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劫道
正說到隔壁人家的女兒三年抱倆,還是倆兒子,平日里十分辛苦,好在夫君貼心,平常不管親娘怎么說,都會搭把手幫著照顧,拉車的馬驟然嘶鳴起來。
在丹雪呼喊的“夫人姑娘小心”中,馬車也停住了。
溫若棠先去看溫夫人有沒有撞到哪里,見無礙,才問:“怎么停的這么急?已經(jīng)到了嗎?”
小廝顫抖著聲音傳進來,“姑娘,有人,有人劫道!有些拿著長棍,有些拿著刀子!”
溫若棠愣了愣,她沒聽錯吧?劫道?京城里,天子腳下,有人敢劫道?
然而由不得她不信,馬車外很快傳來了劫道標準用語,“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
“買路錢沒有,我倒是想看看你們都是從哪里來的,竟敢如此大膽,敢劫我將軍府的馬車!”
所有人都覺得,這句話應該是傳聞中驕縱的三姑娘說的,沒想到一把推開馬車門的竟是一貫柔弱的溫夫人。
溫若棠拉都沒拉住,趕緊跳下馬車,站在溫夫人身前,看著那些一身黑衣蒙面的劫道者。
略微數(shù)了數(shù),一共十一人。
溫若棠不知他們的路數(shù),低聲對丹雪道:“這里離粥鋪很近了,去搬救兵。”
可惜丹雪沒來得及走,就這么一遲疑的功夫,對方就攻了過來。
溫若棠心中一凜,凝神應敵,好在對方看起來并不是什么江湖中一流人物,打起架來也沒有章法,左一刀,右一棒,大多都是歪的。
溫若棠隨身帶著一柄防身的小匕首,但匕首不如刀好使,抽出來后只能近身格斗,她一邊躲閃,偶爾戳出一下子,一邊想,看來自己下次出門得帶上大砍刀,來一個剁一個。
就在左支右絀之時,忽然聽見了虎虎的風聲,一根長棍呼嘯而至,正中其中一人的后腦勺。
那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哭包娘親溫夫人——不,溫若棠這時候很想稱呼一下她的名字以示尊重,哭包娘親方萱——一手叉腰,一手拎著從別人手里奪過來的木棒,怒道:“什么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丟人現(xiàn)眼,都給我滾!”
可對方臉上明明露了怯色,行動上仍不退縮,溫夫人把棒子舞起來,倒是也無人敢靠近,就在局面僵持之時,孟起一聲怒吼,“三姑娘,我們來了!”
溫若棠微微偏頭,余光看到孟起、于小八和馬笑兒三人,一人提了個明晃晃的東西過來。
于小八手上的那個,還沾著綠色的菜葉子,好像都是菜刀來著……
孟起速度快,最先沖到溫若棠身前,于小八的手都在抖,但努力挺起胸膛站在孟起身邊,給溫若棠和溫夫人筑成人墻。
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馬笑兒,她直接就往人群里沖,一陣亂揮亂砍,還中氣十足地罵罵咧咧。
“一群狗雜種,敢欺負我家三姑娘,老娘和你們拼了!”
“嚷嚷什么,砍的就是你!不要臉的東西,三姑娘要是掉一根毫毛,老娘讓你們陪葬!”
……
溫若棠驚了,她完全沒想到馬笑兒的戰(zhàn)斗力這樣強,這么算下來,這些人里,她可能只比丹雪和于小八厲害些。
有這些人幫忙,劫道者被打得抱頭鼠竄,有人開始哭喊,“之前說的不是這樣的啊!”
“娘啊,娘啊,救我?!?p> “我要報官,我要報官!”
“救命啊,這黑心錢我不要了,誰來救救我??!”
就在這時,一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男聲從他們身后傳來,“出了什么事了?溫姑娘,這是光天化日之下想打劫?別,別怕,我來保護你!”
陸清徽赤手空拳,快步走到溫若棠面前,起了個勢。
溫若棠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開始指揮著孟起和于小八把這些人控制起來,還讓趕車的小廝把被溫夫人敲暈的兩人拖到一起躺著。
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顯得陸清徽的到來那么可有可無。
陸清徽嫌惡地看了一眼劫道的人,問:“溫姑娘,你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嗎?如果不是我每天都在棠記粥鋪附近徘徊,想與你見面,也沒法保護你了!”
溫若棠不說話,一雙烏黑而明亮的眼睛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直把他看得無地自容。
溫夫人拍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棠記粥鋪也不算什么偏遠之處,沒想到靠近它的小巷子里竟然會發(fā)生這種事。阿棠,以后你來這里,要多加派人手。丹雪,你快去報官!”
陸清徽趕緊上前一步,憤憤道:“不如把這些人交由我處置吧,他們讓我未來的岳母和妻子受驚,我絕對不能輕饒了他們!”
溫若棠忽然輕笑一聲,“交給陸公子,陸公子是想殺人滅口么?不,憑陸公子的膽量和腦子,走不到殺人滅口這一步,充其量就是拿些錢,讓這些小混混別在將軍府附近再出現(xiàn),對么?”
陸清徽的臉憋得有點紅,“溫姑娘,這話什么意思?”
“來者口中說的是劫財,偏偏我們一下馬車,就開始喊打喊殺,怎么,這么快就從劫財變成了要命?這邏輯說得通嗎?”
“那這和我又有什么關系?!”
“別急啊,聽我慢慢說?!?p> 溫若棠好整以暇,看著陸清徽的眼神就像是貓咪看掌心里的鼠,“這些人武功武功不行,能力能力不行,充其量算個小混混,卻敢在京城的巷子里劫財,聽聞我們是將軍府的人,也不退縮,很顯然是背后有人指使,專門沖著我們來?!?p> “而且陸公子沒聽到嗎?剛才有人喊,‘黑心錢不要了’,這就已經(jīng)坐實我剛才的說法,咱們再來看看誰能從中受益,唔……不就是在一旁徘徊著,時刻準備英雄救美的陸公子你嘛!”
陸清徽還想掙扎一下,“我不是……”
“你還要反駁,不如就公堂上見?!睖厝籼拇蛄苛艘幌鲁橐恢沟幕旎靷儯熬瓦@幾個,能是什么硬骨頭?想來還沒上刑就都招了。屆時……我想想,在京中攔路打劫,是個什么罪名?會坐牢嗎?會斷送下半輩子的前途嗎?”
陸清徽不敢說了。
他這會兒是真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