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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不醒你還在

第二十二章 兄弟危機

夢不醒你還在 藍(lán)炘君 4018 2021-06-30 23:34:57

  臧海出院的那天,莊晟沒有去,自然也拉著沈筱夢沒去。他帶沈筱夢出去看畫展,還特意告訴臧海自己的行程。

  臧??吹轿⑿畔?,嘴唇微動,似笑非笑,在岳茗的陪伴下上了出租車一起回學(xué)校。

  他的傷已經(jīng)好了,葉彬攛掇著要聚聚,好久沒一起吃飯了,給莊晟來了個連環(huán)call,非催著他晚上趕緊回來。

  在大伙面前,莊晟與臧海依舊是好基友,只不過是話少了一些,又因為各自有了女朋友,座位坐遠(yuǎn)了些。

  葉彬倒了些酒,遞給臧海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老弟我敬你一杯。”

  “他剛出院,不能喝酒?!痹儡琢艘谎?,將酒杯搶了過去,還對臧海使了個不許喝酒的眼色。

  沈筱夢也笑呵呵地對葉彬說:“是啊,他還吃藥呢,你明天是不想見到他了嗎?”

  “切,他皮實著呢,哪有那么嬌貴?!比~彬不以為然地回答。

  沈筱夢無奈地看著葉彬說:“再皮實也經(jīng)不起你這么折騰啊?!?p>  “我就折騰他,折騰得他體無完膚。”葉彬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說。

  “你還真是不心疼他?。俊碧湛晌嬷焱敌?。

  葉彬搖著頭說:“你們心疼不就好了,我一個大男人,懂什么心疼。”

  嬉笑又溫馨的畫面下,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莊晟握緊了拳頭,而臧海已經(jīng)偷偷飲了一杯酒。

  莊晟無視大伙的歡聲笑語,突然一把將沈筱夢拽了起來:“跟我走。”

  “啊呀!”

  沈筱夢沒有心理準(zhǔn)備,被莊晟這么一拉,一個沒站穩(wěn)就仰頭朝后倒去。

  “筱夢!”

  大家的第一反應(yīng)都是驚呼,卻只有臧海反應(yīng)最快,一個大長腿竄了過來,接住了沈筱夢。

  沈筱夢突然就呆住了,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整個人就倒在了臧海懷里。

  陶可走上前來怒氣沖沖地推了一把莊晟,兇巴巴地質(zhì)問:“你干什么?”

  莊晟呆呆地看著臧海和沈筱夢,眼里充滿了憤恨,卻沒說話。

  陶可又問:“你怎么回事,你沒看到筱夢座位后面就是花壇嗎,萬一筱夢的頭磕到花壇的石頭上,你怎么辦?”

  莊晟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只顧心里有氣,全然沒有去考慮沈筱夢的安全。

  “對不起?!鼻f晟輕聲道歉,轉(zhuǎn)身就離開。

  驚魂未定的幾個人瞠目結(jié)舌,臧海眼神驚恐,他的印象中,莊晟還從沒對沈筱夢這個態(tài)度,他也頓時明白了莊晟為什么這樣;岳茗趕忙從臧海懷里接過沈筱夢,抱著她安慰說:“沒事了沒事了。”

  “老莊今天是怎么了?”葉彬撓撓頭,問大家。

  沈筱夢驚慌失措,小臉都嚇白了,身體上略微顫抖著。

  “我去找他,放心吧?!标昂E牧伺纳蝮銐舻募?,轉(zhuǎn)頭又對大伙說,“你們照顧好筱夢?!?p>  沈筱夢眼里漸漸滾落下淚水,委屈的她根本就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就差點被莊晟拽翻。

  “嫂子,到底怎么回事?”葉彬坐在沈筱夢的身旁,輕聲問。

  “我真的不知道,早上去看畫展還好好的?!鄙蝮銐舫槠f。

  岳茗問葉彬:“他跟你們在一棟宿舍樓里,你們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嗎?”

  “沒有啊,老莊還是跟以前一樣啊,每天笑呵呵地?!比~彬如坐針氈。

  “我做錯什么了嗎?我是不是惹他生氣了?”沈筱夢楚楚可憐地望著岳茗問。

  岳茗拍著沈筱夢的背安慰說:“沒事的,沒事的,老莊可能就是心情不好?!?p>  陶可也走過去,抱了抱沈筱夢,葉彬只能站在她們身邊干著急,大伙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另一邊,臧海追上了莊晟。

  “嘿,剛出院跑得還挺利索?!鼻f晟回頭看著他,沒好氣地說。

  臧海想起莊晟剛才拽沈筱夢的力道,不由得心中升起一團(tuán)火,他說:“老莊,你有什么氣沖我撒,干嘛那樣對筱夢?”

  莊晟被臧海這句話逼得幾乎發(fā)飆,情緒激動地手都在微微顫抖,他指著臧海說:“你擺清自己的位置,沈筱夢是我女朋友,你有什么資格來質(zhì)問我?”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臧海說。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呀,我能知道什么呀?”莊晟苦笑著,在原地徘徊。

  臧??粗f晟痛苦的樣子,降低了聲調(diào),說:“莊晟,你真的誤會了?!?p>  “莊晟?你現(xiàn)在都直呼我名字了嗎?老莊呢?老莊是被你丟掉了嗎?”莊晟又冷笑了幾聲,內(nèi)心一片悲涼。

  “你不要那么敏感?!标昂u漸地平靜了下來,決心和莊晟解解心結(jié)。

  “我敏感,對,都是我敏感,原來我們之間早就疏離成這個樣子了,所有人都只心疼你對嗎?”

  “老莊,你聽我解釋,我知道你誤會,可是你真的誤會了,我已經(jīng)和岳茗在一起了,以后也不可能跟沈筱夢有什么關(guān)系?!?p>  “以后?那以前呢?你這么說是在承認(rèn)以前嗎?”莊晟滿腔的怨氣積壓在胸口上,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以前有什么?”臧海不解。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沈筱夢,我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我不說,我一開始覺得沒什么,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越界,你們不可能有故事,可是我回顧了我們和沈筱夢認(rèn)識的這些歲月,我細(xì)思極恐,你知道嗎?”莊晟已經(jīng)顯得有些失魂落魄了。

  “我不知道!”臧海搖了搖頭。

  莊晟開始陷入了曾經(jīng)快樂但現(xiàn)在并不快樂的回憶里,淡淡地說:“在你和岳茗沒在一起之前,咱倆和筱夢經(jīng)?;煸谝黄?,已經(jīng)熟到可以吃一個碗里的飯了,有時候你坐在我這邊,有時候無意識地坐在她那邊;點餐的時候你都不用問我們喜歡吃什么,就默默地點完了,你真的很了解她誒,比我都了解......”

  “老莊,你別說了?!标昂I锨爸浦埂?p>  莊晟又將他推開說:“我要說,我為什么不能說出來?自打我意識到你喜歡筱夢的時候,我就一直憋在心里,我也很壓抑?!?p>  “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有時候我們?nèi)齻€出去,人家還以為你和筱夢是男女朋友,不相熟的人還在我面前夸你們郎才女貌?!鼻f晟冷冷地看著臧海,眼神銳利如劍。

  “是他們眼瞎?!?p>  “是我眼瞎,是我心太大,我還經(jīng)常在打球的時候把我女朋友扔給你照顧;我因為恐高,還讓你去陪我女朋友坐過山車,我就在下面傻傻地等你們;還有幾次我還讓你去幫我給她送東西......”莊晟嘲笑著自己,語氣漸漸低沉了下去。

  臧海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應(yīng)該阻止莊晟的宣泄,就默默地看著,站在他身旁聽聽他這么久以來的不滿。

  莊晟自言自語了絮叨了幾分鐘,突然回頭走到臧海跟前,冷笑著問:“你怎么不說話了?不反駁了?心虛了?”

  “我有什么好心虛的,喜歡一個人有錯嗎?我做錯什么了?我對你做什么了,我對沈筱夢做什么了?”臧海厲聲反問道。

  這些日子,心里快憋壞的人不僅僅是莊晟一個人,臧海也一直活在糾結(jié)之中。

  兩個人身高一樣,體型相似,面對面站著,緊張的氛圍讓周邊的萬物都像是靜止了。

  “你終于承認(rèn)了,你是喜歡她對嗎?”莊晟臉色沉了下來,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問。

  “對!我是喜歡過!喜歡過!你滿意了嗎?”臧海斬釘截鐵地回答,不再有絲毫的猶疑。

  莊晟揮起的拳頭終究是猶豫了,這可是他最好的哥們啊。他無比痛心地只好揪住臧海的領(lǐng)子,將他摔到了地上,怒吼了一聲:“你混蛋!”

  臧海自知理虧,沒有發(fā)怒,也沒有站起身,只是很誠懇地問莊晟:“我做錯什么了嗎?喜歡沈筱夢的不止我一個,難道你覺得她不配得到別人的喜歡,而我,我臧海只是曾經(jīng)動心過,但我既幫你出主意,又幫你追她,我做了一個兄弟該做的事情了,我并沒有對不起你?!?p>  “我最好的哥們喜歡我最愛的女人,你讓我怎么辦?換作是你,你會怎么辦?”

  “老莊,我沒有。”

  “如果你先遇到沈筱夢,就沒有我什么機會了對嗎?”

  “那只是曾經(jīng)的一句玩笑話?!?p>  “臧海,你一直是咱們班最帥的,喜歡你的小姑娘多了去了,你有多么多情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喜歡岳茗是沒錯,但是這不代表你不喜歡沈筱夢,所以我真的很難釋懷。”

  “我以前不懂愛情,我以為喜歡就是愛情,我們長這么大,喜歡的東西少嗎?可愛情只有一個呀,我愛岳茗,你聽清了嗎?”

  “我不想聽,也聽不進(jìn)去?!?p>  “我發(fā)誓,以后不會單獨見沈筱夢,遇到什么事也不會給她發(fā)微信,也不會打電話,我就當(dāng)做從來沒認(rèn)識過她,從來都沒有?!?p>  “沒這個必要?!?p>  “我說到做到,既然是我惹出的禍,我來負(fù)責(zé)任。”

  “我真的沒想到這種事會發(fā)生在我身上?!?p>  “這種事?哪種事呢?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過于嚴(yán)重了。她是你的,從來都是你的?!?p>  莊晟跌坐在了地上,他很無力,他的心太亂了,又冷又亂;兩個人許久不說話,像是吵累了一樣。

  旁邊突然傳來了陶可的聲音,讓兩人的眼中都籠罩上了驚恐,陶可緩步走上前來,溫柔地問了一句:“你們聊完了嗎?”

  兩個人趕緊低下頭,緊張地不敢說話。

  “你們不用擔(dān)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你們倆都沒錯?!碧湛烧f。

  “陶可,你不用說了?!鼻f晟背過了身。

  “老莊,我要說。這件事你不能怪臧海,當(dāng)然也不能怪你,畢竟喜歡這件事情,真的不受自己的控制。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感情的事情就是這么微妙的,你愛她,別人也愛她,可是她只選擇了你呀。”

  陶可一語破的,緩解了莊晟心中的憂愁,他這般責(zé)備臧海,其實僅僅是因為自己心中的不安,他害怕失去沈筱夢,他害怕沈筱夢棄他而去。

  “就像我和葉彬一樣,你們都知道他對我的態(tài)度,可是我依然最愛他呀?!?p>  “可兒,其實葉彬并不是故意對你那樣的?!?p>  “不說這個了,現(xiàn)在主要是你們兩個,這個事情翻個篇吧?!?p>  “能翻篇嗎?翻不了的?!?p>  “你們兩個都起來吧,大伙還等著你們呢?!?p>  陶可拼力將兩個人拉了起來,又對他們說:“翻不了篇就裝成沒事人,不要讓岳茗和沈筱夢知道,要不然產(chǎn)生誤會、感情破裂的就不止是你們兄弟倆了,知道嗎?”

  “謝謝你陶可?!标昂Uf。

  陶可笑了笑說:“我也不會告訴葉彬的,他那大嘴巴,指不定哪天就說漏嘴了?!?p>  “謝謝你?!鼻f晟說。

  “走吧,我是主動要來找你們的,如果咱們?nèi)齻€這么久還沒回去,他們就都過來了。”

  三個人并肩而行,又無端地勾起了臧海和莊晟對沈筱夢的回憶,那時候的他們和沈筱夢之間是多么的毫無嫌隙啊。曾經(jīng)那般美好的日子,真的要一去不復(fù)返了。

  “他們回來了。”葉彬看到了莊晟已經(jīng)向這邊走了過來。

  沈筱夢轉(zhuǎn)過頭看,緩緩地站了起來,淚眼婆娑地望著即將走到他面前的人。一個有力的擁抱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地對她說:“對不起,夢夢,對不起。”

  沈筱夢哇的哭出聲來,大伙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才的沈筱夢淚流滿面,最多是小聲抽泣,但根本就沒有真的哭出來,現(xiàn)在這一哭,算是真的釋懷了。

  臧海攬了攬岳茗的腰,對她溫柔地笑了笑,說:“沒事了,你放心?!?p>  岳茗挽著他的胳膊,說:“嗯,你也辛苦了,還好你們都回來了,我還怕莊晟不跟你回來呢?!?p>  “他可好哄了,沒事的。”臧海也打算將這件事瞞下來,瞞一輩子,他不想多生事端,何必讓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給另一個人帶來傷害呢。

  由于燈光的因素,岳茗這才看到臧海身上的狼狽,忙問:“怎么你身上都是土啊,是摔倒在哪了嗎?”

  臧海趕緊解釋說:“沒踩穩(wěn),摔地上了,不影響?!?p>  岳茗彎下腰,幫他拍著身上的灰塵,說:“看你這一身土,跟小孩子似的。”

  臧海抓起岳茗的手把他拉到自己懷里,說:“我也想抱一會?!?p>  葉彬激動地在一旁跳了起來,驚呼這幾個人沒天理,這上演了一場什么戲碼?大庭廣眾之下秀恩愛!陶可站在一旁,做了個忠實的觀眾,面對這一畫面,她的臉上一絲笑紋也沒有,只是欣慰地看了大伙一眼,什么話都沒說。

  她選擇替莊晟和臧海保守秘密,是為了這里的所有人。她要保護(hù)沈筱夢與岳茗的友情,還要保護(hù)葉彬?qū)π值芮榈男湃?,也要讓在場的幾個人還有下次聚會的機會,她不能說出來,說出來的話,他們就會相互失去了。

  三對情侶前前后后地分開走著,此刻的他們?nèi)龑χg像從來都不認(rèn)識一樣,各自經(jīng)營著愛情,彼此就是對方的世界。

  葉彬像是被今晚的事情觸動了一般,居然主動拉起陶可的手,將她的手揣進(jìn)自己的風(fēng)衣口袋里。秋天的晚風(fēng)涼了,陶可的手真的好冰。

  一股暖流從陶可心中經(jīng)過,她被秋風(fēng)吹紅了眼眶,看向葉彬的時候視力竟有些模糊了起來。葉彬也不說話,他習(xí)慣了陶可這些年的陪伴,也漸漸想以現(xiàn)在的身份好好呵護(hù)她了。

  晚上躺在寢室床上,臧海打開了微信說:“阿珠,最令我擔(dān)心的時候終于在今天發(fā)生了?!?p>  “結(jié)果呢?”阿珠問。

  “我釋懷了,徹底釋懷了,那些話蹦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通透了?!?p>  “暗戀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不好受,可是說出來那一刻太治愈了,我終于承認(rèn)了我之前的心思,面對了當(dāng)下的自己。”

  “恭喜你猴子掰苞米,終于掰到了最適合自己的那一個。”

  “謝謝你這么久一直在開導(dǎo)我?!?p>  “也謝謝你愿意信任我,要知道能得你信任也是難得。”

  手機的鎖屏鍵按下的那一刻,阿珠對臧海的暗戀也落下了尾聲。他現(xiàn)在開心幸福就好。

  這世上每個人的愛情都不盡相同,可是卻統(tǒng)稱為愛情,既然統(tǒng)稱為愛情,就一定有共同的特征:讓人歡喜讓人憂。

藍(lán)炘君

我愛不愛,認(rèn)真的人看得出來,可我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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