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徒兒,放肆!
賈獵戶將宋家阿姊的頭顱帶了回來,暫時安置在他家。
當(dāng)村民踏入窮得只剩大門還算完好的賈獵戶家,沖鼻的腥味撲面而來。
定睛一看,打頭的村民撲到旁邊嘔吐。那架勢,像是要把心肺都吐出來。
隨后.進(jìn)來的無一幸免———除了賈獵戶和駱商陸。
賈獵戶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駱商陸察覺他的視線,看向他,禮貌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的兒??!你就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可叫為娘的怎么活?。。。?!”
宋阿媽哭得凄厲,將宋家阿姊臉面青灰還濺著血跡的頭顱抱在懷中。
豆大的淚珠灑在地上、她女兒的臉上、頭發(fā)里…
斯人已矣,終是不會再跳起來安慰這位痛失愛女的老母親。
“到底,到底是哪個天殺的害我兒性命!老娘要他償命?。 ?p> 陰毒的話配上宋阿媽樹皮一般的老臉,青天白日地,徒徒讓人后背生寒意,從腳尖涼到頭發(fā)絲,也是怪事一樁。
“宋姨,小婉她…是被野獸咬死的?!辟Z獵戶硬硬心腸,說出殘酷的事實。
不得不說一部分也是因為宋家阿姊點(diǎn)背。
她好死不死在山里的野獸跑出來覓食的時候去了山腳。
餓紅眼的野獸可沒道德,也沒有不吃婦女小孩的仁義。
生死不論,皆是食物。
“?。。。。?!娘的乖兒?。。。。。?!”
宋阿媽聲嘶力竭,眼淚糊了一臉,已無法伸展的手顫顫巍巍地?fù)崦瓮窠├涞哪槨?p> 不停搖動的頭反映出她不愿相信女兒已死的事實。
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莫過于人世間最大的悲慟。
………
秋收結(jié)束,學(xué)子陸續(xù)回到學(xué)堂。
一月后,滿七歲的學(xué)子,需到臨華縣參加童試。
若成功,才可獲參加鄉(xiāng)試的資格。
平步青云,在此一搏!
*
駱商陸送走第二位前來請求她收弟子的村民,揉了揉泛痛的額角。
所有人都以為官拜幾品的那幾位是她送上去的,可…她哪有那能耐?
若無天賦,她再厲害也沒用。
但村民,就是不聽呢。
“師傅師傅!您瞧我……”抓到了什么…
剩下的話,消失在了空氣里。
不是說好會一直陪他嗎?
騙子?。?p> 半死不活的蛇被狠狠摔在地上,無力的扭動了兩下,徹底失去了生息。
駱商陸推開夏梨,冷著臉訓(xùn)斥:“夏姑娘可知你我此番場景若被他人看去,會給你造成多大的影響?別人說我,只道那駱夫子風(fēng)流,笑過便罷。可你要背的,不僅是百世罵名,而且還要付出生命。即便如此,夏姑娘也無所畏懼嗎?”
被她推開后臉色蒼白的夏梨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纖細(xì)的手覆在臉上,手掌遮住了嘴角的苦笑。
她…在駱夫子眼中,怕是成了一個為了男人不擇手段的壞女人了吧……
可她真的很喜歡他,縱然…
夏梨余光掃過院門,略緊張地抿了抿唇。
成敗在此一舉,她們一定要除掉駱允之!
不僅是為了給宋婉報仇,也是為駱夫子好。
“夫子,奴心愿君心,終生不悔?!?p> 許下誓言,夏梨垂頭離去,腳步略有些急促。
駱商陸沒有送她,無奈輕嘆。
世間為何有如此多的繁雜?
做女不行,為男也有麻煩。真是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
天色漸晚,駱允之還不見回來。
做好飯的駱商陸在門口踱步,時不時地眺望,期待岔路口能出現(xiàn)她盼望的人的身影。
盼著盼著,盼來了夏梨的父親。
“駱夫子,快隨我去看看梨兒吧?。 ?p> 老父親臉上譜滿了焦急,眼中的擔(dān)憂像是要溢出來。
“發(fā)生什么事了?”
夏阿伯也不管什么倫理綱常了,上手抓住駱商陸的手臂,扯著走:“您隨我去看看就知曉了。馬大夫去隔壁村看病,目前村中只有您懂醫(yī)術(shù),我這不是沒辦法了么?!?p> 夏阿伯還有私心——說不準(zhǔn)夏梨看到駱夫子,就沒那么傷心了。
老父親的心是好的,奈何今時不同往日。
夏梨的臉被石頭劃傷,臉上皮肉破裂外翻,十分猙獰。
這個時候,她需要治療,需要休息,獨(dú)獨(dú)不需要駱商陸。
沒有任何意外地,夏梨崩潰了。
她哭著跑進(jìn)閨房用力甩上門,壓抑的哭聲從撐開一半的窗戶中傳出,聽得人心里難受。
夏阿媽捂著臉哭出聲:“我苦命的女兒,怎地就遭了這番劫難?這叫她以后可怎么活?。?!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