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何國禮就傻了眼,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他。
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在何國禮看來,這件事是個秘密,外人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
這炮確實是他從海里打撈上來的,去年荷蘭人離開澎湖占領(lǐng)這里的時候,他們的一艘船撞上了礁石,船沉入了海里。
因為那片海水倒也不深的關(guān)系,何國禮找了幾個擅水的,把船里的大炮等物資給撈了上來。
原本何國禮尋思著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些炮賣給官府或者海商,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現(xiàn)在好不容易碰著了,卻被人一眼瞧出了是海里撈起來東西,又如何能不驚訝?
被人一語戳穿的何國禮倒也不覺得難堪,而是哈哈大笑道。
“施公子,果然是有見識,這炮確實是在下命人從海里撈起來的,但是炮確實是新炮,就連船也是在巴達維亞新造的,雖然是從海里撈起來的,可也不耽誤用不是?”
“可總歸還是舊炮??!”
隨口一說,讓何國禮有些憋屈,于是便試探道。
“那公子以為這些炮能抵多少?”
“能抵多少……”
想了想,施奕文問道。
“有炮彈嗎?”
“有?!?p> “有火藥嗎?”
“當(dāng)然也有,也都是紅毛番的。少說也夠他們放上五十出的?!?p> 不等何國禮得意,施奕文下一句話就憋得他說不出話來。
“估計也是從海里撈里起來的吧!”
我不氣,我不氣,他,他就是想趁機壓價而已,這小子忒狠了!
可下一瞬間,他險些沒背過氣去。
“既然如此,那就……五千兩吧!”
施奕文心里稍一盤算,開出了一個相對合適的價格。
“什么?五千兩!”
何國禮睜大眼睛,連連搖頭道。
“這不可能!”
確實是不可能,別說是何國禮了,就連郭懷一也在心里連連搖頭。
公子爺,您老也太能壓價了,這樣的價格要是能買到大炮,那大炮又不是破銅爛鐵的那能那么便宜。
“郭當(dāng)家,你,你告訴施公子,在咱們這,一門十八磅的紅夷大炮多少銀子!”
何國禮大聲說道。
“少說也得一千兩!要是……”
不等郭懷一說完,何國禮就急急的打斷他說道,
“一千兩,那是賣給官府的,賣給海商,十二磅的都不止這個價!”
說罷,何國禮看著施奕文得意道。
“我這里有一半的炮都是十八磅炮,按市價至少值三萬兩銀子!”
就這……
盯著地上的那一堆廢銅爛鐵,施奕文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這么一堆破爛玩意,居然值那么多錢!
還要什么鹽,直接辦個炮廠可不就發(fā)達了。
就是幾千斤鐵而已!
盯著那些大炮,想了想施奕文問道。
“有二十四磅的嗎?”
“有4門!”
他的回答讓施奕文點了點頭,然后說道。
“你這些是舊炮,我最多只能出兩萬?!?p> 兩萬兩,買這些大炮劃算嗎?
如果以海商們往常的價格來說,這是占了大便宜,可要是以其實際價值來說,絕對是高價。
而施奕文之所以會開出這樣的高價,說白了,他需要這些大炮實物去仿制它,經(jīng)過上百年的發(fā)展,歐洲的鑄炮術(shù)早就形成了一門科學(xué),炮口多粗、炮尾多大,炮身多長,都有他們道理。
生鐵鑄造并不困難,困難的是什么?
是炮身的設(shè)計,在這方面施奕文絕對是個外行。
可外行也沒關(guān)系,直接“山寨”就是了。
兩萬兩……
施奕文瞧著一旁邊竹筐里扔著的一支支火繩槍,那些火繩槍應(yīng)該也是從沉船里撈出來的。
“除了這二十八門大炮之外,還有那些火銃,也一并作價算在里面。”
好家伙!
這人一下子砍掉了一萬兩不說,而且還要了些搭頭。
郭懷一驚訝的看著他們,這樣的“底價”,他肯定買不到來吧。
“哎呀,施公子,你這價砍的,哎,誰讓我和您一見面就這么投緣呢!就依你這個價!”
兩萬兩銀子,對于何國禮來說,是一個可以接受的價格,雖然他的心里更傾向于賣個高價,可賣給官府他眼下還沒有那個門路,至于賣給海賊,有那個海賊能一下子買走這些大炮。
況且還有那雪花鹽呢!
至于那些火銃,瞧著那些十幾斤重的火銃,他就直撇嘴,那些需要架在架子上打的大火銃,除了紅毛番用,擱大明這邊,就是海賊都嫌棄他們。
接下來一切都簡單了,在稱足了兩萬五千兩銀子之后。二十八門大炮,將近兩百支火銃都被裝上了船,看著一包包雪花鹽從船上抬了下來。何國禮看到的卻是一包包白花花的銀子。
“施公子,如果以后還有雪花鹽的話,一定得先考慮在下,我這邊廣州、福州各地商路都是門清,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錢貨兩清后,何國禮倒也沒有急著走,而是想要穩(wěn)住這條發(fā)財?shù)穆纷樱f是實話,作為通譯的他自然能夠接觸到各地的商人,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的海船,就可以直接把鹽分銷給那些海商,由他們帶到各地出售。
換句話來說,他只要一轉(zhuǎn)手,就能賺到上萬兩銀子。
“何先生是爽快人,以后只要我們來這邊,肯定會帶鹽過來,到時候,肯定會優(yōu)先考慮何先生的?!?p> 一聽何國禮的心里面就樂開了花來,有了這句話,往后這么財路就算是敲定了。
而施奕文的心里當(dāng)然也是一個輕松。
雪花鹽的生意并不是一天的買賣,是長久的買,有人替他包銷自然是再好不過,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兩萬五千兩銀子,哦,對了,還有這幾十門大炮,他就能籠絡(luò)寨子里絕大多數(shù)人的心思。
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只看到了雪花鹽,當(dāng)雪花鹽變成了雪花錢的時候,人心自然而然的就站到了自己這邊了。
“好,君子一言?!?p> 何國禮一聽,也是滿臉笑容。
“駟馬難追!”
施奕文點點頭說道。
就只是找一個分銷商而已,將來換個地方,自然要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