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院子墻邊,捧起唯一長出嫩芽的瓦罐。
下山前,藥種藥草培育了不少,施加有靈液也有靈機,但最終長成的不多。春黍還好,靈液催發(fā)的生機勃勃,被他移植到藥田里,靈機催發(fā)的種子也飽滿,在投入第二粒靈機后同樣有了動靜,淺淺苗頭從土里鉆了出來。
不過其它的就不怎么樣了。
譬如眼前。
陳嶼端著罐子,坐在石階前。灌中初生的嫩芽尖端略微發(fā)黃,葉根彎曲,葉片耷拉垂下,顯得無力。
當初種在罐子里的藥種只有寶心草活了下來,只是那是用的靈液,勉強催發(fā)成活,長勢不佳。而現(xiàn)在,他將之拿起,便是有了進一步培育的打算。
與靈液相比,靈機無疑更能催化出植株的奇異一面。
靈液用途很廣,但在誘發(fā)異變上遠不如靈機來得痛快。
他回想,自己種出靈氣并融合靈液后又陸陸續(xù)續(xù)催化了不少靈植,單從功效來看,無一能比得上。
增幅精神、祛除疲勞、催發(fā)胎息、強化肉身、略微恢復傷勢等等。
還有最近發(fā)現(xiàn)可以催熟作物。
雖然各個方面都談不上頂尖,卻很是全面。
最主要還是來源明確,副作用幾乎沒有,只要他想,稍稍投入一些靈機,便可從元靈根里得到不少。
事實也是如此,上次種下的第三批元靈根中,還有部分沒有用掉,靈源剩了一部分,約莫能有九枚氣珠左右。
相當于四袋半靈液。
云鶴觀中,陳嶼端詳著眼前的寶心草幼苗,看著像路邊野草,實際上這是一種藤。根據(jù)記憶,等到再長出一尺高低,葉片舒展、覆蓋上淡黃葉脈后,葉柄便會擰成藤狀,葉子錯落兩側(cè)。
如今這種狀態(tài)只是暫時。
捻起堆在罐中的石子,寶心草一般攀附在石縫,早先考慮到這點,他放了一些進去。
不過眼下看來瓦罐終歸太小,等到完全長成時便盛裝不下,會探出到外邊兒。
而且土石也不多,或許會影響生長。
看了會兒,陳嶼放回到墻邊,他準備去院子后面找一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栽種。
到底是藥草,對周圍自然的需求要比糧食作物和瓜果蔬菜多上一些。
而他一邊尋覓地方,心下也在思量。
寶心草可以用靈機培育,順帶可以看下這種本來就有藥力在身的藥草會出現(xiàn)何種變化,或許是藥力便得更強,又或許會出現(xiàn)其它變化也說不定。
靈機催化的過程像極了將一次本該持續(xù)千年萬年的進化誘發(fā)出來,并縮短在一小段時間內(nèi)。
所以到底能種出什么來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止寶心草,這一次陳嶼還將另外幾種藥種又抖漏了部分出來,看了幾眼后決定尋找適合的地點一齊移種。
比起瓦罐,還是扎根大地更妥當,他覺得說不準上次便是由于這點才導致的培育失敗。
當然,更可能是靈液效果太差,無法催生。
這回他決定全部用上靈機。
找了半天,繞著院子來往四五圈,最后還是將目光鎖定在了菜園邊,靠近圍墻的位置。
兩者隔了一條淺溝,陳嶼扛著鋤頭挖了個坑,然后搬來石頭填在四周。
同時也不忘像桃樹那樣立起一轉(zhuǎn)的圍欄,防備一些山林間的野物來偷吃破壞。
靈機催化的植株對動物不大,即便催生成功的靈植也一樣。
但這里到底是山上,野獸不少,該有的準備不能缺。
“比起靈機,靈液唯獨在這方面倒是要厲害不少。”
他想起第一次融出靈液時的遭遇,全身血液沸騰,血肉骨骼都在渴求。
后來陳嶼也發(fā)現(xiàn),這些詭異的渴望只能覆蓋一丈方圓。且只對體格較大的動物有吸引力。
并非單純體型原因,而有其它因素。
兩指粗細的泥鰍會被影響,巴掌大小的螃蟹卻不會。
蚯蚓也不會,甲殼蟲也不會,但飛鳥會、饞嘴鹿會。
雞兄更是一見到靈液眼都快要瞪出來一般,飛撲著沖向他。
后來陳嶼猜測,這或許與目標體的血肉數(shù)量有關(guān)。
只是尚無定論,沒有直接的證據(jù)證實這點。
而只要一日弄不清,他便不可能將靈液暴露出去,因為不清楚會引發(fā)什么。旁人可沒有他這般無垠的意識海洋來與那股詭異的渴望對抗。
“好了,就種這里吧?!?p> 陳嶼輕輕敲碎瓦罐,為避免損傷根部他沒有用手去掏。
傾倒出藥草,捧著土壤一齊挪到地上石塊內(nèi)。
這些土不簡單,都浸染靈機,纖細的網(wǎng)絡張結(jié)在其中。
拿著木棍,插在地上做好標識。
除去已經(jīng)發(fā)芽的寶心草,其余四類藥種都還需要先布置一下環(huán)境,尤其有一類需要近水,喜濕潤。
看來得抽時間挖個水塘出來。
他抬眼望天,瞧著悠然白云,心下盤算,如今萍雨早已過去,時間來到了春末時候,快要夏初,風雨正是多,倒是不用擔心挖出來閑置太久。
可也得細細考慮。
這里不是山下,胡亂挖采只會適得其反,引來更大的麻煩。
“先找個大點兒的空地?”
想到這里,陳嶼不禁搖頭,與其找空地,不如直接在山上找?guī)讉€凹地,捯飭一下將就著用,反正他只需再開條溝牽到這邊就足夠。
前提地勢得滿足,四周最好有草木扎根固土,這樣才不會導致滑坡、山洪。
到時候順便還能牽一條到山田那邊兒去,這樣自己又能空出挑水澆灌的功夫干其他事了。
這樣一想,弄個池塘的念頭愈發(fā)深重在心,陳嶼決定好好琢磨琢磨,青臺山雖然不算陡峭,不少地方都還算平坦。但要在山上弄池塘還是頗有些難度。
找好了地方,他回到院子里,將所有從山下帶回的書冊拿出來,一同的還有觀中那幾本,都被放下石桌上。
然后從雜物間抬出木架。
本來隨意堆在上面,但既然此時有了閑暇,便索性打理一番。
他覺得往后自己肯定還要下山去許多次,到時候少不得會帶回一些書冊,尤其道卷醫(yī)書。
在方臺閣的短短時日讓陳嶼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知識認識度還是不夠,重視不足。
或許是因為前身不學無術(shù),他對這方水土的很多方面都顯得格外陌生。
但正因此,也讓得陳嶼學起來不僅沒有感覺枯燥,反而有著旁人難懂的快意。
“只恨不能將整座樓閣都搬回來!”
他咬牙直嘆,下定決心往后若有機會一定要再去一趟,而且待它個十天半月那種,滿足自己的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