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難過的并不是只有徐莊隱一人……
作為莊隱的同桌,程武溪可真是把自己給憋死了,老程在接到莊隱母親請假電話之后,當時就告訴了正在吃早飯的兒子,聽到這個消息后,程武溪也是驚訝非常,在這個當口上發(fā)生這種事情,對當事人的打擊可想而知。三天之后,當徐莊隱要回到學校之時,程武溪還詢問了他父親,日常學習生活有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得到的回答很簡單,“盡量少說話!”
看到同桌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程武溪也是有許多問題,但鑒于程老師的告誡,卻是一個都沒有問出來,家里需不需要幫忙啊、心情方面啊、學習方面啊,等等等等……程武溪本來就是一個較為活躍、停不住口的人,當初莊隱成為自己同桌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你平時愛說話吧,反正我是很愛說話的,可別嫌我煩啊”。這近兩年的時間里,在徐莊隱內向性格的影響下,程武溪其實還是收斂了不少,雖然有時與曹薇、孔輝經常性的“滔滔不絕”,但課上基本上可以做到一句話不說了,與之相對應的,徐莊隱也比過去活潑了一些,偶爾也會和自己、孔輝他們說說笑笑、甚至開玩笑,周圍一切都變得異常融洽,即便在高三時節(jié),大家也都沒有被這壓力給壓垮,反倒是在學習中尋找到了一絲快樂。
如今不同了,家中劇變,任誰都不可能做到與過去一樣,程武溪這下徹底的沒主意了。徐莊隱雖然跟過去并無不同,但很明顯,一句話沒有,課上照常聽課,課下除了去廁所之外幾乎全是在座位上做題,而且據程武溪自己觀察,做的還是那本被譽為“難題集中營”的數學參考書,這本書之前還與徐莊隱討論過,對方笑著說道“這種題目其實意義不大,高考中數學真正的難題就那一、兩道,為那種題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準備,收到的成效很低,不如持續(xù)把握中等難度的題,偶爾攻一攻難題就夠了”,程武溪對這種觀點很是支持,這也讓他有理由不去觸碰那些難題,是一種很好的心理安慰了。可是現在,莊隱卻抱著這本書不放,估計是想用難題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可見其內心是非常復雜的。
想到這里,程武溪是很想主動找徐莊隱說話的,無所謂說些什么,就當聊聊閑天也沒什么不好,看到同桌這個樣子,高風亮節(jié)點是想幫助其脫離陰霾,以正常的心態(tài)投入到學習中,自私點就是自己實在是太別扭了,想說話不敢說,不說話吧憋的實在是太難受了,況且,沒有徐莊隱的日常指導,在高三學業(yè)的重壓之下,自己也有點力不從心,總之,必須得想想辦法來改變這種狀態(tài)。
還沒等程武溪靜下心來去思考,其他人便先找了過來……
這個人就是孔輝……
徐莊隱的異常也被這位身后的同學看在眼里,不僅這位學霸現在不回頭跟他和高鑫聊天了,“系鞋帶”的惡作劇也停止了,加之那三天突如其來的請假,這也讓孔輝覺得有點不對勁,和程武溪一樣,想開口卻又怕出問題,徐莊隱目前給人的感覺就是四個字——不可接近,嘗試著問一些題目,徐莊隱給出的反應又很正常,無論是解答過程還是最終的結果,都和過去無異,這就讓孔輝很納悶了,于是,都有這種感覺的兩個人,碰頭了……
“什么?!”孔輝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驚訝的看著轉過頭來認真嚴肅的程武溪,“這怎么可能,不會吧……”
“這種事情我會跟你開玩笑嗎?”程武溪看了看教室門,確定大課間內去買飯的徐莊隱沒有立刻折返,“我爸跟我說的,他請假的那三天就是為了這個事?!?p> “額……”孔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不停地在撓頭。
“我只跟你們兩個人說了啊,”程武溪接著說道,“我爸交待過我,不要跟其他人提及此事,明白了吧?”
“這個我懂的,程老師一定是想讓徐莊隱周圍的學習環(huán)境最好保持不變,這樣才能保證他正常的學習,是吧?”
“嗯,”程武溪點了點頭,“小鑫能做到吧?”
“嗯嗯,”高鑫到現在還是懵的,其實高鑫并沒有在程武溪的說話對象中,只是今天孔輝主動找到自己,而高鑫卻又在座位上沒有離開,所以只好跟他們一起說了。
“那我們現在……需要做什么嗎?”孔輝想了一會問道。
“其實我也不清楚,”程武溪嘆了口氣,“我爸跟我說的是讓我少說話,也就是說不要去打擾徐莊隱,但是我個人覺得這樣不太好,你想啊,他剛失去了他爸,情緒肯定是非常低落,再加上學習上的壓力,他本人又是個悶葫蘆,這亂七八糟的事加起來,你想想,可能會出事的啊?!?p> “沒錯,我曾經聽說,在我們隔壁那個縣城的一個學校,有個高三學生就是因為家里出事,然后想不開跳樓了,也不清楚是真是假,當時報紙上都登了,但隔了一天就給撤了,聽起來怪懸的,”孔輝說的很生動形象,讓旁邊的高鑫連連感嘆了好幾聲,“不是吧,這么厲害的嗎?”
“那就更麻煩了,所以我們一定要采取行動!”程武溪說道,“但是行動必須有兩個前提,無論我們做什么,一是一定要避開談及家庭、家人方面的事情,否則徐莊隱肯定會聯想的,他一個心思這么細膩的人,絕對會多想。”
“同意,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要把他依然當做是我們平等的同學關系,千萬不要帶有任何的同情與憐憫,即使有這方面的意思,也不要表露出來,一般學習好的人,自尊心都超強?!?p> “嗯,確實,”孔輝也表示同意,“那好了,關鍵是,我們怎么做呢?前提我沒有問題。”
“我是這樣想的,”程武溪靠近了一點,接著說道,“現在我們還是以學習為主……”
說到這,孔輝不禁笑了一下,但隨即又認真起來,示意程武溪接著說下去。
“主要還是體現在讓徐莊隱的學習環(huán)境變得跟過去一樣,這是最重要的,至少讓他覺得我們不知道這件事,即使他認為知道,我們也要裝的跟不知道一樣。我呢,主要負責跟他說些笑話,聊一些有的沒的,讓莊隱心情慢慢放輕松下來,孔輝你呢,就跟過去一樣,沒事的時候,繼續(xù)問莊隱題目,最好表現出你啥都不會,莊隱啥都能教你的樣子……”
“這個……”孔輝露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子,但馬上又回歸正常,“沒問題吧……不過我問莊隱的題的確都是我不會的,不需要裝……”
“那最好,只要是下課,我們就開始行動,我們倆交替進行,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讓莊隱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我的任務是讓其放松,你的任務是讓其建立強大的自信,一旦做到了這兩點,莊隱就不會有啥心理負擔,也有學習的動力,如此莊隱就絕對不會想不開的,他只會更加地想去爭取高考高分,哦,還有一個重點,”程武溪豎起一根手指,“如果在我們與莊隱交流的過程中,他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或者鄒眉頭,我們就要立刻停止,我停止跟他聊天,你停止問問題,懂了嗎?”
“這必須的啊,本來這些就是為了幫助莊隱,如果這些事情影響到了他,那肯定是不好的,適得其反嘛?!?p> “對,我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唉……”程武溪回頭看了看,“但愿他能變得跟過去一樣,那樣,我們也算是大功一件?!?p> “可以啊小程,”孔輝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是這么一個熱心腸樂于助人的人啊,平時沒看出來?!?p> “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我一直都很熱心的好吧,況且……徐莊隱和花傲君都是考青華燕大的料,他成功了,我們班就成功了,我爸不也就成功了嗎,他失敗了,無論是對他自己還是對我們班,都沒有任何好處……”
“哎哎,那我要做些什么?”一側的高鑫問道。
“你啊……呵呵……”程武溪作了個禁聲的手勢,“管好自己不要說漏嘴了就行,我和孔輝兩個人就足夠了?!?p> 從這天開始,也就是徐莊隱重新回到學校后兩周左右,他發(fā)現身邊那個聒噪的程武溪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