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嬪妃們皆作正式打扮,皇后身著暗紅色牡丹紋浣花錦衫,端坐在皇帝身邊。
安書瑤換上了早先準(zhǔn)備的桃紅色正裝,又加了一支流云步搖,長長的流蘇垂在耳邊,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安妃到,宸昭儀到?!?p> 皇帝看著一反常態(tài)、盛裝出席的安書瑤,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安書瑤對上皇帝訝異的眼神,羞澀一笑,迅速移開了目光。
一旁的皇后將一切盡收眼底,眼神黯了一下,復(fù)又笑道:“宸昭儀向來素凈,沒想到精心打扮起來,竟也這般美艷動人,頗有昭貴妃昔日之姿啊?!?p> 安書瑤不著痕跡地瞇一下眼睛:這不是赤裸裸地拉仇恨嘛?諷刺昭貴妃美貌不如當(dāng)年,還是暗示自己會對昭貴妃造成威脅?
昭貴妃聞言巧然一笑:“皇后娘娘說的不錯,新進(jìn)宮的妹妹們一個賽一個出眾,也當(dāng)真是我們這些做姐姐的老了。時光易逝,容顏不再啊?!?p> 皇后淡笑無聲,皇帝看向昭貴妃:“愛妃何必妄自菲???你與宸昭儀各有千秋,自然都是極好的?!?p> 昭貴妃面露羞澀,對皇帝道:“臣妾宮里有一匹白玉蘭散花錦緞,瞧著倒十分適合給宸昭儀,不如就讓采菱送去清心閣吧?!?p> 皇帝點(diǎn)頭,面露滿意之色。安書瑤欣喜欠身:“嬪妾謝貴妃娘娘?!?p> 三人和樂融融,真情無限,皇后瞧著這一幕,握酒杯的手微微緊了緊。
這么多年,皇帝還是如此在乎這個昭貴妃,自己身為皇后,竟說不得一句昭貴妃的不是。
“沈昭容到,琉月公主到?!?p> 皇帝下意識看了一眼安書瑤,只看到她雙眼盯著琉月公主,眼中的艷羨一閃而過,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再仔細(xì)看,卻只看到安書瑤淡然如常的神色。
“靜貴妃到,翊皇子到?!?p> 安書瑤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二皇子,小小的身影跟在靜貴妃身后。雖然只有五歲,卻是眉眼周正,身姿挺拔,安書瑤可以想象,他的生母婉妃必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這算是二皇子第一次正兒八經(jīng)面見皇帝,可以看出他十分緊張,在大殿正中向皇帝行跪拜大禮:“兒臣給父皇請安。”聲音卻明朗洪亮。
大殿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五歲的小孩身上,皇帝眼中流露出一片慈愛之情:“翊兒不必多禮,賜座。”
劉義全早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親自引二皇子坐在琉月公主身旁。琉月公主瞪著眼睛盯著二皇子,二皇子略微緊張,朝琉月公主一拱手:“四妹妹?!毙惺吕铣?,像個小大人般,十分嚴(yán)肅。
皇后的大皇子早夭,二皇子養(yǎng)在靜貴妃名下,三皇子因生母宜妃謀反被廢,最小的琉月公主則由生母沈昭容撫養(yǎng),皇帝一共就這么四個孩子。安書瑤不禁懷疑,小說里那種一個皇帝有幾十個兒女真的可能嗎?
不過看二皇子年紀(jì)小小便謙遜有禮,安書瑤真心佩服靜貴妃,能將一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guān)系又不受寵的孩子培養(yǎng)得這么好。
琉月公主身邊的教養(yǎng)嬤嬤對琉月公主道:“公主,這是二皇子翊殿下。”
大殿內(nèi)寂靜無聲,眾人的目光都聚在兩個小孩身上,神情各不相同。
琉月公主年紀(jì)雖小,卻是機(jī)敏聰慧,對二皇子奶聲奶氣道:“二皇兄。”目光清澈,言語真誠。
“哈哈哈?!鄙鲜讉鱽砘实鬯实男β暎安诲e,朕這一對兒女,當(dāng)真謙卑有度,禮儀周全,靜貴妃與沈昭容教養(yǎng)有方?!?p> 靜貴妃微微低頭,面含笑意:“皇子與公主是皇上的兒女,自然資質(zhì)聰穎,行事有方?!?p> 相比靜貴妃的落落大方,沈昭容就顯得有些拘謹(jǐn),想是避世許久的緣故,面對皇帝的褒獎,她只慌忙起身回答:“謝皇上夸獎。”
皇帝看了沈昭容片刻,微微沉思,笑道:“沈昭容進(jìn)宮已有不少時日,還生養(yǎng)了一位公主,也是時候該晉一晉位份了。如此,便晉從二品嬪位,由內(nèi)務(wù)府?dāng)M定封號,三日后與靜貴妃一同行冊封禮?!?p> 圣旨一出,大殿內(nèi)出現(xiàn)輕微騷動,眾妃議論紛紛,但反應(yīng)并沒有晉封靜貴妃時那般大,主要因為沈昭容常年閉門不出,無心爭寵,且膝下只有一位公主,這樣的女人就算封了嬪,對后宮格局也沒有什么影響,自然也沒人在意。
沈昭容乍一聽皇帝的晉封,有些愣神,而后慌忙謝恩,安書瑤看著她,卻沒有在她的眼中發(fā)現(xiàn)絲毫的欣喜。
其實不難想象,沈昭容這些年獨(dú)自帶著公主在惜秋苑生活,不與任何人往來,就是怕有心之人的迫害,對她而言,琉月公主的安危遠(yuǎn)遠(yuǎn)勝于帝王的寵愛,在這寂寥深宮,恩寵縹緲難尋,只有女兒才是她漫漫長夜的一束光。她不在乎位份,相反,位分越高,越容易招來是非。
皇后露出大氣的笑容:“沈嬪這些年獨(dú)自撫養(yǎng)琉月公主,其中的艱苦難以想象。莫說嬪位,依本宮看,便是妃位也當(dāng)?shù)??!?p> 又是赤裸裸的捧殺?皇后今天有點(diǎn)沉不住氣啊,以前的賢惠大度呢?安書瑤只看到沈昭容面色一變,連忙朝帝后下跪:“嬪妾養(yǎng)育公主本是分內(nèi)之責(zé),不敢言苦,也不該言苦,皇后娘娘此言,嬪妾惶恐?!?p> 皇帝看向皇后,面含不悅:“嬪妃晉封有祖制可依,你是皇后,更要以身作則,怎可隨口胡謅?沒得失了身份。”
面對皇帝的斥責(zé),皇后面色如常,低頭對皇帝道:“是臣妾考慮不周,請皇上恕罪?!?p> 看樣子沈昭容的心思皇帝一清二楚。安書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經(jīng)意間看向皇后。不得不說,皇后此招捧殺確實不夠高明,單說皇帝免了沈昭容每天的請安禮,就知道他對沈昭容避世的行為是表示默許的,這個時候又怎么會讓她站在風(fēng)口浪尖上呢?說到底,琉月公主畢竟是他的女兒,皇宮子嗣本就單薄,皇帝自然希望自己的兒女平平安安。
面對皇后的請罪,皇帝淡淡道:“也罷,今日中秋家宴,本該和和氣氣才是。”
皇后低聲回道:“謝皇上。”
眾妃包括安書瑤在內(nèi),各自喝酒吃菜,仿佛沒看到帝后間發(fā)生的事,這個時候誰當(dāng)出頭鳥當(dāng)真是頭腦不清醒。
殿外傳來太監(jiān)尖銳的聲音:“太后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