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生死碑,仿佛步入了另一個世界,山霧消失,也不見雷雨交接。
天空中鷹隼盤旋,不遠處原野上,一頭野羚正在啃食著鮮嫩的苔草,微風拂面,滿山野花的芬芳夾雜著些許泥土的濕腥味。
常歡回過頭,哪里還有立壁千仞的山峰,哪里還有那雷雨不斷的山林。
常歡摩挲著锃亮的腦門,忍不住驚嘆:“真是奇妙。”
郁郁蔥蔥的原野上看不到什么成林的樹木,放眼望去,能直接看到天際的地平線,常歡抬頭遠眺,東方一輪大日正緩緩升起,有些微涼。
常歡不知該往什么方向走,索性便朝著太陽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渴了就摘些原野上粗矮的樹木上結(jié)的野果解渴,餓了就將一些誤入視野范圍的野獸擊殺了以血神經(jīng)汲取精血彌補自身消耗,這倒不是說用血神經(jīng)要比吃肉強,只是簡單快捷罷了。
途中清閑時光,常歡便會一心二用,一邊注意周邊環(huán)境,以防遇到什么野獸,一邊“消化”著心狐初九離別時贈與他的禮物。
《三昧伏魔經(jīng)》,這便是初九送給他的禮物。
既沒有殺敵的神通,也沒有修煉真氣的法門,通篇數(shù)千字,一大半都是在闡述心魔為何物,只是結(jié)尾短短數(shù)百字,才講解了如何降服自身心魔的法門。
腦海中,數(shù)千字的經(jīng)文化作一道黑光,在飛速的旋轉(zhuǎn),常歡每理解一分,黑光便會消散一分,直到晌午時分,三昧伏魔經(jīng)所化作的黑光終于消散,而常歡也終于理解了這部經(jīng)文的意義了。
有情眾生,皆生具心魔,只能降服,不可根除。
無論是三毒,還是六欲,都是心魔滋生的源頭,難怪無法根除,有情眾生,上至圣人,下至凡夫,誰又能不被三毒六欲所擾。
心魔最善擾人清修,所以無論是玄門還是佛門,哪怕是魔門,修行都講究一個入定,也被稱之為坐禪或者冥想。
人從出生伊始,便是一個學習的過程,隨著見識不斷增加,眼界不斷開闊,心魔也隨之增長,而修行,便是減法,不求日進,只求日減,減得一分心欲,便是復得一分天理,心欲,指的就是心魔。
當然,九州浩瀚,宗門萬千,也有不少宗門偏偏反其道而行,增人欲,壯心魔,強陰魄。
降服住心魔,非但能夠讓自身修行時更容易契合天地,更能減少不必要的劫數(shù),雖然經(jīng)文沒有細解,但是常歡對于劫數(shù)也有著自身的理解。
此劫乃人劫,蓋因貪嗔癡三毒蒙蔽靈覺,讓然求而不得而生貪,對不稱心如意之事偏要意氣用事而生嗔,不明事理起諸邪行又生癡,再輔六欲亂心,從而自誤修行,生出禍端來。
而這門三昧伏魔經(jīng),便有著靜心之效,但全篇,也只有這么一個功效,說起來雞肋,但常歡總覺得,隨著修行的增進,這門功法也許有著意想不到的奇效。
所謂念佛之人見佛,是為心魔;歹惡之人見鬼,是為心魔;修道之人見神,是為心魔。
初九所贈的這篇經(jīng)文,雖不能增加常歡如今的戰(zhàn)斗力,但卻無疑是幫常歡日后晉升陽神境的路上斬去了不少荊棘。
常歡默默運行三昧伏魔經(jīng),果然,腦海一陣清明,連同思考的速度都有著不少的提升,已經(jīng)消失的靈覺也有少許的恢復之勢。
“嘿嘿,我放你出來,豈不是就站到了那一闡提寺之主的對立面去了?”
常歡雖承了初九的情,但初九所求,他并沒有答應,這還得等日后再說。
隨著越過一座山坡,一座湖泊也映入常歡眼簾。
湖畔,常歡掬起一捧潭水潑灑在臉上,清涼透心,剛準備喝幾口水,忽然看到湖泊中飄著一具死去不知多久的野鹿尸體,頓時沒了心思。
水中漣漪漸消,如鏡一般的水面浮現(xiàn)出常歡的身影。
這具身體無疑是年輕的,充滿了朝氣,有棱有角的臉上五官俊朗,之前因為身體的緣故,眉毛顯得很淡,如今在真氣的修復之下,常歡的體魄得到了極大的增強,外在的體現(xiàn)就是眉毛密且濃,眼睛明亮清澈,深黑色的瞳孔較之原先更顯深邃,眼中熠熠閃爍的寒光,給他增添了一分冷漠。
“倒是一副好模樣?!背g摸著光滑的下頷淺笑一聲。
難得遇到一處水源,雖然水中有著尸體,常歡不愿以此解渴,但不妨礙周邊的動物來此飲水,如此守株待兔的修煉,倒也清閑。
如此三日,常歡就枯坐在湖畔,仿若石雕一般,默默觀想著脈氣生成結(jié)合精氣煉化出真氣,同時運行體內(nèi)的真氣往返任脈諸竅。
碰到野獸來到湖畔飲水,常歡便擊殺后以血神經(jīng)吸收煉化。
真氣也日益壯大,任脈的二十四個竅穴也被徹底煉化,下一步便開始著手煉化督脈的竅穴,只等督脈的二十九處竅穴煉化完畢后,便算作是二階武者的巔峰了。
常歡沉迷于修煉,三日與他而言,不過是眨眼間。
當修煉再一次完畢,常歡睜開眼,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天際的晚霞紅彤彤一片,一陣風起,遍野的野花一起傾伏,這讓常歡露出一絲真心的笑容,他更喜歡這樣的生活。
但偏偏這時候,遠處穿來一陣嘈雜。
一行商隊自遠處緩緩行來。
數(shù)十輛馬車前后相接,如同一條長龍,四周散落著二十余名騎馬的勁裝武者,在馬車周邊來回弛聘。
常歡雖然對如今苦修一般的生活甘之如飴,并不覺得苦悶,但長期以往下去,對于修行也不是好事,閉門造車,從來都只是故步自封。
于是常歡站起身來,走向商隊。
但顯然商隊對于忽然出現(xiàn)在原野的常歡抱有很大的警惕與敵意。
兩名騎馬的武者持刀而來,將常歡阻攔在離車隊百米之外。
“離開這里,商隊途中不接納任何人加入!”帶頭是一名臉色剛毅的中年人,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持刀指向常歡,另一名武者則騎著馬繞到了常歡的身后。
“小僧乃是小藏寺的行腳僧,不知施主可否行個方便.....”
常歡絲毫不介意中年武者的冷硬口吻,面帶微笑,合十站在原地,風卷緇袍,一派禪意。
然而中年武者卻不給常歡把話說完,直接打斷,告誡意味十足的冷聲道:“什么小藏寺,沒聽過,某家說了,商隊在途中,拒絕接納任何人,和尚也不例外?!?p> 常歡并非非要跟著這個商隊離開這片原野,既然對方不答應,他也只是笑笑,倒沒有因為對方的無理而生出殺心來。
中年武者見常歡沒有再往前走,便給另一名武者使了個顏色,一起騎著馬返回了商隊。
另一名武者在途徑常歡身側(cè)的時候,大聲道:“不許靠近商隊,也不許跟著商隊,和尚請自行,否則休怪某家的刀不識善惡!”
常歡抬頭,看了這名年輕武者一眼,忍不住露齒一笑。
昏暗的原野上,常歡森白的牙齒讓這么年輕武者忍不住從心底冒出一股涼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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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官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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