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后門的侍衛(wèi)求見。”
華連正在堂前吃著午膳,今日的松花魚做得極好,松軟酥脆,肥而不膩,讓人食指大開。
正吃得興起,松木急急忙忙的走上前來稟告道。
這個松木,如今正是華連身邊的一等大丫鬟,也是唯一一個丫鬟。
華連并不習(xí)慣身邊有別的女人伺候著,但是他畢竟頂著的是公主殿下的名頭,身邊若是連一個女的都沒有,也太奇怪了。
以前,都是霧依在做這些事,后來他把對自己動了心的霧依送走了。
后來,姜雨嫣接手了一段時間,不僅華連覺得有些別扭,姜雨嫣終究也是個花樓里迎來送往的人物,比起華連身邊丫鬟的身份,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后來,華連一次去宮中拜見皇后的時候,是一個人去的,皇后注意到了隨口問了一句,霧依那個丫頭怎么沒有跟著。
華連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皇后娘娘沉沉的嘆了一口氣,第二日轉(zhuǎn)頭便又送了一個丫頭來。
來送人的是皇后身邊貼心的嬤嬤,話里話外的意思是這個丫鬟只是給華連使得方便,并沒有旁的用處,入了公主府,便隨華連處置了。
華連一開始也不習(xí)慣,然而皇后娘娘說的也是道理,幸好這個丫頭長得低眉順眼的,看著也是個不生事的,于是便留在了身邊。
眼睛看到了府上燃著的上好的松木香,隨口賜了個松木的名字。
這名字聽著倒像是個硬朗的小廝的名號,與這個嬌嬌軟軟的丫頭看起來很不相稱。
華連觀察了幾日,覺得皇后娘娘還真是有挑人的眼光,從前送過來的霧依是個忠心耿耿的,現(xiàn)在送過來的松木也是個省心踏實的。
華連不喜歡她時時刻刻待在眼前,松木便只守在門口。
華連不喜歡丫鬟有事沒事就往主子的跟前打聽主子的行蹤,隨時都要賣巧賣乖,松木便能做到華連不喊,她一日都不會出現(xiàn)在面前。
華連不喜歡丫鬟在他的房里收拾翻找,松木便只在華連吩咐的時候收拾床鋪和妝臺,至于書桌和旁的地方,連多看一眼也不會。
華連不喜歡丫鬟伺候用膳和守夜,松木便只負責(zé)傳膳,晚上便安安靜靜的睡在自己的屋子里。
如今,松木他倒是用的極熟悉了,日常沒有別的見不得人的安排時也慢慢的習(xí)慣了她站在身后。
這不,后門來的侍衛(wèi)想要邀功,第一個想到的人物就是如今華連身邊正紅的松木姑娘。
松木接了他手中的拜貼,仔仔細細的前后看了看,的確是殿下所描繪的青鳥無疑,這才笑著對侍衛(wèi)說:
“的確是殿下的貴客不錯,只是不知道這人有沒有說他是誰,如今人又在何處?”
侍衛(wèi)卻咂摸出點不對勁來:“這個,姑娘放心,我自然將人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陌才藕昧耍媚镞€是讓我見一見殿下,當(dāng)面說更清楚些不是?”
松木的目光輕柔的落在他的身上,見他口風(fēng)嚴(yán)謹(jǐn),半點不透露來者的信息,緩緩的笑了。
“好,我這就去稟告殿下,侍衛(wèi)大哥稍等?!?p> 聲音溫溫柔柔的,甚至還對這個侍衛(wèi)行了一禮,這才裊裊娜娜的朝堂內(nèi)走去。
侍衛(wèi)聽著這溫柔的不像話的聲音,心里早就酥了一半,又見公主殿下身邊的臉的丫鬟都對自己行禮,更是篤定了自己從今往后要飛黃騰達了。
望著松木的背影,想著小丫頭方才清麗乖巧的臉蛋,心里想著,若是以后在殿下面前得臉,不如就把這個小丫頭求了來,放下身邊伺候,也算是美事一樁。
雖然說,這個小丫頭長的比不上花樓里那些個妖妖嬈嬈的姑娘,可是那聲音,柔的似乎能滴出水來,著實勾人的很。
侍衛(wèi)這邊在癡心妄想著,松木轉(zhuǎn)過身去,眼底可不像方才那樣清澈,眼下一片鄙夷。
她能被皇后挑中,又能在華連身邊謀得一片容身之所,又哪里真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呢?
她在這個世上,身為奴婢,最大的處世之道就是忠心于主子,往東還是往西全憑主子心意,踏實做事,絕不鬧事作妖。
“殿下,這是后門那位侍衛(wèi)送來的拜帖。”
松木恭恭敬敬的捧了帖子,雙手奉給華連,見華連接了便安安靜靜的侍立在一旁,一句多余的打聽的話都沒有。
華連接過來看了,的確是自己專用的傳信的標(biāo)志,打開一看,紙上流轉(zhuǎn)的暗紋,便知道是老翰林來了。
眼風(fēng)在桌上的殘羹冷炙上一掃,淡淡的說了一句:“收拾了吧?!?p> “是。”
松木立刻會意,將桌上的飯菜撤了,親自將堂內(nèi)打掃了一遍,又取出香露里里外外熏干凈了,確保沒有什么不好的味道殘留。
凈了手,捧了兩盞香茶上來,一杯放在了華連面前,一杯還冒著熱氣放在了客座上,又在兩人的旁邊分別擺了兩壺茶水,可供隨時取用。
這一番操作下來,事情雖然多,又是松木親自動手做的,但小丫頭的手腳極麻利,華連只看到小丫頭忙的像是一道殘影在堂內(nèi)幾進幾出,不一便收拾出了一個干凈的待客之處,還影影透著一股香。
不禁在心里感慨,怪不得母后非要塞一個小丫鬟在自己身邊伺候著,這,就是不一樣??!
“請人進來吧?!?p> 華連滿意的點點頭,朝著門口示意。
松木一點頭,便裙擺飛揚,朝著門外走了去。
不多時,便將那后門的侍衛(wèi)領(lǐng)了進來,華連一搭眼,便本能的對這個侍衛(wèi)不喜。
進門的時候,一雙眼睛就像是粘在了松木身上似的,透著一股油膩感。
進門后,又轉(zhuǎn)著眼珠子骨碌碌的到處亂看,眉眼之間透著一股精明算計的勁兒。
如今,見了自己也不知道行禮,只是呆呆的望著,大膽又放肆。
華連冷眼瞧著,輕輕的咳了一聲。
松木站在一旁,先是醒了一禮,隨后毫不留情的朝著侍衛(wèi)的膝蓋彎處踢了一腳,厲聲道:
“放肆,見了殿下還不行禮!”
侍衛(wèi)這才反應(yīng)過來,急急忙忙的跪了下去,朝著華連磕了一個頭,大聲道:
“小人明奇,見過公主殿下?!?p> 沒有起身,頭卻已經(jīng)偷偷的離開了地,瞧瞧看著一旁松木的裙擺。
心里想著,這嬌嬌軟軟的小丫頭還會罵人,不過還真是別有一番味道!
華連見此,心里更是煩膩的很,有意給他一個難看,便朝著松木有些不滿的說:
“怎么把他帶進來了!貴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