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樓中央有許多臺階,臺階之上是逐步升高的平臺,結構類似某種古老的祭壇。越靠近中心,人流越少。到了第三層平臺基本上看不到擺地攤的商販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老郭臉色稍緩,一行人繼續(xù)往石樓中心走去。
最后一層平臺,圍著一圈一丈多高的青銅柵欄,柵欄入口有兩個穿著城鎮(zhèn)守備隊鎧甲的士兵把守。
小石向兩個年輕的守衛(wèi)出示鐵槍軍令牌,然后便帶著這些木州來的客人,在守衛(wèi)敬畏和崇拜的目光中穿過青銅柵欄。
葉榛一路上跟小商販砍價殺價,后來又遇到糾纏不清的老乞丐,所以來的有些晚了。剛到青銅柵欄入口,便被盡責盡職的守衛(wèi)給攔了下來。
小石遠遠看到這邊情況,趕緊走過來把他領了進去。
“小子,原來你好這口???不錯不錯,是塊當奸商的料子?!?p> 老趙是什么人,小葉子雖落在后面,但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老人家的感知。
見少年情緒不高,這位無良大叔攬著他的肩膀,一臉壞笑道:“凡俗之事自有樂趣,我倆也算是同道中人。怎樣,要不大哥今晚帶你去開開眼界?”
“不去?!?p> 葉榛瞥了他一眼,想都不想便拒絕了。身邊這家伙一肚子壞水,跟他出去鐵定不會有什么好事。
“切,真沒意思,還不如小石子上道?!?p> 老趙一臉失望,放開這個不上道的小弟,又將目光轉向小石。
小石心里咯噔了一下,只得裝傻充愣。
老趙目光是何等毒辣,他走過來攬著小石子的肩膀,嘿嘿笑道:“小石子,來,跟老大說說這山州府有什么好玩的?!?p> “啊?哦,大人,這個好玩的地方嘛,山州府還是有很多的……”
見躲不開這位仙殿來的大人,機靈的小石子立馬換上一副笑臉,開始熱情的介紹山州府吃喝玩樂的地方。
葉榛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兩個活寶,站在他們身邊聽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插不上嘴,便將注意力轉向平臺中央,一個古老而巨大的三足石鼎。
石鼎足有兩丈高,用一種灰褐色石料整體打磨成型。鼎身呈圓形,表面可見一列列神秘紋路,像是裝飾的花紋,又像是古老的文字??上甏眠h,大部分紋路已被歲月磨平,無法分辨其中是否暗藏玄機。
“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
葉榛自言自語,又轉到石鼎的另一側,郭遠和他老郭家的晚輩都在這邊。
“小葉子,快來這邊?!毙×峁媚锵蛩辛苏惺帧?p> 葉榛應了一聲,走到她身邊,抬起頭,目光落在石鼎上。
這一側石鼎刻著三幅巨大的圖案,圖案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分辨出一些東西——
巨大的神城、手執(zhí)神劍的巨人、奔騰不息的河流、無窮無盡的山林、跪伏在地的獸群……
咦,這石刻怎么看起來有點眼熟?
葉榛心頭微微一跳,皺著眉頭想了想,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些圖案。
“大人,這些石刻都是什么???”郭易安好奇問道。
郭遠虔誠的望著石鼎上古老的石刻,悠悠說道:“這就是神魔紀?!?p> 神魔紀!
在這一刻,他們仿佛能夠感受到這三個字承載的重量。幾位年輕修士屏住呼吸,青澀的臉上滿是好奇和向往。他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古老神秘的石刻,恨不能鉆進石刻之中,探尋那段被無數(shù)世人遺忘的歷史。
那巨人就是神靈嗎?那雄偉的城池是神靈的居所嗎?奔騰的河流從何而來,又流向何方?還有那跪伏在地的獸群,它們又是在膜拜誰?
一切的一切都沒有答案,如今的人們只能通過這些模糊的圖案和自身有限的想象,來追憶那段早已被歲月掩埋的歷史……
……
“咳咳,我說老郭啊,就別再忽悠這些小朋友了好不好?你老好歹也是個鐵槍軍將領,怎么搞得跟個神棍似得?!?p>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將沉浸在想象中的幾位小朋友拉回現(xiàn)實。
說話的是趙風雷。
老趙看起來心情不錯,親熱的攬著小石的肩膀,像找到多年失散的兄弟。
小石滿臉堆笑,笑容十分勉強。
“不就幾幅似是而非的石刻,憑這個就能斷定神魔紀真實存在?”他抬頭瞄了一眼石鼎上的圖案,一臉不以為然,“估計都是那些什么人族先民一時無聊臆想出來的東西罷了,看看就算了,別太當真?!?p> “老趙,這些都是真的,只要你去趟無涯山,便會相信我說的不假?!?p> 郭遠盯著趙風雷,目光灼灼。
無涯山老子又不是沒去過,只不過不是去翻找那些無趣的典籍,而是去泡妞……
老趙撇了撇嘴,隨即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個奸猾的笑容,問道:“既然神魔紀真實存在,那你倒是說說,那些無所不能的神魔如今又在哪里?”
“這個……”
郭遠語氣一滯,不知該回答這個問題。
神魔今何在?
在昆侖墟?在魔澤?還是在混亂之地?
這是無數(shù)像老趙一樣持懷疑論者拋出來最尖銳的問題,也是困擾修仙界無數(shù)年的一大難題。
無涯山有不少大修士遺留的手稿都隱晦的提及神魔紀元和神話時代,但修仙界卻沒有找到任何實物證據(jù)可以證明,在仙妖紀之前還存在著這樣一個輝煌燦爛的神魔紀元。
神靈法器,魔獸遺骸,神魔遺跡等等這些和神話時代有關的東西,在仙妖紀和永和紀這兩個修仙者紀元中從沒有出現(xiàn)過,至少在有文字記載的歷史上是這樣子,即便像石樓這種似是而非的古建筑,整個大陸無論是人族領域還是妖族王國都找不到幾處。
若神魔紀真實存在,為何那個年代的痕跡會如此之少,幾乎是一片空白……
郭遠閉目沉思,久久無語。
趙風雷放開小石,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郭啊,當年還在天閣的時候你就一直醉心這些東西,但你研究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們修士的壽命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與這浩瀚的歷史相比,不過是曇花一現(xiàn)罷了……”
頓一頓,趙風雷望著巨大石鼎還有石鼎上古老的石刻,目光悠遠,繼續(xù)說道:“永和紀開啟至今有五千年多年。那么仙妖紀呢?據(jù)說仙妖紀有十萬年,若真有神魔紀,神魔紀又有多長?百萬年還是千萬年?在神魔紀之前呢?是否還有其他紀元存在?”
“時光匆匆,轉瞬即逝,對我們這些只有千百年壽命的金丹修士來說,那個傳說中的神魔紀元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這些與我們又有何相干?”
“所以啊老郭,別再糾結這些問題了,人生苦短還是要及時行樂?。∵@樣吧,今晚老趙我做東,陪你去趟百花樓逛一逛如何?”
郭遠開始聽這家伙說的還有些哲理,正納悶這貨怎么忽然轉了性,但聽到后面越聽越不對味兒。
最后,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正因為生命短暫,才需要去追尋永恒,才會有我們這些修仙者。與這世界浩瀚歷史想比,或許我們只是滄海一粟,但這并不妨礙我們追尋那段遠古的歷史,尋找那些失落的文明。或許,這正是這個世界賦予我們的使命,是我們這些修仙者存在的意義!”
“說的好!”
老趙忍不住鼓掌喝彩,又湊了過來,低聲問道:“話說今晚的節(jié)目你到底參不參加?”
“……”
真是對牛彈琴啊,自己怎么會跟這種的三觀不正的家伙討論什么歷史,什么神魔紀?
郭遠突然覺得意興闌珊,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算了,石樓看也看了,我們回去吧。”
“哈哈,我就說嘛,不該來這種地方?!崩馅w頓時眉開眼笑,一把拉住正要開溜的小石,一臉猥瑣的笑道,“小石子,回去好好安排今晚的活動哦?!?p> 小石子苦笑著點了點頭,心中悄悄嘆了口氣,心想這次怕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