
若是要殺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造成重傷。
一號隊長惡狠狠地盯著六號隊長的位置,目光像是要燒穿重重遮障的茂葉。雙方雖然沒有多余的動作或者語言,但彼此的抵觸情緒尤其激烈。
這樣突如其來的襲擊,鬼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射殺誰。
這一箭朝著最遠處的姜糖而去,現(xiàn)在他還處于背身的狀態(tài),似是毫無察覺,危險殺機即將臨近!
圍觀到這一箭的所有獵殺者都不自覺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準備見證一位可惡而卑鄙的獵物的盛大死局。
面對普天同慶的慶典節(jié)日,他們都沒有這么由衷開心過。
似是配合這樣的弓箭狙殺,也就在這時候,重盾手再也忍不住耐性,不計后果地準備抓準良機從天而降。
他們已然確定,收尾的最后殺伐即將來臨。
無論是困獸猶斗還是茍延殘喘,他們都會以最強的防御姿態(tài)圍堵和鎮(zhèn)壓獵物。
人和人之間的悲喜并不相通,連對于狀況的理解都天差地別。圍獵者和獵物的思維根本沒有在同一個頻道。
對于七人小隊來說,這種重重圍殺的結(jié)局根本不做他想,這場戰(zhàn)斗好像已經(jīng)接近尾聲,只差最后的處刑。
可對于姜糖來說,真正的較量根本還沒開始,爭分奪秒的戰(zhàn)爭甚至還沒鳴響啟動的鑼鼓。
他還在有控制地奔跑,時快時慢,遵循著某種外人難以理解的指引模式。精神也完全緊繃著,大半的心神都用在算準時機。都用在算準時機。
他不是不知道有弓手開始了狙殺,倒也不是從戰(zhàn)斗開端就預見到了這一箭的危機,而是在之前的一聲松弦聲開始,他就靈感爆發(fā)地在瞬間完成了一系列計劃。
“來吧!我在心理上已經(jīng)準備好了……希望我的身體也真的準備好了應對一切,可千萬不要在關(guān)鍵時刻出紕漏故障……”姜糖如此告訴自己,有些事情,他自己也不是十足把握。
這世上,哪里總是有百分之百篤定成功的事情。
若一切都是注定,那人在降生于世間的時候就確定好了一生路線,任何努力和拼搏都毫無意義。
這當然不是事實。
在越來越清晰的時間感官下,仿佛一切都被拉長了,姜糖身為陷入重重危機的獵物,對于八方異動尤其敏感。
仿佛為本次行動信號的殺人箭已經(jīng)完全逼近,姜糖甚至覺得有螺旋的勁風已經(jīng)開始透體而入,箭還沒到,氣勢已經(jīng)要洞穿心臟。
第二位弓手緊隨著六號隊長的射殺行動開弓瞄準,目的是鎖定姜糖的閃躲動作,成為另一份死亡保險。
樹梢枝頭之間跳躍的重盾手已經(jīng)完全不顧隱藏自身所在了,他們于樹冠的高處追擊姜糖,準備好取盾重擊。
雙箭前后來襲,雙盾手緊隨其后,即將全副重型武裝地跳落而下,已經(jīng)開出一箭的雙弓手正在調(diào)整狀態(tài)準備第二箭。
連始終形影相隨的快刀手都在并不遠處伺機而動,他要讓出空間給身后的同伴,但也想著找機會下快刀突襲。
終于,在一場耐心的比拼中,姜糖勝出了,他在刻不容緩的時機聽見了第二次弓弦顫動的聲音。
【蹲伏?!?p> 姜糖突然朝著側(cè)方撲了出去,兩桿箭幾乎是前后擦著他的脊背飛過,經(jīng)過飄揚的發(fā)梢時,切斷了一縷縷黑發(fā)。
那些空中飄落的斷發(fā)很快就由漆黑枯萎成灰白,生機盡失。
弓手們看見這一幕,連連冷笑。
“你以為你躲過了這一箭,但箭上令一切生機枯死的烈毒卻依舊會通過頭發(fā)入侵你的身體。你的生命,就由我來終結(jié)!”六號隊長一個不小心,真的將這句心聲給說了出來。
他開始整備力量,準備以法力凝成第二桿殺箭,再度瞄準“時日無多”的姜糖。
戰(zhàn)場都像是寂靜了一瞬間,好幾人盯著開口的六號那邊,神情愕然,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破事。
只有姜糖在動,他隱約感覺到了腦后頭發(fā)被切斷的位置有異常,但在回天爐斥力的控制下,那些不知名的毒素甚至根本沒能通過發(fā)根入侵身體,而是就被逼迫在頭發(fā)之中。
“他大爺?shù)?,我好像變成白毛了?!奔窘^對是非常猛烈的,轉(zhuǎn)瞬而已,黑發(fā)已全白。
正常人若是真的入體,身體的枯敗將會可想而知。
【起跳?!?p> 凌空撲出去的姜糖還沒落地,上方的兩位重盾手已經(jīng)帶著闊刀和巨盾壓落,氣勢如虹,似有山搖地動之威能。
他們本就是蓄勢待發(fā)的狀態(tài),常用的路數(shù)就是以盾壓人再以闊刀劈砍,被重擊打蒙了的對手一般不太容易躲開闊刀。
姜糖已經(jīng)雙手觸地彈身而起,在空中雙手再度取出武器擋開來自兩個不同方向的冷箭。
他翻身落下,準備迎擊已經(jīng)在落點等待他的二號快刀手。
刀客擺好了架勢,再度用出了之前施展過一次的蓮葉刀,這種本該用來絕殺的刀術(shù)非常消耗力量,理應是一刀祭出生死立判的情況,但在姜糖這里稍微出了點大問題。
這次他居然成功打破了自身當前的極限,突破到了十二葉的驚人程度。
一片片閃耀寒光的細葉圍著他的身體旋轉(zhuǎn),刀客出刀的時候,每一片都像是真正藏匿在其中的致命殺手。
他帶著必殺的信念,死死盯著姜糖即將落下的身影。
說實話,姜糖真的來不及推算各種選擇,但他又必須做點什么——
“要不要冒險,要不要冒險?”他來回問自己,然后豁出去了,“算了,我不管了??!”
于是無計可施的他,非常冒險地假裝了之前相同的行為。
他咧著嘴提刀對著刀客就砍,甚至搶在對方動手之前就開始攻擊。
這一幕場景非常瘋狂,也和之前的情形非常相似。
姜糖之前硬吃三刀殺掉一人的場景刀客心中還歷歷在目,要說他沒有太多感觸,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姜糖這個人身上,他看到了很多矛盾的地方。
比如說明顯是非常傾向于避戰(zhàn)逃跑的性格,但拼命起來又異常瘋狂,像是不斷在兩個極端之間來回,要么很怕死,要么不要命。
人數(shù)眾多為數(shù)不多的劣勢之一就在于,心中抱著必勝的把握,所以總想著要避免付出太激進的代價。
刀客也是如此,哪怕是零星折損了成員,現(xiàn)在的雙方陣容依舊是碾壓性的,換了誰都想不出來一種六個人輸給一個人的戰(zhàn)局。
所以刀客畏懼了,穿鞋的怕光腳的。
姜糖沒有選擇,他是個光腳的,所以他只能賭。
而刀客則不同,他占盡優(yōu)勢,沒必要冒險。
所以他在關(guān)鍵時刻心有猶豫,選擇退了一步,雙方的第一刀都落空了。
兩人又開始了間不容發(fā)的快攻,刀客心中有隱憂,姜糖從最開始的刀法生澀到如今的相對純熟根本沒有用掉多少時間,像是在危險的實踐中直接磨練的刀法。
雖然并不精妙也沒有多少技巧可言,但明顯是有章法的。
他想不明白,怎么會有人明明學過刀法但是不練習,又偏偏要在實戰(zhàn)經(jīng)歷中逐漸熟練。
姜糖這一套動作,躲開了一群人的撲殺,把所有人都震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