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古與今,于此時交匯
時光,被定格在了這一刻。
背負著責任的老趙,辭別了朝,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他最終有沒有回來?
無人得知。
史書會記載著始皇帝的生平事跡,但絕不會出現(xiàn)這些浴血奮戰(zhàn)的將士生平。
他們,在歷史的長河之中,是平凡的不起眼的一滴水,終其一生,也未曾掀起浪花。
但不可否認,如始皇帝這般的驚濤駭浪之下,是無數(shù)人的犧牲與奉獻。
易澤走進院子,走過目光望著遠方的朝,來至門前。
他伸手,輕輕推開這扇兩千多年前的木門。
一瞬間,仿佛穿越了歷史,周圍的一切如同流沙一般逝去,化作了腳下的塵土。
唯有一尊精美的栩栩如生的跪射武士俑,靜靜地立在原地,一如兩千年前。
時間的跳躍,歷史的穿梭,在此刻化作了厚厚的塵灰,逐漸的掩蓋了他原本的模樣。
“兩千多年前,心靈手巧的工匠朝,用自己的雙手親自雕塑出了這一尊跪射武士俑?!?p> “而在兩千多年以后,同樣有這么一群人,在還原著兵馬俑的本來樣貌?!?p> “大家或許還不知道,兵馬俑同樣有著自己的身份證。”
易澤的語氣逐漸的放松下來,手中多了一張方方正正的身份證。
“大家可以看到,我手中的身份證上,名字是朝,也就是這一尊跪射武士俑?!?p> “而給兵馬俑做身份證的人,今天我將他請到了現(xiàn)場。”
隨著易澤話音落地,畫面中的一號坑兵馬俑中,一個手端著攝像機的年輕男人,正在給各種兵馬俑攝像。
動作熟練,簡潔,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趙震,一個同兵馬俑面對面交流的男人,一個用生命熱愛著兵馬俑的人。
“我們不僅要關(guān)注文物本身,還需要關(guān)注到文物背后默默付出的人們,是他們,還給我們真實的歷史,有請趙震老師!”
易澤往旁邊走了一步,隨著風(fēng)沙變換,一道年輕充滿活力的人影出現(xiàn)在身旁。
容貌相對而言較為普通,一副圓框眼鏡顯出幾分斯文氣,斜挎著攝像機,身著棕褐色護裙,顯出幾分文物工作者獨特的氣質(zhì)來。
“趙老師好!”
“易澤你好,很高興來到節(jié)目現(xiàn)場?!?p> 兩人互相打過招呼。
對易澤的節(jié)目而言,這確實是人生頭一次。
前四期都沒有過這樣的嘗試,但這一次,易澤還是決定將文物以及文物背后的故事,原原本本的還原出來。
觀眾們也覺得特別新鮮。
這也是在易澤節(jié)目之中,第一次看到有人被邀請上臺。
“趙老師負責的是兵馬俑的什么工作?”
“我是一名文物攝影師,拍攝考古挖掘和秦陵文物,已經(jīng)有23年的時間了。”
趙震的話語平淡,但是這一個數(shù)字一出來,就驚訝了不少人。
二十三年的時間,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都在從事著同一份工作,除了熱愛之外,再也想不到有其他的原因,能夠讓一個人堅持這么久。
“趙老師您不累嗎?23年的時間,這可不短,而且趙老師看上去非常年輕,看來在秦陵工作,確實讓趙老師心中歡喜。”
“其實還好,每天大概是六個小時到八個小時的工作時間,走上幾萬步,不停的站立蹲下,見縫插針,雖然很多時候都是灰頭土臉的出來,但是一想到自己從事的工作,就不會感覺到累了。”
易澤看著趙震眼中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來的歡喜,便知道,眼前這個并不是特別高大的男子,對自己的這份工作,當真是愛的發(fā)狂了。
“最近聽說趙老師在給整個俑坑近八千尊兵馬俑進行拍攝,能不能分享到一些照片給我們?!?p> “可以可以,到目前為止,我已經(jīng)完成了一號坑八百六十二尊陶俑的拍攝,大家一起看看他們的模樣?!?p> 隨著話音落地,后方水波一樣的空氣化作一塊屏幕,上面出現(xiàn)了一幅又一幅樣貌不一的兵馬俑照片。
精美,細致,卻又十分平凡的一張張臉,各有千秋。
“我發(fā)現(xiàn)這些兵馬俑長得都不一樣,各有特點?!?p> “對對對,千人千面,每一尊兵馬俑都是特殊的存在?!?p> “趙老師,您從事兵馬俑拍攝工作二十多年,心里是什么感覺?”
當易澤問起這個問題時,能夠明顯看到,趙震的目光都發(fā)生了些許變化。
他的眼中,閃過回憶,似乎是再一次回到了拍攝之時。
“這種感覺,其實非常特殊?!?p> 趙震語氣發(fā)生了變化,手上的動作也逐漸的多了些:
“當我透過鏡頭,看著他的眼睛的時候,我似乎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p> 趙震深深呼出一口氣,眼眶微微有些發(fā)紅,聲音中多出了幾分哭音:
“在那一刻,眼前的秦俑已經(jīng)不再是陶俑,而是我們的祖先?!?p> “每次進入兵馬俑坑,我都會有一種神圣的感覺,那里就是我心中的神殿,也是我為之傾倒的精神家園,是我的精神世界?!?p> “趙老師說的很對,其實兵馬俑不僅僅是我們的精神世界,他還是所有人的心靈家園,他們就像是一個個路標,在指引著我們的方向?!?p> “對,對,是的,其實他們并不是冰冷的死物,他們已經(jīng)站立了兩千多年,更像是一支沉默的軍隊,在太陽的余暉下,這就是那個帝國的影子,恍惚間你就會感覺到,他們都活了過來!”
隨著趙震的聲音,身后屏幕上的圖像一變,變成了一張落日余暉下兵馬俑的背影圖,一瞬間,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種感覺。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一種恍惚間穿越的錯覺,出現(xiàn)在每一個觀眾面前。
“雖然很多時候,兵馬俑都會恢復(fù)到那種平淡的鉛灰色,但是這種鉛灰色并不是冷冰冰的,它是有溫度的?!?p> “有一次,我拍著拍著,一抬頭,我……我看見了兵馬俑的臉上有指紋!”
趙震語氣中帶著些許哭音,眼圈已然紅了,他四處掃了一圈,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那是兩千兩百年前,制作兵馬俑工匠的指紋?!?p> 屏幕上,一張放大的照片出現(xiàn)。
一尊兵馬俑的嘴唇邊上,一枚指紋清晰可見。
這是來自來兩千多年前,那個大一統(tǒng)時代的指紋。
“當我看到這一個景象的時候,時間似乎在那一瞬間已經(jīng)消失了,在這一個同樣的位置上,他剛剛離去,而我就踩在了他還有溫度的腳印上。”
趙震深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胸膛,細膩的情感在此時爆發(fā),眼淚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趙老師,我們一起去重現(xiàn)這一段歷史吧!”
易澤話音落地,時光瞬間倒流。
地表的塵沙重新匯聚成那個時代的模樣,而在面前,則是一個神情專注的工匠,在用著自己的手指,勾勒出兵馬俑的輪廓。
由于是帶著現(xiàn)實真實存在的人回到過去,因此易澤并不能徹底的打破時空的間隔,雙方之間,隔著一道猶如天塹的薄膜。
趙震緩步走了過去,看著工匠嫻熟的動作,看著逐漸被按壓平整的兵馬俑表面,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觸碰原先那個指紋所在的嘴角。
恰在這時,工匠同樣抬起了手。
隔著兩千兩百多年的重重時光,隔著無限遠的歷史長河,古與今,祖先與后人,在此刻指尖交匯。
一瞬間,時空仿佛在此刻凝滯。
古與今,于此時交匯!
……
木子菌
明天就是十一國慶了,祝偉大的祖國生日快樂,也祝愿各位小可愛節(jié)日快樂,祝大家玩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