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爾戰(zhàn)役(北之章其十七)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萬鈞睜開雙眼,發(fā)覺四周漆黑一片,似乎這個世界不曾存在光明。
在一切混沌之中,萬鈞發(fā)現一個亮點,它似乎就是黑洞的奇點一樣,可以創(chuàng)造一個宇宙,讓身處絕望深淵的人不由自主地前往追尋,握緊它,擁抱它。
萬鈞伸出手,輕輕點了一下。
周圍環(huán)境變化,一陣強光自奇點竄出,取代無邊黑暗。
光暈過后,一個滄桑的中年男音自千里之外而來,眼前的景物也隨之改變。
首先是戰(zhàn)火連天,天地緋紅的卡洛森林,在末日的毒霾里,萬鈞看到一匹巨大的白狼,如高山般雄偉,它的眼球散發(fā)綠光,它的一吼,整個天地都要晃上三晃。
“卡洛3748年,第一次派系戰(zhàn)爭接近尾聲,落幕劇是以我們的始祖——始焉巨狼——芬里爾的封印而告終的。它被埋葬在洛基山脈的千年冰穴之中,至此已有整整三萬年光景,我們均為巨狼——芬里爾驕傲的后代,我們的出生至死亡,生命全部的意義均為咬斷捆綁始焉巨狼的天罡金鎖,讓我們偉大的始祖重獲自由。
吾,是被選拔出來的,巨狼族第一勇士,擁有全巨狼族最堅硬的‘鋼牙’,吾名亦為鋼牙,字如其狼,亦如吾的使命,可是,吾已經不可能了,多少兄弟姐妹的鮮血和忠誠毀于一旦!巨狼族這唯一的機會,已經吾手付之東流,人類,我好恨啊!
吾現在最急切的愿望就是咬開你的肚皮,扯出你的腸子,努力讓你活到極限痛苦的最后一刻!
可是,晚了,本以為該由吾所終結的使命,該吾之后輩所可以觸碰所謂巨狼族光明的未來……全部毀了……
又該有多少……如吾此等驕傲的巨狼奔赴上這一似乎永無盡頭的命運線???吾雖嗜血,但吾,亦愛吾同胞,吾,愿為始祖肝腦涂地,可吾的心愿是創(chuàng)造出每一匹巨狼都不用忍饑挨餓,四處征戰(zhàn)廝殺的和平世界。
吾與你又有什么好說的呢?你是獲勝者,力量強于吾的人類,弱肉強食,勝者為王,吾無所怨恨,哎……吾該歇歇了……”
“是嗎,就這樣放棄了嗎?你所謂崇高的理想,對未來的期盼,那一直逼迫你前進,戰(zhàn)斗的……是沉重的大山嗎?”
“!人類,你想說什么?”
“你會被打入‘異界裂縫’吧,你也一定惡貫滿盈,尖牙,利爪上,一定沾滿了鮮血吧,當一個戴著‘牛角’的阿姨要求你承認自己的罪孽時,不要答應,成為魔使吧?!?p> “嗯!?哈哈哈哈?。。?!可笑至極!你區(qū)區(qū)一個人類,妄圖凌駕于高傲的巨狼之上?成為吾的主人,對吾指手畫腳?”
“你不愿意嗎?”
“哼!吾等為心高氣傲的巨狼,雖吾輩于任何對手,即使是弱小的人類也一視同敵,但……吾化為你的奴仆,犧牲吾之尊嚴,于吾有什么好處?”
“我和你一樣,渴求和平?!?p> “嗯?。俊?p> “如果你真的希望巨狼族可以擁有充滿光明,希望的未來,那便不要放棄,不要向惡魔承認你的罪孽,你相信你是為愛而戰(zhàn),那便是屬于你的正義?!?p> “嗯???區(qū)區(qū)人類……”
“正因為是人,是弱小的人,才更加希冀美好的生活,沒有傷痛的世界,才更能體會你此時的遺憾和傷痛,因為我們人類的生命……是很脆弱的。”
“……吾所行殺戮皆為正義,吾不會認罪,但你等人類,欲吾認同你們,是不可能的,若強逼吾殺戮吾等同胞,縱使吾形體具滅,吾也不會放過你的!”
“哈哈??!有意思,我TM跟你剛上了,我一定會讓你對我俯首抵頷。”
一雙熒光綠眼自蒼穹中睜開,四目相對,一雙毒辣犀利,一雙堅定無比,持續(xù)一分鐘光景。
“好吧,既然夸下如此海口,那便過來試試,人類!”
綠眼緩緩閉合上了。
黑暗重新籠罩,滄桑之音漸行漸遠,似乎耗盡了所有氣力,萬鈞覺得自己正在浮上水面,迎面清新的空氣讓萬鈞舒心不已。
萬鈞從睡夢中蘇醒,天已蒙蒙亮,可以聽聞早起的麻雀的歌喉。
萬鈞細想:如果巨狼族拋棄“追魔派”,加入“圣光派”,這場戰(zhàn)爭,我們還有打頭兒。
萬鈞感覺自己身負重擔,承受著兩個種族,甚至整個卡洛森林生靈的安危。
奇怪,越是不合實際的使命,就越是興奮和富有成就感。
萬鈞默念:
【惡魔低語】,啟動!
……
依舊是那個昏暗的地獄神殿,骨頭燈架,幽藍鬼火,絲綢地毯,上面都是扭曲痛苦的眾生百態(tài),惡魔雕像,圣裁天平,榆木老油花桌面,和那不會減少的堆山書籍。
本來應該是很震人心扉,純屬使人害怕的場景,在萬鈞眼里已經變味了。
“說出你的愿望吧,勇敢的冒險者呦?不過,你要先出賣……”
“嗨~小度瑪,你又在社會實踐?。俊?p> “哼!才不是呢!度瑪已經晉級了,可以獨立掌控這個世界的靈魂超渡和重生了,真正的惡魔度瑪,來了!哈哈哈哈?。。?!”
“我來這里是想拜托你們一件事。”
“這么不客氣?居然直接向惡魔要求東西,你小子知不知道這里的物價很貴啊???”
“你們不都是免費的嗎?”
“口出狂言!看我不把你打入……”
“是說你們無比自由,不受世間塵俗約束。”
“???是這樣的嗎?你們的語言含義好奇怪。”
“嗯哼!我想找個魔使簽約?!?p> “?。慨惤缌芽p的魔使只能由老太婆調遣。”
“哦……重新打招呼,你好,尊貴的度瑪大人,裁決一切靈魂的無雙惡魔,我只想說一句話……嗯哼……呦~度瑪大小姐,你又強逼我?guī)湍銓懽鳂I(yè)啊?!?p> “不聽話的小崽子!想死一次嗎?看我不把你生吞活剝?。。。?!”
“嗚哇哇哇哇!?。。?!”
……
歷史重復半輪之后,萬鈞勸住了暴走的海拉,度瑪淚眼汪汪地趴在桌子底下,淋濕小狗般顫抖。
“事情就是這樣了,我知道這很為難,但能不能……那個……破個例???”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地獄居民遵守規(guī)矩,一人一魔使便是不二的規(guī)矩,小友請回吧?!?p> “真的不能通融嗎?還請看在我對您家庭和睦貢獻的份上,幫幫我吧?!?p> 海拉嘆了一口氣,眉頭依然緊鎖。
“很重要嗎?”
“非?!匾?。”
“好吧,算開了先例?!?p> “真的!?”萬鈞喜出望外。
“不過……你,要答應我們一件事……”
萬鈞咽了口唾沫,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