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來自異時空的快遞
昏黃的路燈下是土黃的水泥路,油炸攤,燒烤攤,涼皮攤,水果攤排成兩條長龍,把雙行道的路面堵成單行道。
“動不動就堵車,物業(yè)也不管管!”
剛下班的蕭華拖著疲憊的軀殼走在單行道上,迎面走來的大多是出門溜彎的居民,以及濃妝艷抹又穿著暴露的女人。
看來她們這是要上班了!
曛鼻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混著油煙味,讓他的鼻子癢癢的,輕輕揉了揉。
天天加班不間斷,就是工資不見漲!
這就是996的福報?
哎,他長嘆了一口氣,這日子過夠了??!
他走到路的盡頭,踏進(jìn)如歸小區(qū),突然小區(qū)里的路燈閃個不停,掙扎了沒幾下就滅了,頓時昏黑一片。
“天天修,天天壞!物業(yè)就不能換個新的嗎?”
他下意思回頭望了一眼物業(yè)與保安室的方向,人呢?
再看了看周圍,人呢?
一陣寒風(fēng)吹過,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頓時心頭一沉,吞了口唾沫,恢復(fù)鎮(zhèn)定,“沒事,沒事,肯定是巧合!”
“叮咚!”
手機(jī)彈出消息,“您的快遞已送達(dá)如歸小區(qū)快遞柜,取件碼5201314……”
他突然想起這是剛買的精美插畫書,心中萬分不舍,略微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跑向快遞柜。
取出快遞,怎么這么大一個箱子?這么沉?
不管了,趕緊抱走,一口氣跑到五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大汗淋漓。
進(jìn)門反鎖,打開所有的燈,獨居的一室一廳瞬間亮堂起來,沒有任何意外,一定是自己加班太累,導(dǎo)致有些錯覺,然后疑神疑鬼!
嗯,一定是這樣!
明天是周日,萬歲!
正好可以好好欣賞一下藝術(shù)繪本,嘎嘎嘎!
拆了包裝,傻眼了。
“周朝科舉全書!”
我的金蓮呢,瓶兒呢,梅兒呢?
那可是崇禎插畫版,由數(shù)位民間高手,進(jìn)行高清手繪還原,還是精美彩繪。
不會是搞錯了吧?發(fā)錯貨?套路我?
本想直接退貨,想了想,還是打開書檢查一下再說,說不定這是為了規(guī)避什么檢查?
這本書足有半米高,少說有幾十斤重,搬到書桌上,太厚了,就不能分個冊什么的?
差評!
繁體字?豎寫右翻?
連蒙帶猜認(rèn)得一些字,“鄉(xiāng)試題,解元考卷?會試題,亞元考卷?殿試題,還有探花的考卷?”
周朝不是春秋戰(zhàn)國嗎?怎么還辦科舉了?科舉不是隋唐之后才有的嗎?
翻回首頁,“周太祖張士良定鼎中原……周朝存續(xù)三百余年。這人是誰?”
他頓覺枯燥無味,肯定是發(fā)錯貨了,趕緊申請了退貨,“您的申請已提交!”
懶得再看,他打了個呵欠,實在有些疲倦,心里想著瞇一會就洗澡,伏在書上打起盹。
哪知瞇睡著了,不知夢到了什么,流起了口水,浸濕了書頁,水圈在書頁中迅速擴(kuò)張,很快占滿了整個書頁。
偌大的水圈里竟然泛起金光,過了會金光大盛,金光不停向空氣中蔓延,緩緩形成一道金門。
他醒了過來,好奇地推開而入,一座黃金筑造的屋子!
屋里坐著一位美人,美人曲身道萬福:“妾顏氏,字如玉,與君相知已久?!?p> 他激動萬分,一個君有意,一個妾有情。
只待他寬衣解帶,要更進(jìn)一步時,突然夢境崩潰。
“玉兒!”
蕭華痛呼一聲,猛地坐起身子,抓住將要消散的裙帶。
夢醒了!
可這不上不下的,還不如做夢來的實在。
抬眼四顧心茫然,這是哪?
眼前的場景,讓他想起了古裝電視劇里的廂房,紙窗春凳,木畫屏風(fēng),珠簾帳幔,古色古香。
懵了呀!
這位小姐姐,你是?
此時他的床側(cè)坐著位雙十年紀(jì)的女子,姿色無雙,臉紅如血,嬌艷欲滴,她正不停掰著他的罪惡之手,口中不時咿咿呀呀著,顯然忍的極為辛苦。
“意外,完……”
蕭華剛收手,腦袋嗡的一聲,頭痛難忍,無數(shù)新的記憶涌現(xiàn),這是大周朝?
現(xiàn)在他還是叫蕭華,十五歲的少年郎?
父母早亡,五歲起就寄居在遠(yuǎn)房表親秦家。
后來秦家遭逢大難,家產(chǎn)為惡人所奪。
十歲那年,二表姐秦紅玉無奈之下,只得帶著妹妹賣身青樓以圖自保。
秦紅玉也因姿色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引來一位有錢有勢的貴人豪置千金替她梳攏出閣。
一時間,秦紅玉的名氣大盛,風(fēng)頭無兩,仗著二表姐的勢力,他從此過上了好日子,不僅住著獨門獨院,還有下人伺候。
“三郎醒了,三郎醒了!”
一位穿著布衣短打的仆婦走進(jìn)屋子,手里端著湯藥,見床上的人醒來,欣喜萬分。
“穿越了?”,蕭華頭疼欲裂到了極點,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吳媽,小點聲!三郎剛醒,別驚著他!”
秦紅玉起初又羞又惱,蕭華也算是她拉扯大的,一向懼怕她,哪敢直呼她的名字?哪敢對她動手動腳?
見他眼神混混沌沌,并不清明,猜是中了夢魘,不忍心去驚他,只得掰扯他的手指。
此時見他又昏倒,心中一緊,趕忙試了試他的鼻息,輕輕拍了拍胸口,默念著,菩薩保佑。
吳媽以為自己驚了三郎,不禁長吁短嘆,手足無措,一只藥碗放下也不是端著也不是,差點跪了下來。
秦紅玉擺手制止了她,派她又把許朗中請了回來。
郎中把了把脈相,只是受驚而已,又開了副藥方,交待了幾句方才離去。
他嘗試睡了幾覺后,還是沒回去,真穿越了。
只得認(rèn)清現(xiàn)實,但心頭頗為不順,躺在床上挺尸,就是不肯起來。
每當(dāng)他閉著眼的時候,那本書就會出現(xiàn)在腦海中。
周朝科舉全書!
一旦睜開眼來,這書便會消失無影。
他懷疑這書藏在了他的眼皮里,摸了摸,揉了揉,空空如也。
只需心神一動,這本書便隨心意翻看,各種功能一應(yīng)具全。
只是每次看這本書,總老打瞌睡,不消一刻便能入夢,可比失眠藥管用。
觀察了幾天,秦紅玉見他情況已經(jīng)好轉(zhuǎn),便交代他不得出門,老老實實在家養(yǎng)傷,說罷她便匆匆離開,并讓小表妹秦碧玉看著他。
他一直沒敢聲張,點點頭應(yīng)付過去,趁著沒人的時候,就研究周朝科舉全書。
現(xiàn)在是天寶六年農(nóng)歷八月底,按書中的記載,今年正是八月鄉(xiāng)試,明年天寶七年的三月正是會試。
四月殿試是由皇帝張怡銫主考,不過這名字并非是常見的字體,極為難認(rèn),普通人壓根就沒見過這字。
咦,下一場會試怎么換了年號?
建昭元年!
更離奇的是,大周朝最后一場科舉竟是建昭十五年!
什么意思?滅國了?
這么一算,那個時候,自己才三十出頭。
長噓短嘆了一陣后,再次認(rèn)清現(xiàn)實,想著自己以后該干啥,既然有《全書》護(hù)身,肯定首先科舉。
這年頭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還是先考個功名護(hù)身吧。
當(dāng)官就算了,國都要亡了,亡國之臣可不好當(dāng)。
當(dāng)個地方士紳就好,控一方鄉(xiāng)愿,掌一里司法,也挺不錯。
進(jìn)可在大周朝自保,退可擁戴新朝,當(dāng)一個大大的順民。
休養(yǎng)了兩天,他的身體徹底好轉(zhuǎn),頭也暈了眼也不花了,只是輕微腦震蕩而已,養(yǎng)養(yǎng)也就好了。
他現(xiàn)在所住的宅子,是秦紅玉多年前購置的,位于龍浦河畔的龍浦鎮(zhèn),龍浦河畔乃是江南首屈一指的風(fēng)月之地,也是整個大周朝最繁華的風(fēng)月之地,沒有之一!
龍浦河南起藏龍山,東連漓水入陽和湖,北過承天府城,直入長江,交通便利。
河的東岸是孔廟和南直隸貢院,這里是文人士子齊聚之所,是青樓名妓爭艷揚名之地。
因此這宅子雖不大,也只有前后兩進(jìn)院,但價錢不弱于承天府城區(qū)。
他住在二進(jìn)院的東廂房中,而秦碧玉則住在對門的西廂房,秦紅玉則獨自住在后院的東屋,中屋被改成了書房,西屋則是樂房,供他們平時學(xué)習(xí)娛樂之用。
他與秦家,說是表親,其實早就遠(yuǎn)了。
真正的親姑老表是祖父那一輩的事了,如今已過三代,只能算遠(yuǎn)房表親了。
“一輩親,二輩表,三輩四輩不了了!”
若不是兩家乃是世交,也不會有如此交情。
秦紅玉平時對他約束極嚴(yán),從不許他去賭檔酒肆玩耍,更不準(zhǔn)他去青樓畫舫里瞎混,除了衣食住行外,很少給他銀子,頂多幾十文銅錢,就是怕他小小年紀(jì)就染上不良習(xí)慣。
他雖能體諒二表姐不易,但天性好玩好動,總要找機(jī)會往外面跑,跟一起街面上的小子混在一起,因此被秦紅玉沒少打屁股。
“三表哥,你怎的出屋了?”
此時,秦碧玉端著盤子走過來,“趕回屋吧!我煮了蓮子羹?!?p> 秦碧玉比他小一歲,雖身入風(fēng)塵,但得長姐庇護(hù),尚未出閣,一向待在院子里,平素很少見外人。
此時中秋節(jié)早過,天氣變的涼爽起來,她穿著水青的大袖衫,藍(lán)緞裙,綠面小繡鞋,梳著雙螺髻,跟她姐姐一樣,是個美人胚子。
已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初現(xiàn)端倪。
“去書房吧!”蕭華提議。
兩人來到書房,蕭華喝著蓮子羹,口味還行,沒有想像中的好,也沒那么差,感覺跟八寶粥沒啥區(qū)別。
“三表哥,你這褂子是不是扣錯了排?”小表妹忍著笑,親昵坐在他身側(cè),幫他解開,這才發(fā)現(xiàn)里面綢衣也穿反了。
她捂嘴笑起來,“這如何整的?不是錯的,就是反的?”
這個衣服穿著太費事,什么左右前后,要不是還有原蕭華的記憶在,他怕是根本穿不好。
他瞧了瞧,明明自己對了幾遍,沒錯呀,沒道理整錯啊。
“不用整了,下次我再改過來吧?!彼X得這樣穿也挺舒服,懶得再換。
小表妹一再叮囑他如何分辨正反面,還有左右,搞得他跟不懂似的,一而再,再而三教了數(shù)遍,生怕他學(xué)不會。
林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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