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各有不同
“拜見將軍,監(jiān)軍,李將軍與韓將軍,均有戰(zhàn)報送來!”
扎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軍營正中,一頂大帳迎風(fēng)而立,帳中蒙毅正在處理軍務(wù),而方曉則是伏在案上不知道在畫著些什么東西,蒙毅也曾看過幾眼,但總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同樣不能輕易以真面目示人,帶著金屬鐵面的蒙毅接過戰(zhàn)報,看了一眼兀自書寫的方曉,微微搖頭便即打開。
待到看完之后,蒙毅的臉上已然帶上了少許興奮之色。
“是什么事情讓老師如此開心?”
抬頭看去,就見方曉放下了刀筆,正抬頭看著自己。
“是韓司馬與李將軍的戰(zhàn)報?!?p> 一邊說著,一邊將戰(zhàn)報遞了過去。
看了一眼,方曉的臉上同樣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然而他很快便將笑容收起,隨后伸手在空中一握,“還不夠!無論東胡、烏桓還是匈奴,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通過簡短的戰(zhàn)報,方曉也能想象得出,韓信與李信與敵交戰(zhàn)之時的智慧與酣暢。
韓信的戰(zhàn)報之中說,十日前行軍至鹽池,遇東胡間諜,欲將他引入陷阱之中,隨即韓信便將計就計,以樊噲、曹參為奇兵,里應(yīng)外合直接粉碎了東胡人的陰謀。
旋即高歌猛進(jìn),此時已然全部占領(lǐng)了鹽池一地,并且俘獲東胡、烏桓人上千,牛羊數(shù)百。
“司馬!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
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似乎連冰涼的空氣之中,都能隱隱的聞到腥咸,但曹參的臉上絲毫看不到難受,相反的他的表情卻是興奮極了。
“稍安勿躁?!?p> 看著正在收斂烏桓與東胡俘虜?shù)尿T士,韓信的眉頭卻是悄然皺成了一團(tuán)。
身為這支軍隊的統(tǒng)帥,即便只是臨時的,韓信需要思考的東西,就遠(yuǎn)遠(yuǎn)不止眼前的勝利這么簡單,除了下一步的行動之外,他還需要考慮,到底該如何處理這些俘虜。
“慈不掌兵!”
腦海里,老師教自己的第一句話,不由自主的回蕩在了耳邊。
“殺!”
“韓司馬?你說什么?”
仍舊處于興奮之中的曹參,沒有聽清反問了一句,“司馬說要?dú)⒄l?”
“曹參,將烏桓人與東胡人分別聚攏,而后當(dāng)著烏桓人的面,屠盡東胡!”
“唯!”
盡管韓信的命令,讓曹參心中一寒,但他依舊沒有任何遲疑,朝著韓信拱手應(yīng)了一聲,當(dāng)即拍馬便走。
那個試圖將他們引入包圍圈的間諜的話也并不全都是假的,鹽池中,果真有被東胡絞殺俘虜?shù)臑趸溉藬?shù)百。
在韓信到來之前,這些烏桓人正赤裸著上身,于寒風(fēng)與烈日之中,為東胡人萃取鹽晶。
但現(xiàn)在,這些倒霉的烏桓人,卻又隨著剩余的東胡人一起,成為了韓信的戰(zhàn)利品。
得到了軍令,手下的騎士們將眼里含著憤怒的東胡人,趕成一堆,同時又將眼底只剩下恐懼與麻木的烏桓人趕到另一堆。
“殺!”
拍馬來到陣前,目光冰冷的掃過被聚在一起的東胡人,韓信的聲音如同臘月里的寒風(fēng)。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著黑衣黑甲的秦軍,當(dāng)即刀兵出鞘,踏弩上弦,一輪齊射過后,聚成一堆的東胡人,僅剩下了不到一半。
而如今他們的眼中,卻再也沒有了對秦軍的仇恨,剩下的僅僅只是對活下去的渴望與壓制不住的恐懼。
任憑這些東胡人想破腦袋夜想不明白,為什么這些穿著黑色衣甲的家伙們,連問也不問,就直接要?dú)⒐馑麄儭?p> “就算是讓我們當(dāng)奴隸,只要活著都可以??!”
猩紅的鮮血流淌在潔白的鹽湖之中,顯得刺目而殘忍。
另外一邊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烏桓人,則是渾身戰(zhàn)栗著看向坐在戰(zhàn)馬之上,以一言便奪去了數(shù)百東胡人生命的秦朝將軍。
“將軍,還殺嗎?”
有些不忍在屠戮這些手無寸鐵的東胡人,曹參來到韓信馬前,試圖勸諫,但最終卻只是口唇蠕動的這么問了一句。
“殺,為什么不殺!不殺他們,汝等何來斬首之功?不殺他們,汝等又有誰愿意將口糧分給這些隨時可能與我們刀兵相向的狼崽子?”說到這里,韓信停了一停,眼中似有憤怒劃過,“不殺他們,又有誰會替那些死在他們手下的同袍報仇?”
“唯!”
聽到這里,曹參當(dāng)即再次抱拳,口中大聲應(yīng)和著,旋即轉(zhuǎn)身便張口喝到,“殺!殺光這些東胡的狼崽子,替死去的的同袍報仇??!”
看著眼前縱橫流淌的鮮血,韓信的眼前一時間有些發(fā)暈,這一刻他不由的想起了秦昭襄王時代的名將白起,“眼前這東胡人不過千數(shù),而武安君當(dāng)年需要面對的俘虜卻是整整四十萬,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樊噲,你且去找找看,士卒之中,可有通曉烏桓話的,若是有便著他們?nèi)ヌ姹舅抉R問問那些烏桓人,可愿為本司馬效力!”
…………
“啟稟將軍,此戰(zhàn)共計斬首三千,另有數(shù)百東胡人被亂馬踏死,除此之外有數(shù)十東胡騎士,在將軍的示意下放他們離去,而我軍游騎已然悄悄跟在了他們身后!”
“甚好!”
坐在戰(zhàn)馬上,看著眼前的尸橫遍野,李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相比于剛打了人生之中第二次勝仗的韓信,李信足以稱得上是百戰(zhàn)將軍了。
“這些大草原上的鬣狗,就是這樣欺軟怕硬,面對我大秦?zé)o敵的鐵騎,他們非但不立刻下馬投降,反倒膽敢朝著我方?jīng)_陣,有這般下場自然不足為奇?!?p> 用最為激烈的言語,順著草原上的涼風(fēng)呼喝著,李信充滿韻律的聲音,鼓舞著每一個剛經(jīng)歷過大戰(zhàn),此時異常疲憊的騎士。
“萬勝!大秦萬勝!”
被李信鼓舞的騎士們,看著遍地的胡人尸首,口中同樣長嘯不休。
“行軍司馬,將俘獲的牛羊就地宰殺。
二三子,吃飽喝足稍作歇息,之后再隨著本將軍,繼續(xù)去砍東胡人的頭顱!”
“萬勝!李將軍萬勝!”
聽見有肉吃,騎士們吼叫的更加厲害了,仿佛剛剛經(jīng)歷過大戰(zhàn)的疲勞,也統(tǒng)統(tǒng)不翼而飛了。
“將軍,游騎暫時未歸,我們接下來應(yīng)該朝哪個方向走?”
臨時的營帳之中,李信與麾下的軍官,正圍在地圖前,商討著下一步的行軍方案。
其實(shí)說是商討,如今這支秦軍,卻絕對是由李信一個人說了算。
定定的看了地圖片刻之后,李信的胸中已然有了答案,指著圖上距離這處難得的小山谷最近的一條有大河流過的區(qū)域說道,“無論匈奴亦或者是東胡,他們本質(zhì)上都是逐水草而居。
如今正是他們進(jìn)入冬季前,僅剩的放牧牛羊的時間,距離這處我們方才突襲過草場最近的水源,便是百里之外的大河。
如果那里有東胡人,他們絕對不會想到一項只會固城而守的我們,會這么快就找到他們,故,待士卒們吃好喝足,便全軍開拔朝著大河疾行!”
“不好啦!不好啦!大人,秦朝的馬隊看破了我們的埋伏,突襲了我們的草場,屠殺了我們的兒郎,我們大半的牛羊,都落入了他們的手中喇!”
大河映著落日的余輝緩緩流淌,照出一片讓人心醉的赤紅,可這美景卻被數(shù)十騎凌亂的馬蹄聲驚成了一地碎片。
“僥幸”自李信的屠刀下逃走的東胡騎士,正狼狽不堪的馳進(jìn)有著數(shù)量龐大馬隊的營寨之中。
這些騎士剛剛沖入營寨之中,立刻就被帶到了中央最大的那頂大帳之中。
在大帳之中,這些幸存的騎士,添油加醋的將自己是如何被秦軍打敗的過程說了一通,而后就被各自帶下去或是吃喝歇息,或是受罰挨鞭子。
而在大帳之中,這支東胡人的“大人”,正兀自怒氣勃發(fā)啃著一只烤的油光發(fā)亮的羊腿。
“混賬!不是說大秦才死了皇帝和大將軍嗎?怎么還有心情來侵犯我們,簡直可惡,掠走了我的牛羊,這簡直就是要了我們東胡人的命!
如果沒有牛羊,那么當(dāng)冬神降臨的時候,我部落之中子民的生命,都即將被神帶走!”
邊啃邊說,這位東胡的“大人”似乎是越想越氣,旋即“嘭”的一聲,將手里的羊腿砸在胡案上,朝著帳外大聲喊道,“給我把那些個從云中擄掠來的秦朝女人帶進(jìn)大帳,今晚辱殺了他們,明天一早,便去找那個白頭發(fā)的秦朝將軍復(fù)仇!”
“辱殺秦朝人!復(fù)仇!復(fù)仇!”
伴隨著陣陣仇恨的呼聲,幾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被帶進(jìn)了大帳之中,她們有的肌膚白嫩正值妙齡眼中滿是恐懼,而有的眼中則是飽含著仇恨的怒火,剛被帶進(jìn)大帳,口中便發(fā)出陣陣憤怒的叫罵。
然而這些女子的叫罵與恐懼,卻更是惹得這些東胡人口中發(fā)出陣陣猙獰而興奮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