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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侯

第五章 狹路

封侯 高月 2578 2021-08-03 07:00:00

  陳慶沒有時間和上司、手下磨合,他一上任就要出發(fā)了。

  李絳交給他一支令箭,“統(tǒng)制今晚要率軍西撤大散關,必須斥候先行,探查有無敵軍埋伏,你率斥候二部探查京兆北線,若有發(fā)現(xiàn),立刻派人回來稟報!”

  “遵令!”

  天還沒有黑盡,陳慶率領二十二名斥候騎兵離開了山谷,向西南方向奔去……….

  時值晚秋,天氣陰沉,連續(xù)兩天的大雨使空氣里變得濕漉漉的,蕭瑟的大地上籠罩著一層灰茫茫的霧氣。

  戰(zhàn)爭并沒有結(jié)束,一支支女真騎兵在關中平原上搶掠殺戮,搜尋敗退的宋軍殘兵。

  陳慶就像做夢一樣,兩天前他還率領一支緝毒小分隊深入邊境,可一轉(zhuǎn)眼,他又帶著一支宋朝的小分隊深入戰(zhàn)區(qū)。

  九百年的時空就仿佛被一根命運之繩貫穿在一起。

  …………

  次日天剛剛亮,陳慶率領小隊從南面渭水迂回而來,奔上了一座小土丘,遠處是一條蜿蜒的河渠,河渠兩邊則是一望無際的麥田。

  金黃的麥子早已經(jīng)成熟,盡管戰(zhàn)爭還在延續(xù),但心如火焚的農(nóng)民還是不顧一切地跑到地里搶收麥子。

  連續(xù)的大雨使麥子遭了殃,再不收割,麥子就全部霉爛在地里。

  這些搶麥農(nóng)民就仿佛煤礦井中的金絲雀,金絲雀能證明井下有沒有毒氣,這些農(nóng)民則能證明附近沒有兇悍的女真騎兵。

  但陳慶和手下不能離開主力軍隊太遠,現(xiàn)在雖然沒有敵軍,不等于接下來沒有。

  陳慶看見遠處有一片樹林。

  “我們?nèi)淞謨?nèi)休息!”

  陳慶率領騎兵向西面的樹林奔去。

  就在他們距離樹林還有數(shù)百步時,陳慶忽然大喊一聲,“停??!”

  眾人紛紛勒馬,“都頭,怎么回事?”

  “地上有馬蹄??!”

  眾人這才注意到,地上有雜亂新鮮的馬蹄印,從西北方向過來,繞了一個圈子,一直延伸到樹林內(nèi)。

  “??!有敵情?!?p>  眾人都緊張起來,陳慶大喝道:“不要亂,準備弓弩作戰(zhàn)!”

  眾人立刻摘弓取箭,隊伍分散開。

  ‘嗚——’

  號角聲吹響,從樹林內(nèi)沖出來一支女真騎兵,大約也是二十人左右,個個赤著上身,披頭散發(fā),臉上涂成黑色。

  他們也并非不想穿盔甲,只是發(fā)現(xiàn)敵軍有點晚,他們怕驚動宋軍斥候,讓這些宋軍士兵跑了。

  正如宋軍斥候想抓他們問口供一樣,女真騎兵也想抓住對方追問主力下落。

  二十名女真騎兵埋伏在樹林內(nèi),等待宋軍上鉤,沒想到被宋軍騎兵發(fā)現(xiàn)了。

  陳慶暗暗慶幸,自己險些犯下了經(jīng)驗主義的錯誤,認為農(nóng)民在地里勞作就沒有敵情,殊不知現(xiàn)在天色剛亮,敵軍半夜進入樹林休息,麥田里的農(nóng)民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

  “放箭!”

  陳慶大喊一聲,舉起軍弩,射出一支弩箭。

  二十余支箭矢從空中飛掠而去,射向女真騎兵,但女真騎兵卻驀地從馬背上消失了,他們躲在了馬肚下,二十余支箭只射倒了兩匹馬,女真騎兵卻毫發(fā)無損。

  待二十支箭射過,女真騎兵又紛紛出現(xiàn)在馬背上,張弓搭箭向宋軍射來,騎射非常嫻熟,弓箭的威力極大,兩名宋軍斥候被亂箭射中,慘叫一聲,栽落下馬。

  這樣站著不動就是活靶子,也會遭受到敵軍騎兵強大的沖擊力,必須迎戰(zhàn)上去。

  撤退更不可能,敵軍的馬術比他們嫻熟,速度比他們快,他們會被敵軍在后面追殺射擊,最后一個都活不了。

  陳慶當機立斷,大喊道:“跟隨我殺上去!”

  他一揮長槍,率領二十名手下沖了上去。

  兩支騎兵小隊硬碰硬撞擊在一起,‘轟!’的一聲巨響,泥土飛濺,戰(zhàn)馬嘶鳴,士兵慘叫,遠處的農(nóng)民嚇得撒腿逃命。

  雙方激烈地廝殺在一起。

  女真游哨騎兵個個驍勇善戰(zhàn),武藝高強,馬術也極為熟練,但他們幾乎沒有配合,都是各自作戰(zhàn)。

  而這支宋軍斥候雖然是臨時拼湊,馬術也不高明,但他們畢竟都是從軍隊中挑選的精銳,首先便是訓練有素,講究陣型,講究配合,加上他們盔甲堅固,裝備勝對方赤身一籌。

  一時間,兩支斥候軍竟然打成了平手,慘叫聲不斷,雙方傷亡漸重。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陳慶鑌鐵長槍一揮,向?qū)Ψ降陌俜蜷L殺去。

  陳慶沒有練過槍法,他用的是擊劍中的重劍之術,講究尋找破綻,一擊而中。

  兩馬相迎,對方的狼牙棒狠狠向陳慶砸來,刮起一陣疾風。

  陳慶側(cè)身躲過,一槍刺向?qū)Ψ降男「?,速度極快,不等對方撤回狼牙棒格擋,他長槍的方向突然變了,竟然是刺向?qū)Ψ降膽?zhàn)馬。

  太出人意料了,戰(zhàn)馬躲閃不及,‘噗!’被一矛刺穿了頭顱。

  戰(zhàn)馬當即倒地,將百夫長的一條腿壓在身下,不等百夫長爬起,陳慶便從后面一槍刺穿了他的背心,百夫慘叫一聲,當場慘死。

  首領的陣亡,極大影響了女真騎兵的士氣,這是所有游牧士兵的共同特點,他們沒有國破家亡的仇恨,他們來中原只是為了搶掠財富和女人。

  士兵們?nèi)繐屄拥挠麃碇问繗猓J氣強勁,但韌性不足,一旦士氣消退,他們感覺得不償失,就不想再戰(zhàn)了。

  女真騎兵也不例外,首領陣亡,士兵們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下風,便開始有了撤退之念。

  宋軍斥候卻士氣大振,越戰(zhàn)越勇,配合默契,往往形成三個戰(zhàn)一個的勢態(tài),只片刻,又有幾名女真騎兵被刺落下馬。

  “撤退!”

  一名女真什長大喊一聲,眾人紛紛調(diào)轉(zhuǎn)馬頭便逃。

  陳慶早就盯住他,舉弩瞄準了對方戰(zhàn)馬,一箭射出,正中戰(zhàn)馬后腿,戰(zhàn)馬委頓倒地,將女真什長甩出一丈遠。

  剩下的八名女真騎兵已經(jīng)逃遠了,陳慶沒有下令追趕,他們抓住了三名戰(zhàn)俘,足夠了解敵情。

  “把他們帶下去分頭審問!”

  伍長鄭平帶著幾名手下揪住他們頭發(fā),將三人拖了下去。

  陳慶有些疲憊地坐在一塊大石上,殺敵三千,自損兩千,這一戰(zhàn)他們干掉了九名女真騎兵,活捉三人,但他們自己也損失了六名弟兄,只能算慘勝啊!

  要不是自己干掉對方的百夫長,要不是女真騎兵有點輕敵,沒有穿盔甲,今天敗的肯定是他們。

  體會到了女真騎兵的強悍,如果八字軍和敵軍騎兵主力遭遇,一定會全軍覆滅,陳慶心中焦慮起來。

  ………..

  審問的結(jié)果讓陳慶大吃一驚,完顏宗弼率領一萬騎兵主力就在東面三十里外,他們昨天確實發(fā)現(xiàn)了八字軍蹤跡,就在等八字軍的出現(xiàn)。

  時間異常緊迫,陳慶草草掩埋了戰(zhàn)友的尸體,殺掉三名戰(zhàn)俘,立刻率領手下向北面疾奔而去。

  一刻鐘后,陳慶迎到了正列隊向西南方向行軍的八字軍主力。

  李絳聽完陳慶的匯報,也吃了一驚,立刻把他領到王彥面前。

  “啟稟大帥,陳都頭得到情報,完顏宗弼率領一萬騎兵就在東面三十里外?!?p>  王彥神情凝重,這個情報十分及時,事態(tài)嚴重,一旦敵軍騎兵殺來,他們就會全軍覆滅。

  他已經(jīng)意識到,恐怕這一劫他們躲不過了。

  陳慶在路上就想到了一個對策,他抱拳道:“啟稟統(tǒng)制,這里距離渭水也只有三十余里,那邊正好有一座浮橋,如果我們分一支軍隊阻擋敵軍,給主力爭取時間撤退,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副將傅選眼睛一亮,連忙低聲道:“大帥,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王彥心中嘆息一聲,這就是讓少部分弟兄去死,換取大部分士兵活??!

  王彥心中雖不忍,但他還接受了這個唯一的可行方案。

  “拿生死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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