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出了大事
德爾美只好決定認頭和廠長把最后的部分參觀完。如果她能從一層蹦到七層的保險庫里面,就可以跳過這一步了。她和艾爾尼亞在辦公大樓的走廊里到處亂轉(zhuǎn),周圍的汽水廠員工都還是水果扮演的那老一套:他們身上的制服都像是什么熱帶水果,有山竹、榴蓮、菠蘿蜜或是鳳梨,這預示著新口味,但其中有一些人穿著白色檸檬制服,看上去很奇怪又很平常。景川廠長把她們帶到更衣室門口,這可能是這家工廠最多的一個部門。儀式感遠比經(jīng)濟效益重要——只不過這不能贏得布爾喬亞證交所的投資罷了。
關(guān)口汽水廠是缺乏投資人的。景川廠長熱愛他的儀式感,和搞笑動畫宣傳片,但他的工廠卻是生機盎然的。雖然遠比不上艾瑪化工,或是卡多拉納米集團,但氣氛要好得多。
“把衣服換好,我們就正式開始往獎品會場進發(fā)?!本按◤S長示意她倆走進去。
德爾美很不情愿地推開更衣室有些磨損的門,艾爾尼亞緊隨其后。
德爾美看著滿屋子的關(guān)口汽水廠職工制服,就像來到了琳瑯滿目的菜市場攤位前。她可能真的已經(jīng)厭倦了來回換衣服,不過最后的一點熱情依然驅(qū)使她馬上開始挑選那些五顏六色的玩意兒。艾爾尼亞直接去拿了一件橘子的,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實際上,就算是在網(wǎng)購平臺選擇外星水果,也沒有讓德爾美這樣焦急過。艾爾尼亞在更衣柜的下層翻來翻去,有個盒子里裝著她們沒見過的徽章:白底黑色八爪魚,它和某個骷髏頭下方的腕足極其接近。
“那是什么東西?德爾美,你見過這樣的標志嗎?”
“要是你都不知道,我怎么會知道?”德爾美還在一件極為不合身的香蕉狀制服里掙扎。
“誰玩角色扮演剩下的嗎?”
“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钡聽柮罃[脫了香蕉制服?!斑@工廠的事情五花八門,我覺得很迷惑?!?p> “我總在擔心……”
“擔心什么?”
“我覺得你來領獎不是那么容易的?!卑瑺柲醽啺鸦照抡故窘o德爾美看,那東西是雙面的,另外一面則是關(guān)口汽水廠的火山標志。
“雙面徽章?那要怎么別在胸口上?”德爾美又換了一身葡萄造型的,幾個毛絨葡萄掛在她頭上。在火山標志那嚴重磨損的底部,藍色發(fā)光章魚又在蠕動了。它出現(xiàn)在火山內(nèi)部,就快要和橙子果肉一起從山口噴發(fā)出來。它有令人數(shù)不清的觸須,每條觸須都抓著一瓶焦糖汽水……
“你在發(fā)什么呆?”艾爾尼亞看著德爾美誘發(fā)了藍光的瞳孔,好像那里面住著一只異形?!拔矣X得這些糟爛的葡萄不適合你,尤其那愚蠢的紫色,和你的眼珠撞色了。你應該——拿一件淺色的衣服!”她的目光在屋子里到處游走,此時只有一件洗得掉色的檸檬制服掛在墻角。
德爾美很不好意思地打開了更衣室的一條門縫,不過景川廠長并沒有意欲偷看。光著肩膀確實有點冷,她想趕緊結(jié)束換衣服的流程。
“景川先生,那個,我想問——你們的白色檸檬口味制服在哪里?”
廠長似乎還在思考著什么有意思的事兒,他差點笑出了聲。不過聽到德爾美叫他,他又馬上回過神來。
“我們沒有白色檸檬口味。”廠長很正經(jīng)地回答她。“你也知道檸檬味汽水是它該有的淺黃色?!?p> “可我看到很多人都穿著?”德爾美指了指剛走過的一位穿白衣服的職工,就像是子嵐曾經(jīng)穿的那樣。
“至少我不知道……”廠長一臉問號?!拔也粫嘈庞腥税l(fā)明檸檬味汽水卻把它做成透明的,那豈不是告訴你這里面全都是食用香精?所以我們廠沒有這樣的制服?!?p> “但有人穿著啊,在哪里放著?告訴我,我想穿!”
“我們并沒有那樣的東西,朋友?!睆S長滿臉都是費解的表情,他馬上轉(zhuǎn)了個話題:“沒事的,你可以穿上最新的西柚運動制服,就在進門以后的金色更衣柜里。那是我們?yōu)榕臄z新口味宣傳廣告,和卡多拉集團定制的。”
“啊,那就那樣好了?!钡聽柮烙悬c失望,不過轉(zhuǎn)身就發(fā)現(xiàn)那更衣柜實在是如傳奇品質(zhì)一般金光燦燦。打開衣柜,里面用真空塑膠袋裝著一件緊身制服,式樣好似太空飛行員連體衣,它對人體曲線做到了完美演繹,現(xiàn)在德爾美就像是航空航天部門的御用模特。把紅色瀑布般的頭發(fā)和這件粉色制服聯(lián)系起來,她像是一只做足了健身課程的西柚。艾爾尼亞注意到柜子里還有點東西:那是瓶還沒上市的加速性西柚飲料。滿滿的。還沒有開蓋,連“非賣品”標簽都沒撕。把配料表讀下去:超冷水、西柚汁、白砂糖……最后有一個括號,里面寫著“本品含有10%的超固醇7號,請勿過量飲用?!?p> “或許有用?!卑瑺柲醽啺扬嬃鲜赵诔臻g手環(huán)之中。
“我看上去還好嗎?”德爾美的樣子非常像是飲料廠的帶貨直播員。
“好得不能再好?!卑瑺柲醽喛┛┬α??!澳憬裉毂闶菑S里最靚的仔。”
“我覺得這衣服舒服極了。我決定了,跟那個老大爺買下這制服,它是多么奇妙,多么貼身!”
“希望他給你開個好價格?!卑瑺柲醽啺炎约侯^上的橘子葉擺正,走了出去。
“你看上去真的適合我們的新宣發(fā)活動?!本按◤S長看到德爾美的表現(xiàn),亦笑出聲。樓道里滿是歡聲笑語,多半是從擴音喇叭里播放出來的,職工不多,但每個都很亮眼。很多人都對她的新造型贊不絕口,還以為是廠長找到了全新的模特。除了那些穿了白色制服的員工,艾爾尼亞每每看到他們,就浮現(xiàn)一種怪異的神色。
“你可小心樂極生悲?!卑瑺柲醽喬嵝训聽柮?,避免她陷入像一只脫水鮟鱇魚一樣的舞蹈:它們頭上有著小小的燈籠,隱藏在轉(zhuǎn)角缺乏氧氣和陽光的暗影中,牙齒雪亮,笑得像個死神,吐著氣泡,在你身后張開血盆大口,刺穿你的喉嚨,而你還沉浸于莫名的光芒之中……
德爾美好不容易找到了全新的玩點,她可不會放過這好機會,唱啊,跳啊,旋轉(zhuǎn)著,復習她從和她長得十分接近的母親那里學到的愚蠢舞蹈。
“就在最近,也就是幾天之后。”景川廠長走在前面介紹。“我們會正式發(fā)布運動飲料的首段動畫宣傳片?!彼駛€懵懂少年一般打量著德爾美。“可能我們真的需要換個模特,因為之前那個據(jù)說是姓本杰明的——起碼我絕不會和那個姓氏有任何瓜葛。而且這里有很多我不確定的因素,至少她不是我親手選的。每次涉及到請外景演員,我肯定會來廠里親自安排?!彼÷晫Π瑺柲醽喭虏郏骸拔疫@個糟老頭子,三年都沒來廠里了。自從那一天我躲進了地下室,我就再沒喝過一口咖啡?!?p> 艾爾尼亞靜靜地聽這個老古董把話說完。
“八月十三日,我知道他們要來了。阿爾巴德區(qū)長告訴我的,我明白一切可能要結(jié)束了。我躲在地下室,靠喝汽水預調(diào)液度日。我用一根幾十公里長的吸管,從車間反應釜喝全新口味,指揮著配方機器,讓它不停運轉(zhuǎn)。從地上來講,我們?nèi)ιa(chǎn);從地下來講,我們從未放棄恢復。說真的一切都很美好!我回到工廠,這里一切正常,井然有序,還有極其難得的特等獎獲得者前來參觀。我該提前一年走出來,這城市沒變太多,戰(zhàn)爭也不能摧毀我們?!?p> 目前為止,景川廠長依然是繼遠才先生以后,關(guān)口汽水廠最好的領導者。只要有這個老頑童在,飲料公司就不會消亡,有這些信念在,老字號就不會淹沒于歷史長河之中。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卡布尼本地人都愛喝它們,人民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
全體員工,也就是除去他不認識的員工以外的那部分,一如既往地歡樂,充滿干勁。他們對開發(fā)新口味樂此不疲:由于帝國軍大力扶植樹莓種植,那么樹莓汽水是不是應該再增加兩個反應釜?帝國軍控制的行政中心是否需要更多的汽水?福克斯的后勤部門下架了全卡布尼的檸檬味飲料,因為它們含有真的檸檬的淡黃色。焦糖汽水的市場份額越來越多,而一些謠言宣稱橘子味是工業(yè)廢渣的代謝產(chǎn)物。每隔幾天就有員工提出新口味的設想,它們幾乎撐爆景川廠長設在管理處的意見箱——這是前所未有的,車間主任再也無法用意見箱儲存他的私人汽車鑰匙卡。
而景川廠長希望讓橘子味重新回到正確的市場位置。但他沒有機會,也沒有借口,拆不掉那幾罐氫氣,漫長而粘稠的樹莓果醬也找不到任何買家。工廠面臨著難題。是拆毀樹莓生產(chǎn)線還是繼續(xù)順從帝國軍的意思?德爾美注視著墻上關(guān)于蜜桔的獎章,以及錦旗,這是龍霄共和國頒發(fā)給工廠的。所有的卡布尼人都希望再一次看到貨架擺滿了橘子口味,那些黏糊的樹莓本來就是殖民軍帶來的——借著環(huán)保組織的關(guān)系,種到卡布尼遍地都是。
“我去打個電話?!睆S長說道?!澳銈兛梢岳^續(xù)往七樓那邊走,今天看起來誰把火熱辣椒放到電梯的冷卻槽了,所以只得走樓梯,非常抱歉。我們在那邊回合。”
“好的,廠長先生。”艾爾尼亞禮貌地回答。
電梯井里面還在噴射火焰,有幾人在旁邊拿著滅火器干瞪眼。德爾美卻是一刻也忍不住了,太多的試喝讓她感到生理上的急迫。
“我必須找個廁所?!?p> “在那邊?!卑瑺柲醽喸缇土粢饬诵l(wèi)生間的牌子?!霸谀阌液蠓??!?p> 德爾美像一道粉色的旋風沖進廁所。里面是淡淡的薄荷香氣。有一位穿著白色制服的女員工正在鏡子前打扮自己,像是剛來應聘的那樣。艾爾尼亞的目光很警覺。德爾美把隔間門關(guān)上,在里面呆了許久。
“艾爾尼亞,你帶紙了嗎?”
“里面沒有?”
“只有三片橘子皮,還故意切成了樹葉形狀。”
“你不知道怎么用三片橘子皮嗎?”那個女員工發(fā)出了一陣嘲笑。
“我更想知道你如何解開那件緊身制服的拉鏈?!卑瑺柲醽啅拈T板下面把紙包塞了進去。
“別說了。我不會在里面呆太久?!?p> 艾爾尼亞用余光注意鏡子,那個女員工快速地把胸口圓形徽章反轉(zhuǎn)了過來,變成了火山造型標志。然后她哼著小曲,卻分明是《骷髏之舞》,悠閑地走出了衛(wèi)生間。
“德爾美,”艾爾尼亞用衛(wèi)生推車頂住女廁所的門?!斑@里不太對哦?!?p> “你是說那些橘子樹?”
“不是的。”
“或者是藍色發(fā)光章魚?”
“可能跟章魚有點關(guān)系?!卑瑺柲醽喆_認周圍隔間里沒人了?!斑@個汽水廠有些什么問題。那些穿著白色制服的員工,他們的徽章都有兩面性?!?p> “你覺得他們有什么問題?”
“有些人表里不一?!卑瑺柲醽喎隽朔鲅坨R?!拔也惶肫茐哪憬裉斓那榫w,但我告訴你,我撒謊了。我能看得到所有人是怎么一回事。”
“你當然能看到大家長什么樣子,你在說啥?”德爾美費力去夠那個拉鏈。
“威奧送我一副眼鏡,可以用人臉識別數(shù)據(jù)庫直接看到對方的資料?!卑瑺柲醽嗇p輕地說道?!八邪咨品T工,他們不僅有軍銜,而且還不是關(guān)口汽水廠的職工。”
“他們?yōu)槭裁从熊娿??”德爾美有點迷惑了?!八麄儾皇潜緩S職工?那你看到了什么?他們是什么?”
“他們是那些家伙假扮的。”艾爾尼亞想了想。“八帶目汽水集團。所有的白色制服員工,他們的所屬單位一欄全都是八帶目汽水集團,也就是關(guān)口汽水廠的競爭對手。”
“那我的所屬單位寫著啥?”
“我以后會告訴你?!卑瑺柲醽喆蛄藗€岔?!傲硗馑麄兌加械蹏娚矸?,換句話說,八帶目集團和帝國軍是一伙人。這些家伙應該都是他們設法摧毀本地老字號的計劃成員。”
“你的意思是……”德爾美差點叫出聲?!拔覀儸F(xiàn)在非常危險了?”
“不對!”艾爾尼亞把手放在隔間板上?!艾F(xiàn)在最危險的是景川老爺子!你想想看,關(guān)口汽水廠之所以存在,靠的是什么?”
德爾美思考了幾秒?!皯撌遣蛔兊呐浞桨??”
“配方誰發(fā)明的?”
“當然是景川先生……”德爾美說道?!拔矣X得優(yōu)秀的領導也很重要,一家企業(yè)不該只靠著知識產(chǎn)權(quán)活著。”
“誰是優(yōu)秀的領導?”
“當然還是景川先生?!钡聽柮烙悬c不耐煩了?!澳憧熳屛页鋈ィ【按ㄏ壬趺蠢??有他在,這家公司就不會倒下?!?p> “所以他們要讓他先倒下……”艾爾尼亞這才把她釋放出來?!皳Q句話說,他們要趁此機會殺了景川老爺子,以及——”
“以及誰???”德爾美把衣領擺正了。
“我和你?!卑瑺柲醽喕卮?。
“咱倆和他們的瘋狂計劃有什么關(guān)系啊!”德爾美抽出“滾雷”,檢查它的狀態(tài)。
“殺了領獎人,終結(jié)老關(guān)口汽水的一切。他們要做的就是讓人們的心中再無老字號,把大家熟知的歷史給抹了去,換成他們那些工業(yè)化合物和食用香料組成的新興食品?!?p> “他們以為我們會束手就擒嗎?”德爾美輕蔑地笑了笑?!皠e那么緊張啦,艾爾。我們今天是來領獎的,肯定要把獎品帶回家的,放心吧,我不怕!”
“我也不怕。”艾爾尼亞嘆氣道?!拔覀兂鋈チT?!?p> 一路小跑,上了樓梯。景川廠長還完好無損。頂樓的員工不多,都是白色衣服的。保險庫在大樓的另一端,被重重防火閘門保護著。通風管道里送來苦澀的黃連氣息,混合著保險庫大門的金屬味道。墻上似乎都是脫落的墻皮,那些員工個個步履沉重。隔著一層樓板的六樓傳來叮叮當當?shù)穆曇?,有人在翻箱倒柜。艾爾尼亞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冒牌貨。德爾美來到廠長身邊,對他露出甜美的微笑。
“啊,我夢中的獎品!”德爾美指著深邃的走廊。“我們可以開始走向頒獎典禮了嘛!”
“當然可以,”景川廠長摸了摸他的白色胡子?!拔覀冓s緊往那里走,大家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他清了清嗓子,又說:“你們知道嗎,這把夏尼大公的熱能花劍,是我從熱線灣的一個報廢逃生艙里得來的。那是許久以前,老塞克里頓告訴我,夏尼大公在熱線灣戰(zhàn)役中擔心后人無處尋覓他遺體安葬,便把自己的佩劍放在逃生艙里,從卡布尼先生的旗艦里彈出去了!當然他們贏了!共和國贏得了勝利,只不過那把劍就再也找不到了?!?p> “可是我能找到,因為那把劍害怕橘子糖漿!只要噴上橘子糖漿它就會短路,從而釋放出一些不起眼的電信號?!本按◤S長得意地說道?!八晕遗沙鰞伤绎w船,一艘裝滿橘子糖漿,一艘安裝了最強力的探測器。在我足足噴射了六十萬瓶橘子汽水的量以后,我們一切的努力,得到了回報?!?p> “這把劍的歷史還真夠齁的?!卑瑺柲醽喭虏鄣?。
“我覺得它是很好的獎品,應該獎勵給最熱愛卡布尼老品牌的人。它具有歷史意義,舉足輕重,它是那一代偉人們的紀念,就和我們的品牌一樣,是時代的回憶,也是我們的信念?!?p> “您說的可真讓人感動?!钡聽柮赖暮韲道锇l(fā)出一陣嗚咽?!皼]有先人的奮斗,就沒有我們的幸福生活。”
“現(xiàn)在的孩子能知道這一切就很不容易啦!”景川廠長仿佛找到知音?!拔液湍憧梢越Y(jié)成忘年之交!啊,我跑題了,只要我們轉(zhuǎn)過這個拐角,就能看到——哎呀!”
景川廠長和一個穿白衣服的員工撞了個滿懷。對方懷里還抱著一個細長的帆布包。
“你就不能小心點嗎?”景川廠長正想埋怨,那個人卻早就跑得消失掉了。
那個人頭頂上有一只藍色發(fā)光章魚。德爾美感到一陣惡寒。
“別管她了?!睆S長走到保險庫大門前?!斑@個保險庫是特制的,可以抵御護衛(wèi)艦級別的攻擊,我會把廠里各種有紀念意義的好東西都放在里面。這里目前還沒發(fā)生任何一起事故,絕對安全,比我們廠的意見箱還要安全!”
他輸入了一連串密碼,德爾美幾乎等得不耐煩了。最后景川又拿出一枚瓶蓋,放在識別裝置下面。
“這可是我創(chuàng)業(yè)后的第一枚汽水瓶蓋,實際上,只有董事會成員能打開這道門。當然他們大部分都不呆在卡布尼星上,所以只有我能打開它?!?p> 大門打開了,廠長拉著德爾美的手,小步走進保險庫里。
“德爾美·艾瑪,我要向你正式介紹,本次‘考古大放送’活動的特等獎:夏尼大公的熱能花劍!當當!”
德爾美只看到一個被砸爛的玻璃展柜,和滿地的玻璃碴子。
“它隱形了?”她看著廠長的眼睛,那里滿是興奮的淚水。“廠長先生,獎品在哪兒?”
“它就在那里!請看——”景川廠長高興地轉(zhuǎn)過身,指著碎裂的展柜,和桌面上的玻璃渣?!拔伊藗€去!”
他一臉驚恐地看著倆人。
“你的獎品被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