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難民
蒼木林立,陽光點綴,森林里一片幽靜安然的景象。
森林里的樹木遮天蔽日,如同撐天之柱,看著極為壯觀,古樹底下長滿了巨大的樹根。樹根延伸百余米,如同一條條蜿蜒的小路通往遠(yuǎn)處,踩在樹根上行走,比踩在灌木叢上面要輕松很多。
阿力一行人此刻便在樹根上行走。
為了前往瑪爾公國,他們需要先穿過這片郁郁蔥蔥的森林,來到一望無際的奧鑫瓦爾斯大平原,然后在大平原上徒步行走將近200公里的路程,來到大平原的中心,才能夠看見瑪爾公國的城都。
在前往瑪爾公國的這段時間里面,阿力他們沒有攜帶任何的食物補給,也沒有馬匹之類的代步工具,只能倚靠野外求生的經(jīng)驗,來保證所有人能夠活著到達(dá)那里。
幸好莫西婭是一個野外求生的高手,她常年居住在這片森林里,對這片森林了如指掌。無論是樹上的水果、地里的蔬菜、還是躲在灌木叢中的動物,只要她鼻子一動,便能很輕松地找到它們的位置,并把它們抓住。
甚至,她還能命令森林里的魔物,讓它們替自己尋找食物。
就在剛才,她喚來了一只黑色的豹形魔物,并從它的嘴里拿走了一只死去的野兔。那只豹形魔物就像一只聽話的獵犬,把野兔交出去之后,便緩緩離開了,完全沒有任何敵意。
莫西婭拿著到手的野兔,向靈一炫耀道:“看,靈一姐姐,我抓到一只兔子!”
靈一看了她手中的兔子一眼,并沒有在意,繼續(xù)往前走去。
莫西婭見狀,對身后的阿力說道:“阿力你看,我抓到一只兔子!”
阿力看著一只死兔子懟到自己的臉上,微微停下腳步,苦笑道:“實際上,我們包里還有昨天留下的煙熏鹿肉,足夠我們撐兩天的時間,你用不著這么著急尋找食物?!?p> “兩天?怎么可能,我一天就能吃下一整頭鹿!”莫西婭很是自豪的說道,雖然這話聽起來也沒什么值得自豪的點?!敖裉煳揖鸵寻锏娜舛汲酝辏 ?p> “實際上......我覺得你是不是吃得有點太多了......”阿力低頭瞟了一眼莫西婭那性感的身段,略感困惑地說道,“雖然你沒有長胖,讓我覺得很奇怪?!?p> “胖?我不胖!我這是強壯!”莫西婭彎起肘子,露出她堅實的肱二頭肌,“莫西婭每天都有在鍛煉!光是爬樹就很需要力氣,還有拉弓射箭也要力氣,所以我要吃很多很多的肉,才能補充營養(yǎng)?!?p>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能吃了,但是現(xiàn)在還沒到打獵的時候,你還是收斂一點你的胃口好嘛。”阿力無奈說道。“就算你現(xiàn)在抓到一頭肥大的騾鹿,我們也沒法扛著它到處走呀?!?p> “莫西婭可以扛著鹿到處走!”莫西婭大聲說道。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阿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解釋道:“如果你扛著一頭鹿,那會嚴(yán)重拖慢我們前進(jìn)的速度,那樣的話,去瑪爾公國就要多花上好幾天的行程,靈一她不喜歡這樣?!?p> “莫西婭不會拖慢速度!”莫西婭大聲叫道。
“唔......”阿力表情僵硬,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就在這時,隊伍最前面的靈一突然停下腳步,舉起一只手臂,示意后面的人停下來。
三人停下腳步,站在巨大樹根的頂端,低頭眺望遠(yuǎn)處的樹林。
“附近有聲音?!膘`一低聲說著,用眼神快速掃過周圍。在層層樹葉的籠罩下,遠(yuǎn)處的聲響并不明顯,但在安靜的環(huán)境下依然能夠被人察覺得到。
那些聲響像是人類的說話聲。
靈一思索片刻,轉(zhuǎn)頭對身后的莫西婭問道:“莫西婭,你能聞到遠(yuǎn)處的氣味嗎?”
莫西婭一直在呼吸,自然已經(jīng)聞到了那些氣味,回答道:“有人類在前面?!?p> 阿力問道:“有人?會是誰?”
靈一想了想,根據(jù)昨天的經(jīng)歷,她猜想是夜鶯冒險團(tuán)的人,她們?nèi)匀粚δ鲖I這個曾經(jīng)的仇人念念不忘,想要找個機會干掉她。
“我覺得是夜鶯她們?!?p> “夜鶯?會有那么湊巧嗎?在這么大的森林里遇見她好幾次?”阿力有些懷疑地問道。
“很難說,她們?nèi)绻胍鲖I的命,那還真有可能這么湊巧?!膘`一說道。
莫西婭聽后,生氣地嘟起嘴,一臉無辜地說道:“怎么能這樣,我已經(jīng)改邪歸正了,她們怎么還要糾纏我!”
“可能她們就是不相信吧,她們還是把你當(dāng)成一只吃人的魔物?!膘`一回頭看著莫西婭,“不過你的樣貌確實容易讓人誤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莫西婭眉頭一皺,問道:“那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
靈一伸手指向遠(yuǎn)處的樹林,淡淡說道:“你可以命令一些魔物把她們趕走,讓她們長長記性?!?p> 莫西婭兩眼一亮,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主意,正好自己心里還對夜鶯那群人有些怨氣,既然靈一允許,那就這么做。
她迅速跳下幾米高的古樹樹根,來到地面上,抿唇對著遠(yuǎn)處的樹林吹了一聲口哨。哨音一落,茂密的樹林里便出現(xiàn)了許多四足的爬行魔物,向著剛才聲音的源頭快速沖去。
看著那些魔物越走越遠(yuǎn),阿力有些擔(dān)心地對靈一問道:“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靈一聽后,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之意,問道:“你跟夜鶯很熟嗎?”
“也不是......只是見過幾面?!?p> “既然不熟,那就不用管那么多。我們行事需要低調(diào),能少跟人打交道就盡量少點,免得旅途中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膘`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我可是被神明通緝的罪犯,還記得嗎?要是被人認(rèn)出來,后果會很嚴(yán)重?!?p> 阿力聽后,默默點頭示意,從靈一的話中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以她現(xiàn)在的實力,并不能跟神明抗衡,所以他們需要低調(diào)。
靈一見阿力沒有異議,嘴角露出淡淡地微笑,心里放心了很多。隨后她試圖緩解現(xiàn)在嚴(yán)肅的氣氛,突然轉(zhuǎn)移話題說道:
“對了,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p> “不只是我,你以后也要低調(diào)一點,你的變身能力對于神明來說,應(yīng)該也是一個非常值得研究的對象,如果你不想被他們開膛破肚,就該像我一樣時時刻刻偽裝自己?!膘`一說罷,把自己披風(fēng)的領(lǐng)口弄得更高了一點,遮住了自己的嘴。
阿力聽后,有些好奇地問道:“你難道有易容過嗎?”
“額......沒有,那樣對皮膚不好?!?p> “那別人怎么會認(rèn)不出你?你不是女皇嗎?”
“我從小就沒離開過王宮,所以基本上沒有多少人認(rèn)得我的樣貌。我記得以前跟你說起過這事兒,怎么現(xiàn)在就忘了?”靈一蹙起眉頭問道。
“沒有......我只是隨口一問?!卑⒘狭藫项^,露出苦笑。
靈一沉默片刻,繼續(xù)說道:“咳咳,反正......為了保證下次見到人的時候,隱瞞我們各自的真實身份,我們需要偽造一個不那么引人注意的身份,用來保護(hù)我們自己。”
“什么身份?”
靈一說道:“比如我們是來自諾德王國的平民,因為諾德王國的城鎮(zhèn)被魔物入侵,我們逃難到此,像是這樣的理由。”
“只要這樣解釋,相信絕大部分人聽了都不會懷疑我們,畢竟我們可是親眼見到了城鎮(zhèn)被魔物攻陷的慘狀,這有助于證明我們的身份。”
阿力聽后,覺得挺有道理,點了點頭。以后如果遇到別人問起,他可以用這段話來回復(fù)別人,這樣自己原本的身份就不會暴露了。
靈一望著樹根下方的莫西婭,低聲說道:“晚些時候我也會跟莫西婭說一說,讓她記住這些?!?p> “好?!?p> 下一秒,遠(yuǎn)處的森林里緩緩走來一只狼形魔物,它的腳步平緩,神情平靜,沒有露出任何敵意,應(yīng)該是被莫西婭馴服的一只魔物。
它來到莫西婭身前,對她嗷嗷叫了兩聲,像是在傳遞某種訊息。莫西婭聽到后,臉色微變,顯得有些意外。
她對眼前的魔物說了幾句話,然后轉(zhuǎn)身爬上樹根,回到二人的身邊。
靈一問道:“怎么了?”
“我的魔物朋友說,前面有一個難民營地,有很多人類在那里。”
“不是夜鶯她們?”靈一感到有些意外。
“不是,營地里有很多人,男人女人都有,還能看見小孩子,比夜鶯帶的那些人要多得多?!?p> 莫西婭伸手指了指剛才魔物離開的方向,“我剛才讓那些魔物都撤退了,希望不會因此驚擾到他們?!?p> 二人聽后,相互看了一眼,感到有些意外。
靈一有些贊賞地看著她:“你做的很對,莫西婭,保持距離是必要的,這是避免斗爭的第一步,這會讓人們漸漸對魔物有所改觀,讓人類與魔物的關(guān)系往好的方面發(fā)展?!?p> 莫西婭聽后,突然搖了搖手,慌忙解釋道:“不不不,這不是我說的,是剛才那只魔物說的,我只是照著原話翻譯過來?!?p> 靈一聽后,臉上笑容一僵,心想要是這么說,自己剛才豈不是在夸獎一只魔物?這也太讓人感到羞恥了。
阿力說道:“那些魔物不是照著你的命令來行動的嗎?那也應(yīng)該算是你的功勞吧?!?p> 莫西婭轉(zhuǎn)頭看向阿力,低聲念道:“我可沒有想得那么多......我只是讓它們把人趕走?!?p> 阿力一愣,有些驚訝地問道:“所以按你的話來講,它們沒有完全聽從你的命令,而是自己獨立思考之后作出的判斷?”
莫西婭有些苦惱地?fù)狭藫项^,支支吾吾地說道:“大概是吧......”
阿力聽后,摸著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或許莫西婭自己并不能完完全全地控制魔物,更多的是一種引導(dǎo)的作用,她只能靠語言去嘗試說服魔物,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而最終它們的選擇還是要自己決定。
如果要驗證自己的這一猜想是否正確,其實也很簡單,只要讓莫西婭命令魔物去懸崖邊跳崖就行了。如果魔物因為怕死而不敢跳崖,那么就自然而然地證明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了。
想到這里,阿力抬起頭看向莫西婭,想了想又打消了內(nèi)心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莫西婭把森林里的所有魔物都當(dāng)作朋友一般來看待,她恐怕不會對魔物下達(dá)這樣的命令。
恐怕自己只能另想辦法了。
在阿力思考的這段時間,靈一跟莫西婭相互交流了一陣,討論要不要去難民營地看一看情況。
她們原本是打算繞過去的,但是阿力聽了她們的話,卻強烈反對這個想法,認(rèn)為既然是難民營地,里面肯定有很多需要幫助的人,他不能見死不救。
靈一破天荒地被阿力說服,聲稱去看一看也無妨。然而,她的心中卻是另一種打算,她其實是想借助眼前的難民,試一試自己剛才的那套說辭到底管不管用,會不會被那些陌生的難民識破。
就算被識破,她也可以用武力威脅他們閉嘴。
......
......
三人合計一番后,決定去難民營地看一看。不過在此之前,莫西婭的可怕外貌容易讓人產(chǎn)生誤解,所以她需要暫時躲在樹林里,不能跟他們同去。
莫西婭也想去,不過在靈一的勸說之下,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藏進(jìn)了樹林里面。
二人繼續(xù)沿著粗大樹根前進(jìn),穿過層層樹蔭的遮蔽,往前走了二百米,漸漸看見了那個所謂的難民營地。
幾個破舊的白色帳篷逐漸浮現(xiàn)在遠(yuǎn)處的草地上,陽光透過層層樹蔭,只能勉強灑落幾縷蒼白的光芒,照亮這片充滿陰影的草地。
這個營地應(yīng)該是臨時搭建的,遠(yuǎn)遠(yuǎn)望去,只有幾個簡陋的帳篷立在那里,用的還是打著補丁的布料,修修補補的帳篷看著就讓人高興不起來。營地周圍也沒有任何防御性質(zhì)的圍欄,只有一個拿著木制長矛的青壯男子站在營地外圍,應(yīng)該是作為守衛(wèi)在站崗。然而,他的著裝也非常的簡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外衣,沒有穿戴任何護(hù)具,很難想象他這身裝束在魔物面前應(yīng)該如何存活下來。
這里的人穿著都非常簡樸,甚至可以說是破爛,他們的衣服上面沒有任何華麗的色彩裝飾,他們的皮膚也很粗糙布滿了戰(zhàn)爭的創(chuàng)傷,很顯然他們是人類社會最底層的那群人。
阿力和靈一站在遠(yuǎn)處,通過高處的開闊視野,他們能夠一覽營地的全貌。
他們粗略估計,這個營地里面有上百人,男女老少皆有,而且確實如莫西婭所說,這個營地確實是一個難民營地,因為這里的方方面面都透露著戰(zhàn)爭所造成的死亡氣息。
營地里躺著很多傷者,身上纏著被血染紅的繃帶,不斷地低聲哀嚎,在死亡的邊緣痛苦地掙扎,這些聲音像是一曲殘酷的悲歌,控訴著上天帶給自己的不公,令本就陰暗無光的營地變得更加灰暗。
阿力不知道營地里的人們是如何受傷的,他想要去問清楚,便跟著靈一一同往營地門口走去。
看門的青壯男子長著一副濃眉大眼的樣子,黑發(fā)蓬松蓋住了他的側(cè)臉,像一頭黑色的獅子,眉間深溝表明了他的沉穩(wěn),有些難以接近的感覺。
看見阿力他們從遠(yuǎn)處走來,這名男子的臉上露出一絲警覺,握緊手中的長矛,緊緊盯著他們。
“你們是誰?”
“我叫小靈,旁邊的這個衣冠不整的家伙是阿力,我們是從諾德城逃難來的?!膘`一簡單地向他介紹了自己,用的就是自己先前那套說好的說辭,看看到底在外人面前管不管用。
這名男子聽后,臉上的警覺突然消散,眉開眼笑起來。他把手中的長矛往地上一插,笑著對靈一說道:“好巧,我們也是一樣!我們也是從諾德王國逃難來的!”
“啊?”靈一愣住,呆呆地看著對方。
“不要緊張,營地里的人基本都跟你的遭遇一樣,”青壯男子微微一笑,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營地,臉上的笑容又收了起來?!拔覀兒貌蝗菀撞抛叩竭@里,中途被森林里的魔物襲擊了好幾次,很多人都受傷了,現(xiàn)在我們正缺人手呢?!?p> “那個......我想問問,諾德城現(xiàn)在怎么樣了?”靈一問道。
青壯男子聽后,表情有些哀傷,微微搖頭說道:“你應(yīng)該逃得比較早吧,沒有看見城里面的那副慘狀?!?p> “諾德城已經(jīng)沒了......那里已經(jīng)變成了人類的墳場,人間地獄。”
“人間地獄?”阿力一驚,不由得插話問道,“那里發(fā)生了什么?”
青壯男子說道:“多得不得了的魔物占領(lǐng)了城鎮(zhèn),那里已經(jīng)不再安全了,就算是王國軍隊也抵擋不住成千上萬的魔物的入侵!”
“所以諾德王國就這么沒了?”阿力問道。
“哎,我也不知道,或許國王大人已經(jīng)逃出城外了,又或者還被困在王宮里......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太快了,誰能料到這一切?”青壯男子似乎覺得這個話題太沉重了,轉(zhuǎn)而用十分好奇的語氣對二人問道:“對了,你們既然能夠毫發(fā)無傷地走到這里,是不是很擅長跟魔物戰(zhàn)斗?”
“算是吧?!膘`一淡淡說道。
“太好了!我們現(xiàn)在正缺人手應(yīng)付那些森林里的魔物,我們可以一起走,萬一路上遇見魔物,也好有個照應(yīng)!”青壯男子說道。
他用矛尖指了指營地里最遠(yuǎn)處的那個帳篷,十分熱情地說道:“跟我去營地的領(lǐng)隊那里談?wù)劙?,他肯定不會拒絕的,我?guī)銈內(nèi)?!?p> 說罷,他便邀請靈一,轉(zhuǎn)身往營地里走去。
靈一本沒有打算跟這些營地難民同行的想法,但是看著對方如此期盼的目光,她想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她扭頭看了阿力一眼,示意他跟上,隨后二人默默走進(jìn)營地。
營地里的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坐在地上休息,抱著枯瘦如柴的雙腿,盯著營火上面呲呲響冒著熱氣的鐵鍋,一語不發(fā)。還有些面容憔悴的婦女,她們用手抱著自己的孩子,低聲安撫他們饑腸轆轆的肚子。
靈一經(jīng)過路邊一處營帳,斜眼看向帳篷。森林中的微風(fēng)無聲吹過,營帳門輕輕打開,可以看見里面有很多的傷者躺在床上,身上纏著許多帶血的繃帶,一動不動形同死尸。
靈一和阿力從營地中間穿過,難民們微微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兩個新面孔,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說一句話。
氣氛有些壓抑。
靈一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他們,眉頭微蹙,感覺這些人可能確實需要一些幫助。
她低聲詢問面前帶路的青壯男子:“你們這里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這些人都不是很健全的樣子?”
青壯男子回過頭,蓬松的黑色卷發(fā)里面浮現(xiàn)出一絲嚴(yán)峻之意,但是他依然用平靜的語氣對靈一說道:“有些人在逃出城鎮(zhèn)的時候,就已經(jīng)身負(fù)重傷,被同行的家人或是朋友所救,才勉強逃離城鎮(zhèn)。還有些人是在森林里被魔物襲擊所傷,我們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讓他們康復(fù)過來?!?p> 靈一聽了他的話,瞇起眼睛,感到有些懷疑。結(jié)合她自己剛才看見的帳篷里面的情況,稍加分析,便可知道這個營地受傷的人非常多,至少已經(jīng)過半。
想要帶著那么多傷者走出這片森林,這可不現(xiàn)實,難聽點說這就是自尋死路。
靈一不想說的那么難聽,于是她保持沉默,繼續(xù)跟著青壯男子往前走去。
他們來到一個白色帳篷面前,微微停下腳步,靈一看見帳篷外面站著五個全副武裝的鐵桶人,他們在帳篷外靜靜地等待。
阿力看向那些鐵桶人,對他們身上的特異鎧甲感到再熟悉不過,驚喜地說道:“這不是夜鶯她們嘛,我們又見面了。”
靈一自然也看出來了,那些鐵桶人自然也看出來了。
鐵桶人們聽見阿力的聲音,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去,感到十分意外。雖然她們都帶著覆面式鐵盔,看不見她們的臉,但是她們互相張望的動作已經(jīng)透露出了她們驚訝的表情。
其中一個鐵桶人摘下頭盔,露出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fā),以及一雙墨玉般光潔可愛的眼睛,她正是夜鶯冒險團(tuán)里的二把手——千鱘。
“你們怎么在這里?”她的語氣即有驚喜之意,又有緊張之情,似乎想見又不想見。
阿力斜眼看了一眼靈一,見她沉默不語,沒有打算代自己說話,于是他便開口說道:“我們碰巧找到這個營地,沒想到你們也來了。”
“咦?你們認(rèn)識?”青壯男子兩頭向望,揚起一抹濃眉,顯得十分驚訝。
“咳咳......”千鱘假裝咳嗽了幾下,略感尷尬地說道:“算是認(rèn)識吧?!?p> “那太好了!這下營地里肯定會非常熱鬧!”青壯男子興奮地扯高嗓音,“人越多越好,團(tuán)結(jié)起來我們就不用再怕魔物了!”
千鱘聽后,十分勉強地笑了笑,隨后她透過青壯男子的笑臉,看向阿力,眼中透露著一絲懷疑。
她的同伴也不約而同地看向阿力,露出懷疑的眼神,似乎她們?nèi)匀辉趽?dān)心那只曾經(jīng)傷害過她們的妖狐。
不過她們沒有在這里看見那只妖狐。
“你們在這里等一下,我進(jìn)去跟領(lǐng)隊通報一聲,馬上就出來?!鼻鄩涯凶愚D(zhuǎn)頭對身后的一行人說道,隨后便快步走進(jìn)了帳篷里面。
帳外頓時剩下兩隊人,相互看著,久久不語。
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千鱘看著眼前二人,似乎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瞇起漆黑如玉的雙眼,開口問道:“你們隊伍里不是有一只妖狐嗎......她怎么不見了?”
“她沒有進(jìn)營地?!卑⒘卮?。
“她沒有進(jìn)營地?所以......你們沒有被那只妖狐控制?”千鱘問道。
“當(dāng)然,妖狐已經(jīng)歸善,我之前就跟你們說過,只是你們不愿相信罷了?!卑⒘φf道。
“是嘛......但我還是不太相信,它以前可是殺人無數(shù),怎么可能突然就變好?!?p> “哎,這事說來話長......要解釋的話......恐怕你們也不會相信,不過只要你們跟她簡單地聊一會兒天,就會發(fā)現(xiàn),她其實跟一般的小孩子沒什么區(qū)別?!?p> 千鱘聽后,扭頭看了看身后的同伴們,陷入沉默。
她們都沒有說話,氣氛顯得更加尷尬了。
幸好這陣氣氛沒有持續(xù)太久,帳篷里面?zhèn)鞒隽艘国L清亮的聲音,瞬間引起外面眾人的注意。
“你不能這么做!那些人只是需要時間修養(yǎng),他們還能活著,你如果把他們丟在這里就是給他們判了死刑!”只聽得夜鶯的語氣十分激烈,似乎是在跟某個人爭吵著什么。
話音剛落,帳篷里就傳出另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
“那你覺得我們這些人能在這片森林里存活多久?你自己出去看看,看看那些人的狀態(tài),營地里已經(jīng)有將近一半的人不能行走,近乎一半的傷者!我不可能保護(hù)所有人,繼續(xù)這樣下去,所有人都要困死在這里!”
“我的人可以保護(hù)他們!”
“你?你能做什么?森林里的魔物隨時都有可能突然出現(xiàn),你能保證營地里不會新增傷者嗎?在這片森林里待得越久,營地里躺著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到最后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離開。”
“你在害怕什么,亞克辛姆?你難道對付不了森林里的那些魔物嗎?你難道忍心看著營地里的人一個接一個無助地死去?”
“夠了!我不想再爭論這些,反正我明天要自己離開營地,有人愿意來就來,沒人來那我也會自己走!你想當(dāng)這些難民的替死鬼,我也不會攔你,反正不要跟我扯上任何關(guān)系?!鼻嗄昴凶拥恼Z氣十分決斷,似乎心意已決。
“......我真的看錯你了。”夜鶯的聲音顯得異常憤怒。
隨后,帳篷門被一把掀開,夜鶯急步走了出來,眼中閃爍著失望和憤怒,仿佛內(nèi)心的信任在剛才那一瞬間崩潰瓦解。
她剛一出帳,就看見自己的同伴們,以及阿力一行人投來的目光。她遲楞了一小會兒,很快猜到自己剛才在帳篷內(nèi)的說話聲全被聽見了,頓時羞紅了臉。
她抿緊小嘴,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夜鶯冒險團(tuán)的眾人見狀,擔(dān)心夜鶯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于是起身追去,離開了這里。
轉(zhuǎn)眼間,帳外就剩下兩人。
帳篷門再次打開,剛才那名青壯男子略帶一絲苦笑地看著阿力和靈一,示意他們可以進(jìn)來了。
帳篷里面很簡陋,沒有什么華麗的裝飾,空蕩蕩地顯得非常寒酸。帳篷中間有一個樹樁,它的橫切面很大,勉強可以當(dāng)作一張桌子使用。
樹樁上面平放著一張地圖,地圖上有很多紅色的圓圈標(biāo)記,標(biāo)注了很多像是人類居住的城鎮(zhèn)地點,而阿力對這些地方一無所知。
一名相貌不俗的青年男子默默看著地圖,神情顯得非常專注。他有一頭水藍(lán)色的碎發(fā),黑色的眼珠,皮膚相比于外面的難民要光潔許多,很顯然他跟外面的難民不是同一個社會階層的人。
而且他穿著一身非常正式的服裝,黑色的長袍,黑色的披風(fēng),黑色的長筒靴,黑色的皮手套,只有領(lǐng)口是雪白色的。
他的披風(fēng)后面有一個鷹形圖案紋章,紋章上的白鷹昂首挺胸,凸顯著一絲高貴,如果阿力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yīng)該是屬于某個上流魔法學(xué)院的學(xué)員。
阿力低聲詢問一旁的靈一,想知道眼前這個青年人是不是一個魔法學(xué)院的學(xué)員。
靈一低聲說道:“對,他是幻光鷹羽學(xué)院的學(xué)員,那個學(xué)院還挺有名的,只招收魔法天賦極高的人。世間上百種塑形魔法都是出自于這個學(xué)院的教授之手?!?p> “所以他算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哪兒知道?!膘`一皺眉。
在二人低聲言語的時候,那名秀氣的青年男子漸漸抬起頭,平靜地看向他們。
“你們是誰?”
靈一上前一步,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簡單行禮:“我們是從諾德城逃出來的冒險家,因為諾德發(fā)生了魔物入侵的災(zāi)難,我們被迫逃離至此?!?p> “諾德......”青年男子聽后,并未感到驚訝,低頭看向地圖說道,“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從諾德城逃難出來的,聽他們說,諾德城已經(jīng)被魔物完全占據(jù),現(xiàn)在那個地方已經(jīng)是一片地獄,只有血腥與死亡。”
“能夠活下來的人,都在盡力地逃離那片地獄,就像我一樣,剛才那位正義感爆棚的金發(fā)大姐也是,她也因為魔物入侵這事,想要跟我同行。”
靈一聽后,說道:“我們準(zhǔn)備前往南方的瑪爾公國,以尋求落腳的地方,要是不嫌棄,我們也可以在路上互相照料,我精通各種魔法,對付魔物或者治療傷員都不在話下?!?p> 青年男子眉頭微挑,轉(zhuǎn)過頭,默默打量了一番靈一的樣貌。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的態(tài)度似乎比剛才要正經(jīng)了一些,他直起身,把手放在自己胸口的鷹形紋章上,開始自我介紹:
“我叫亞克辛姆,幻光鷹羽學(xué)院的學(xué)員。我本來是打算前往諾德王國進(jìn)修自己的學(xué)業(yè),只是路途中,遇見了外頭的那些難民。”
阿力聽后,神情凝重地問道:“所以諾德真的覆滅了?”
亞克辛姆回答道:“我起初也不是很相信,一個偌大的城邦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被魔物占領(lǐng),但是那些難民都這么說,我也不敢不信?!?p> “既然那里不能待了,我的進(jìn)修之旅也就只能就此泡湯。我打算原路返回,向?qū)W院里教授通報這件事情?!?p> 阿力微微點頭,隨后他覺得這名青年男子有些太過年幼,不由得好奇問道:“所以,你現(xiàn)在是隊伍里的老大嗎?”
“怎么,我太年輕了?我不能當(dāng)領(lǐng)隊?”亞克辛姆眉頭微蹙,忽然變得有些不悅:“我是他們中唯一一個能夠使用魔法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能夠干掉魔物的人,有什么問題嗎?”
阿力有些尷尬地說道:“沒有......”
亞克辛姆沉默片刻,說道:“算了,我也不想狡辯什么,我就是很年輕,難民領(lǐng)隊這種身份,對我來說確實有些過于沉重?!?p> 他把雙手放在樹樁上,雙眼看著地圖,再次說道:“如果你們想當(dāng)這個領(lǐng)隊,我馬上就可以雙手奉上,畢竟,我也不想一次性背負(fù)營地里那么多人的性命。”
阿力聽后,默默看了一眼身旁的靈一,不知該作何回答。
“既然你們不說話,那我就按照我的計劃來了?!眮喛诵聊飞焓种钢貓D上的一個點,平靜說道:“我明天打算帶著這些難民往南方走,離開這片森林之后,去往瑪爾城邦,那里是離這里最近的一座文明都市?!?p> “既然你們剛才說了,也想去瑪爾公國,那我們就一起同行吧?!?p> 阿力聽后,回頭看了一眼靈一,在得到她的眼神肯定之后,他便點頭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片刻之后,兩人默默從營帳內(nèi)走了出來。
阿力剛一掀開簾帳,外頭站崗的青壯男子便迅速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笑臉相迎問道:“怎么樣,你們加入了嗎?”
阿力默默點頭。
“太好了!有了你們的加入,我們營地肯定更加安全了,畢竟人多力量大嘛,哈哈哈!”
青壯男子高興地握住阿力的手,猛地?fù)u動了幾下,隨后自我介紹起來:“我叫張莽漢,營地里的人都叫我莽漢,你們也可以這么叫我?!?p> “我差不多跟營地里的人都認(rèn)識,你們?nèi)绻錾鲜裁磫栴},都可以來問我,我知無不言?!彼χ牧伺淖约旱男靥?,隨后又大笑起來。
阿力看著對方豪爽的樣子,苦笑著點頭,大概知道了對方是一個直性子的人。
簡單閑聊了幾句,阿力便以整理行囊為由,跟張莽漢暫時告別。隨后,他們兩人靜靜走到一棵陰暗的大樹底下,討論下一步的行動。
大樹周圍蔓延著許多粗壯的樹根,如數(shù)條蟒蛇在地面上盤繞,構(gòu)成一副奇異的自然景象。
靈一一屁股坐在樹根上面,四處擺手,舒展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低聲說道:“累死我了......”
阿力站在旁邊,看著靈一伸懶腰,平靜地問道:“現(xiàn)在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靈一十指相扣,反手向外做著拉伸動作。
“我們以后就跟著這些難民一起走了?”
“嗯......反正他們也要去瑪爾城,跟我們順路,一起走沒什么不好?!?p> 阿力聽后,微微一愣,感到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不喜歡跟別人接觸......”
靈一眉頭微挑,冷笑一聲說道:“我不喜歡?才不是呢,我只是怕被人認(rèn)出來?!?p> 她扭頭看向營地,“不過目前看來,他們對我一無所知?!?p> 阿力說道:“你要是怕被人認(rèn)出來,為什么不戴一個面具,或者用頭巾蒙住口鼻,這樣也能隱藏你的相貌啊?!?p> 靈一聽后,眉頭漸漸皺起,視線看著腳下草地,良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沉默了十幾秒的時間后,她才淡淡地說道:“有點道理,以后我還是戴個面具好了。”
阿力聽后,差一點被驚得摔倒,感到難以置信。怎么靈一在這兩年一直都沒有想過這樣的辦法來掩蓋自己的面貌,她的腦子是不是有些毛???
靈一沒有聽見阿力內(nèi)心的想法,神情依然平靜,對其說道:“不過面具這事還不急,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p> “什么事?”
“莫西婭現(xiàn)在在營地外帶著,她那個樣子太招搖了,肯定沒法進(jìn)入營地,你有什么辦法嗎?”
阿力聽后,這才想起莫西婭還在外面,想了想后說道:“讓她繼續(xù)在外面藏著怎么樣?”
靈一瞇著眼說道:“離瑪爾公國還有一近個月的路程呢,你忍心讓她一直跟著?”
阿力聽了靈一的回答,覺得這樣做確實有些不妥。路途遙遠(yuǎn)暫且不說,等到自己走出森林,來到平原地帶的時候,莫西婭就失去了森林的遮蔽無處藏身,到時候她可能就沒有辦法再與自己同行,這可太糟糕了。
“那......只能把她喬裝打扮一下,直接帶入營地里了?!卑⒘τ行殡y地說道?!暗沁@樣很危險,一弄不好就會被人看出來?!?p> 靈一聽后,聳聳肩,淡淡地說道:“沒關(guān)系,就算真的被發(fā)現(xiàn),那些瘦弱的難民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阿力皺起眉頭,緊張說道:“我可不要跟那些難民鬧矛盾?!?p> “別緊張,只是開個玩笑,我也不想跟那些難民動起手來,只是如果他們要傷害莫西婭的話,我也不會坐視不理?!膘`一說道。
阿力聽后,擦了擦冷汗,說道:“好吧好吧,你只要別太沖動就好了?!?p> ......
......
五分鐘過后,二人重新回到營地。為了給莫西婭偽裝一下外表,他們開始向周圍的難民尋求衣物。
難民們確實有幾件額外的衣物,而且他們在看見阿力那一身簡陋的野人裝束的時候,感覺阿力更加需要這些衣服,便把多余的衣服送給了他。
阿力沒有白白收下這些衣服,用自己身上的一些銀幣作為交換,買下了它們。
另一邊,靈一也有了收獲。她在一名曾經(jīng)唱過戲曲的女子身上買到了一個狐貍面具,以及另外一個仍未著色的白胚面具。
她把未著色的白胚面具收進(jìn)自己的腰包,準(zhǔn)備以后再用,另外那具狐貍面具,她打算用來給莫西婭戴上,遮住她的狐貍嘴巴。
收集好這些東西之后,兩人在營地中央會合,隨后他們又以如廁為由,暫時離開了營地,來到不遠(yuǎn)處的一處空地上。
未等靈一叫喚名字,高空中的枝葉簌簌響動,仿佛有只猴子在茂密的古樹上面快速穿行。
只見莫西婭從高處的樹林間迅速跳下來,輕輕落到二人面前,隨后眨巴著她那靈動的眼珠,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們,說道:“你們?nèi)チ撕镁茫叶嫉鹊糜行o聊了。”
靈一簡單地對她解釋了一番,告訴她以后需要跟營地里的難民一起同行。
“一起走?可是......”莫西婭聽了靈一的話后,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復(fù)雜,既有期待,又有恐懼?!翱墒俏疫@樣子不會嚇著他們嗎?”
“可能會,所以為了避免嚇到他們,我?guī)Я艘恍┮路鰜恚愦┥峡纯丛趺礃?。”說罷,靈一便從手上拿出一件粗布長袍,就要披在莫西婭的肩上。
然而,莫西婭卻十分抱怨這件衣服的質(zhì)感,隨手一掀把衣服丟在地上。
“噫......這衣服穿著好不舒服!毛毛糙糙的,刺著我的毛了!”
靈一見狀,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顯得十分不悅。
“讓你穿上就穿上,別那么多廢話?!?p> 她抓住莫西婭的手臂,然后猛地往下一拉,將其拽到地上,隨后撿起地上的粗布長袍,試圖強行穿在她身上。
莫西婭不想穿,但她的力氣遠(yuǎn)遠(yuǎn)不及靈一,幾番糾纏下來還是被迫服軟了。
一件件衣服穿在莫西婭身上,抱怨聲如林中嘈雜的鳥鳴聲一般停不下來:
“這是什么?什么,這是內(nèi)褲?我已經(jīng)穿了的,為什么還要穿這種東西?”
“???不穿這個會走光?”
“??!等等!別再往上提了,勒死我了!”
“嗚......這褲子也太緊了,我的腳套不進(jìn)去!”
“靈一姐姐,我的尾巴縮在褲子里好難受!我想拿小刀開個洞......什么?不行?那我能不能換一條裙子???”
“等等!我不想穿那件袍子!這個袍子一身汗臭味,我討厭!喂,靈一姐姐,等等!”
“還有什么......?。棵婢??我覺得我的臉很漂亮,不需要再帶個面具遮丑......嗚嗚......”
靈一沒有理會她的抱怨,把面具戴在莫西婭的臉上,系上繩結(jié),費了好一番功夫,總算是將她喬裝打扮好了。
靈一后退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莫西婭現(xiàn)在的樣子,感到非常滿意。
“好了!這樣一來,就算是你媽媽肯定也不認(rèn)得你......”
莫西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物,撫平褶皺,卻依然很不習(xí)慣自己的這身裝扮,有些苦喪地說:“呃......我自己都感覺我有點不像我自己了......”
“別那么苦喪著臉,其實我覺得還挺好看的。”靈一說道,“我馬上把阿力叫過來,讓他看看能不能認(rèn)得出你,你就站在這兒別動?!?p> 說罷,她轉(zhuǎn)身走向遠(yuǎn)處的樹林,把暫時回避視線的阿力叫了回來。
阿力很快走了回來,看見莫西婭的模樣,微微一驚。
只見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袍,兜帽套在頭上,面具遮住面部,完全沒有露出一絲空隙,也看不見一根可疑的動物毛發(fā)。透過長袍的領(lǐng)口,可以看見莫西婭的袍子里面還穿了一件深黑色的束腰外衣,可能還有其他遮擋皮膚的服飾,不過已經(jīng)沒法看見了。
一眼望去,莫西婭現(xiàn)在就像一個神秘莫測的巫師,讓人看著就不想接近她。
如果不是因為那副帶有隱喻性的狐貍面具,以及莫西婭那標(biāo)志性的碩大胸部,阿力還真不一定能夠認(rèn)出她就是莫西婭。
“你覺得怎么樣?”靈一問道。
“還不錯,雖然看起來有點可怕,但也是好事,可以避免被人接近的可能。”阿力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我以后難道要一直穿著這樣的衣服嗎?這也太難受了!我的耳朵和尾巴都被衣服蓋著,我的鼻子也聞不到遠(yuǎn)處的氣味,我的身體像是被許多布料纏住一樣沒法靈活地跑動,這樣好沒有安全感!”莫西婭抱怨道。
“有我在你還怕什么?你只管跟在我身后,沒人會傷得了你?!膘`一不想理會莫西婭的碎碎念,隨即伸手示意二人,這就準(zhǔn)備回營地去了。
阿力和莫西婭見狀,沒有再說什么,默默跟上了靈一的步伐。
......
......
三人回到營地,看門的張莽漢看見又有一個新面孔出現(xiàn)在自己的視野里,而且還是一個層層外衣都遮蓋不住的大胸妹子,別提有多興奮了。
在張莽漢的不斷追問下,靈一默默透露了莫西婭的姓名,以及她不善于跟人相處的性格。
同時,為了避免其他人的無端猜想,靈一又對張莽漢解釋道:“莫西婭長得丑,她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臉,所以請別太在意她的裝束?!?p> 可誰知,張莽漢卻不以為意,摸了摸自己濃密的胡子,笑著說道:“有什么關(guān)系?我長得也不怎么樣,照樣可以跟營地里的人處的很好,或許我倆還挺有共同點呢!”
靈一聽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依然堅持讓他別太在意莫西婭的裝扮。
張莽漢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唉,好吧,我也不勉強,咱們的感情可以慢慢培養(yǎng)嘛?!?p> 他伸手放行,讓靈一等人進(jìn)入營地,隨后又對靈一說道:“如果有時間,你們可以四處跟其他人聊一聊,他們像我一樣,也是很樂于接納外人的。”
靈一默默點頭同意,害怕說多了露餡,趕緊帶著其他人進(jìn)入了營地。
進(jìn)了營地之后,三人便開始尋找可以暫時落腳的地方,很快他們就找到一處合適的空地,接近營地的營火,同時又沒有人霸占,是個低調(diào)過夜的好地方。
三人放下行李,開始簡單地清掃工作。拔去雜草,建造帳篷,鋪上干草、床墊,一個可以舒舒服服躺下的小窩很快便完成了。
不過這些事情并不在靈一的考慮范疇之下。
她一個人獨自穿行在營地之中,四處觀望,默默觀察難民們的生活狀況,順帶看看這些人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
在她的想法里,自己需要在今天第一時間博取到難民的好感。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漸漸地開始接受自己,同時也會漸漸地影響到其他伙伴的好感度,這將會是避免矛盾沖突最好的定心丸。
就算萬一,莫西婭的身份真的被難民們識破了,她也能及時地占領(lǐng)道德高地,嘗試瘋狂打感情牌來說服他們。
營地不算大,但也不小,十幾個破布搭建的帳篷宛如搖搖欲墜的落葉,在森林微風(fēng)的吹拂下吱吱作響。靈一遠(yuǎn)遠(yuǎn)透過帳篷往內(nèi)望去,每個帳篷通常住著四五人,有的甚至更多,這么算起來營地里的難民數(shù)量已經(jīng)過了半百。
不過營地里的人不止如此,還有一些床鋪鋪在帳篷外的營火附近,這些床鋪晚上肯定有人躺著,也算是一個人口。還有夜鶯冒險團(tuán)的那些女子,她們可能會睡在營地的其他地方,不會跟難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這樣算來,整個營地人數(shù)可能近百人,形成了一個小型團(tuán)體。
要在這么多的難民中樹立良好印象并不容易,不過好在靈一已經(jīng)想到了辦法,那就是救人。
營地里有很多因為受傷而躺在床上的難民,他們急需治療,而且要快,否則明天他們就會被拋棄在這里,靜靜地等死。這都要怪亞克辛姆執(zhí)意要這么快的啟程,他顯然不想理會這些難民的死活。
靈一雖然跟這些難民沒有什么親緣關(guān)系,但她不想見死不救。
她來到一處簡陋的白色帳篷外,這里躺著數(shù)十名傷者,有的手腳傷殘,痛苦難忍,有的骨瘦如柴,叫苦連天,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靈一聞著就不想進(jìn)去。
靈一想了想,掏出腰包里的白胚面具戴在臉上,隨后掀開簾布走進(jìn)帳篷。
帳篷里的血腥味比外面更重一些,同時還混雜著一些排泄物的臭味。很多傷者都沒辦法自行起床排泄,只能在別人的幫助之下,用一個木桶就地解決。
在別人面前排泄并不是什么特別光彩的事情,但是這些傷者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擔(dān)心——那就是他們自己的性命。
靈一默默環(huán)顧四周,很快注意到一個包著白色頭巾的中年婦女,她正在用木桶里的清水洗凈手中的血色繃帶,沒有搓很多下,那桶里的清水很快就被血染紅,變成渾濁的赭石色。
這名婦女看著相貌平平,沒有什么值得稱贊的地方,不過唯獨她那雙微微發(fā)亮的眼睛,倒讓靈一感到有些意外。
她的雙眼異常明亮,猶如黑夜中的燈塔,守護(hù)著周圍人們生的希望。
靈一很是意外,世上竟然還會有人如此善意,頂著惡臭的環(huán)境,無償照顧傷者,宛如古老傳說中的醫(yī)學(xué)之父希波克拉底。
她默默走近這名圣潔的婦女面前,低聲問道:“這里有多少傷員?”
婦女抬起頭,看見眼前帶著白胚面具的靈一,愣了一會兒,隨后她忽然想起今早是有兩個新面孔進(jìn)入了營地,眼前的少女應(yīng)該就是其中一人。
“十三個。”她的語氣中暗含一絲疲憊,一邊說話一邊清洗著手中的繃帶。
“他們都是被魔物咬傷的?”靈一把目光移向兩米外的一名傷者身上,他的兩只眼睛被纏布包著,像是失明了。
“是的,一只魔物用尖爪劃傷了他的眼睛,然后又咬傷了他的手臂?!眿D女伸手掀開傷者身上的毯子,露出手臂上沾滿血跡的繃帶給靈一看?!八枰欢螘r間靜養(yǎng)?!?p> 靈一聽后,瞇眼觀察對方的身體狀況,發(fā)現(xiàn)這名傷者的皮膚蒼白,手指發(fā)紺,是失血過多的明顯癥狀,顯然不止是需要靜養(yǎng)那么簡單。
正常來講,失血過多就要輸血,事先還要弄清楚對方的血型跟輸血者是不是一樣的,不過對于靈一來說,想要治好他并沒有那么麻煩。
靈一默默走到傷者旁邊,并腿蹲下,隨后把自己的手掌放在這名傷者的手臂上,施放一道治療魔法為其療傷。
一道青綠色的光芒驟然出現(xiàn),閃耀整個陰暗的帳篷,中年婦女驚訝地看著靈一,僵硬在原地,手中還未洗凈的繃帶滑溜一下掉進(jìn)了清水里。帳篷里的其他傷者也被靈一所釋放的治療魔法所吸引,紛紛仰頭看去。
幾秒過后,光芒散去,靈一收回手臂,默默看著眼前的傷者。
“咦?”
傷者忽然感覺自己手上的傷口不再疼痛,而且渾身充滿了力氣,隨即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好了?我的傷口好了!”他驚聲叫道,猛地扯下臉上的蒙眼布,緊接著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臂。
他的眼睛竟然也能看得見了。
這一幕引起帳篷內(nèi)一片嘩然,人們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名傷者喜極而泣,激動地握住靈一的手,瘋狂搖擺,并說道:“謝謝,太感謝你了,女俠!您真是俠肝義膽,鐵血柔情!我吳老漢給您跪下了!”
面對如此熱情的感謝,靈一卻并不高興,反而顯得十分困惑。在她的記憶中,治愈術(shù)只能治療傷口,并不能治愈失明才對,而這人的眼睛卻被自己的治愈術(shù)給治好了?
“你不是失明了嗎?”靈一疑惑問道。
“失明?不不不,我才沒有失明,我那眼睛雖然被魔物抓了一下,不過沒事,稍微瞇了一會兒就好了,只不過我這手臂卻痛得厲害,躺了大半天都不見好,都拔涼拔涼的,快廢了?!眳抢蠞h搖晃著自己那纏滿繃帶的手臂,憨笑著說道,“不知女俠是用了什么奇丹妙藥?竟能讓我一瞬間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風(fēng)華正茂的時候。”
“老漢我現(xiàn)在感覺渾身都有勁,哪怕跟一頭熊扳手腕都不在話下!”
靈一聽后,沉默不語,既然對方?jīng)]有大礙,那自己也不想跟他說話了。
她扭頭看向一旁的中年婦女,問道:“還有什么人需要治療的?”
聽見問話后,中年婦女瞬間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伸手指向帳篷角落處躺在床上的幾名傷者。
幾分鐘之后,帳篷里的綠光漸漸消失,靈一將那些傷者也治療好了,一個人默默走出帳外,大口呼吸森林里的新鮮空氣。
附近聚集了許多難民,他們被剛才那陣綠光所吸引,待到靈一走出來之后,他們疑惑地望向帳篷里面。
簾布從內(nèi)掀開,那些原本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傷者,現(xiàn)在竟都已經(jīng)痊愈,心情激動地走出了帳篷。
緊接著便是一陣感動的,熱淚盈眶的相遇,那些傷者與他們的家人、親戚朋友們相擁在一起。原本認(rèn)為自己已經(jīng)半步踏入冥河,即將離開這個世界,誰能想到還能重新活過來,這對于他們來說簡直如同第二次生命的降臨。
難民們興奮的議論聲,將原本壓抑、沉悶的氣氛重新點燃,人們的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輝,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靈一看著眼前人群,背過身默默離開,她不想見到等被人瘋狂感謝的場面,這對已經(jīng)失去王位的她來說會很不習(xí)慣。
反正她已經(jīng)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感謝什么的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她一個人回到了阿力那里。
阿力這邊,他已經(jīng)把簡易帳篷建好,同時還用一些石頭和木棍建起一個小火堆,做好了臨時過夜的準(zhǔn)備。
莫西婭則躺在帳篷里的干草床上,把臉埋進(jìn)自己的胸口,安靜地休息著,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靈一默默走到阿力身邊,問道:“莫西婭她還好嗎?”
“她一直在睡覺?!卑⒘σ贿吤χ潭◣づ瘢贿吙粗`一說道。
“有人問起她的樣貌嗎?”
“沒有,只有幾個四處玩耍的小孩,抓蟲子的時候偶然路過這里,他們在遠(yuǎn)處看了一會兒,沒多久就走了。”
靈一聽后,放心地點了點頭。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至少還沒有人對莫西婭的神秘裝束起疑心,今天總算是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個好覺了。
“沒事就好?!膘`一走到帳篷邊,略顯疲憊地坐下,隨后她把自己的鞋子脫了,用手指反復(fù)按摩著雙腳,緩解酸痛。
阿力看著靈一光溜溜的雙腳,有些尷尬地撇過頭去,問道:“你剛才去哪里了?”
“去救人。”靈一平靜說道,“先前那個幻光鷹羽學(xué)院的少年不是說了嘛,營地里有很多受傷的難民,所以我就去看了看情況,順帶把他們治好。”
“這樣子,他們明天就能跟著大部隊一起走了?!?p> “你一個人就治好了他們?”阿力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嗯?!膘`一點點頭。
“哇哦......”阿力微微一怔。
“怎么?你看著有些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我覺得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望著靈一疑惑的目光,阿力吞吞吐吐地說道,“你怎么會沒有向他們要錢?”
“他們都是難民,怎么可能有錢,就算有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錢。”靈一皺眉說道。
“但是你還是救了他們?為什么?”
“為什么?什么為什么,救人需要理由嗎?”靈一攤開雙手,有些困惑地看著阿力。
“你沒有向他們索要什么報酬嗎?”
聽了這句話,靈一表情一愣,忽然明白他到底想要問什么,生氣地拉下臉皮:“我才沒有你想的那么功利!我只是花了一點點魔力,在別人的傷口上動了動手指,馬上就治好了他們,僅此而已!我干嘛非要向他們索取什么東西?”
“好吧好吧,我只是隨口問問,別那么激動?!卑⒘φf道。
“我才不是激動,我覺得你對我的人格有些誤解,你根本就不應(yīng)該問我這樣的問題。”靈一瞇起眼睛,緊緊盯著阿力,“我可是好人!”
阿力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不想跟靈一繼續(xù)爭論下去?!靶邪尚邪?,既然你是好人,那你可以行行好,幫我把那邊的火堆點著嗎?”
阿力伸手指向火堆,說道:“我晚上要做點料理,送給對面帳篷里的那些難民。他們看著骨瘦如柴,估計有好幾天都沒吃上像樣的食物了,正好我的包里還有一些熏肉片,我們可以跟他們分享一些?!?p> “那些熏肉片可是莫西婭的晚餐,你如果把熏肉片送給那些人,她應(yīng)該不會很高興吧?!膘`一斜眼看向帳篷里面,望著仍然熟睡中的莫西婭,顯得有些擔(dān)憂。
“我想她應(yīng)該會理解的,她有著一個善良之心?!卑⒘φf完,起身走向火堆,準(zhǔn)備燒火做飯。
靈一搖了搖頭,對此不再多說什么,默默伸出手,從指尖燃起一道火苗,點燃了火堆里的柴火。
......
......
夕陽西下,夜幕很快降臨。
人們點起篝火,營地里閃爍著許多橙紅色的火光,與森林的蔚藍(lán)色夜景交相輝映,構(gòu)成一副寂靜美麗的畫卷。
難民們吃著木碗里的熱氣騰騰的肉湯,臉上洋溢著喜悅和感動的淚水。他們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品嘗過如此正常的飯菜,在他們接過阿力送來的肉湯之時,他們的雙手仿佛觸電一般,止不住地顫抖,激動地都快把碗里的湯弄灑了。
在這些難民之中,不乏一些帶著孩子的瘦弱婦人,她們比其他人來說更加需要這些食物,以此來喂飽自己的孩子,因此她們甚是感激阿力的付出。
她們發(fā)現(xiàn)阿力的身上只披了一件簡陋的鹿皮大衣,衣不蔽體,便很自然地認(rèn)為阿力缺少合適的衣服可穿,于是,她們紛紛拿出自己換洗的衣物,打算送給阿力。
看著她們送來的大量女性衣物,阿力的臉?biāo)查g漲紅起來,慌忙揮手謝絕了她們的好意,隨后像個內(nèi)向少年一般轉(zhuǎn)身逃走了。
阿力回到了伙伴們的帳篷附近,停下腳步,擦了擦臉上的汗,對剛才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如果自己剛才穿上那些粉粉嫩嫩的衣物,指不定會被靈一取笑多久。自己寧愿光著膀子露出陽剛之軀,也不想穿著異性的衣服搔首弄姿,那樣太怪了!
阿力緊張地喘了口氣,緩緩抬起頭,剛要準(zhǔn)備進(jìn)帳休息,眼前的簾布忽然被人一把掀開。
只見莫西婭迅速從帳篷里面跑了出來,跟阿力撞了個正著。
莫西婭瞪眼看向阿力,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光,用力抓住對方的手臂,厲聲問道:“我的肉呢?我的肉呢?”
阿力愣了一下,說道:“我送了些給營地的人?!?p> “那是我的肉!你怎么能送給別人?!”莫西婭怒氣沖沖地盯著阿力,嘴里不斷吐出熾熱的氣流,如同即將噴發(fā)的一座火山,“那是我抓的鹿!”
“沒事的,莫西婭,你今早不是還抓了一頭野兔嘛,晚飯是夠的。而且,相比于我們現(xiàn)在的狀況,那些難民才是真的需要食物,不然他們明天都沒法起身趕路了?!卑⒘忉尩?。
“我不管,我要吃鹿肉!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莫西婭顯然聽不進(jìn)任何解釋,對美味鹿肉的渴望勝過一切。她猛地把阿力拽到地上,用自己的身體壓制住阿力的手腳四肢,眼神變得異常銳利,貪婪地盯著阿力說道:“不給我吃肉,我就吃了你!”
“咦?!”阿力聽后,倒吸一口涼氣,想要掙扎脫身卻已經(jīng)來不及,只感覺有一座沉重地大山壓在自己身上,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冷靜一點,莫西婭,我相信我肯定沒鹿肉好吃......”阿力緊張地說道。
莫西婭顯然并不贊同,緩緩張開嘴,露出一排鋒利的尖牙靠近阿力。溫?zé)岬目谒缢煱銖乃难揽p里面不斷滲出,散發(fā)著饑渴的氣息,如同餐前準(zhǔn)備的調(diào)味料一般,不斷滴落在阿力的臉上。
阿力看著眼前這副可怕的面孔,瞬間意識到——莫西婭真的不能挨餓,一餓自己就會遭殃,成為食物的替代品。
莫西婭張開大嘴,欲咬向阿力。
就在此千鈞一發(fā)之際,莫西婭的背后突然多出了一只小手,猛地抓住莫西婭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嗚呃......”莫西婭急忙刨弄四肢,想要掙脫后頸處的那股巨力。然而,她的手腳不夠靈活,怎么也夠不到自己的背后,因此她現(xiàn)在的動作就像是在對著空氣畫圈,有些莫名的滑稽可笑。
莫西婭驚愕地看向身后,只見靈一的手上拿著一副狐貍面具,臉色陰沉地看著她。
“你怎么能不戴面具就出門?快點戴上。”
未等莫西婭反應(yīng)過來,靈一便將狐貍面具用力扣在莫西婭的臉上,她那又尖又長的嘴巴被強硬地塞進(jìn)了面具的凹槽里面,再也無法張嘴咬人。
“嗚嗚......”莫西婭看著靈一陰沉如霜的眼神,表情驟變,心中的饑餓感瞬間被更強烈的恐懼所代替,她像一只受驚的小狗一般趴在地上,不斷地發(fā)抖,以示屈服。
阿力看著莫西婭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感想,自己剛才差點就被莫西婭一口生吞了,應(yīng)該害怕的是自己才對。
他從地上緩緩站起來,緊張地對靈一說道:“靈一,你來的正好,剛才我差點就被莫西婭生吃了?!?p> “吃?怎么會呢,她現(xiàn)在不是蠻乖的嘛?!膘`一低頭看向莫西婭,有些難以相信。
“她......她這是裝出來的!你看看我頭上的這些口水,這都是她作案未遂的證據(jù)!”阿力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口水,隨后展示給靈一看。
靈一看著阿力手上粘稠的透明液體,有些厭惡地把頭往后面縮去,苦惱地說道:“你到底讓莫西婭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做啊?!卑⒘Φ谋砬楸褥`一還要苦惱,像是有苦說不清一般,“我剛一回來,就被她撲倒在地,緊接著她就張嘴想要吃了我?!?p> 靈一聽后,沉默片刻,扭頭看向旁邊正在不斷發(fā)抖的莫西婭:“你剛才要吃了阿力?”
面對靈一的詢問,莫西婭把目光移向別處,嘴里低聲嘟囔道:“我沒有,我只是想舔舔,解解饞,半天沒吃東西都快把我餓死了......”
阿力一怔,隨即憤憤說道:“你騙人,你就是想吃了我!”
莫西婭眉頭一蹙,不悅地說道:“才沒有!我曾經(jīng)發(fā)過誓,死也不再傷人了,你不要誣陷好人!”
“你騙人!”
“我沒有!”
“騙人!”
“沒有!”
二人反反復(fù)復(fù),各持己見,爭吵不休。靈一站在中間,兩邊的聲音從她的耳朵里不斷穿過,弄得她心煩意亂。
她用手捂住耳朵,閉眼大喊道:“別吵了!”
二人愣住,雙雙陷入沉默。
靈一喊聲很大,在安靜的營地里聽得格外清楚,她那煩躁的話語自然引起了其他帳篷附近的難民仰頭眺望過來,眼中充滿了好奇。
注意到遠(yuǎn)處投來的目光,靈一突然感到十分尷尬,羞紅了臉。她趕緊捂著嘴,假裝咳嗽了幾聲,然后對同伴們低聲說道:“反正又沒有人受傷,你們就別再爭論這個事情了?!?p> “可是......”
“別可是了,我們需要低調(diào),低調(diào)!”阿力本想再說些什么,但是很快就被靈一插嘴打斷。“不管有什么問題我們都先放一放,等到那些難民沒有注意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再慢慢坐下來談,好嗎?”
阿力聽后,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依了她,保持沉默。
雖然如此,但是事情的發(fā)展總是不會稱心如意。
兩名身穿銀色鎧甲的女性從遠(yuǎn)處走來,身上的鎧甲相互摩擦,發(fā)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曧?,很快引起了阿力的注意?p> 阿力扭頭看去,發(fā)現(xiàn)那是夜鶯跟千鱘二人,她們這回沒有帶著隱藏面容的面盔,一眼就能辨認(rèn)出來她們是誰,倒是省了問話的麻煩,不過,她們臉上的表情并不高興,似乎是來找麻煩的。
“你們......”夜鶯停在三人面前,目光掃向一旁帶著狐貍面具的莫西婭。雖然莫西婭穿著嚴(yán)嚴(yán)實實的裝束,臉上還帶著面具,但夜鶯憑借一雙慧眼,一眼便認(rèn)出了她的真面目。
“你們竟然把妖狐帶進(jìn)營地來,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三人聽見此話,不約而同地看向夜鶯,露出十分驚顎的表情。沒想到莫西婭如此天衣無縫的偽裝,這就被識破了。
阿力露出一絲苦笑,難掩心中的緊張情緒:“那個......我們可以解釋......”
“解釋?你們根本不明白,魔物根本不會受人控制,它只是現(xiàn)在看起來人畜無害,但等到它發(fā)瘋的時候,它會把營地里的所有人都吃了,誰也阻止不了!”夜鶯伸手指向莫西婭,情緒愈發(fā)激動,她說話的聲音也愈發(fā)響亮起來。
她的聲音引起了遠(yuǎn)處難民的注意,許多難民扭頭看向這邊,想要聽聽夜鶯到底在講些什么。
無數(shù)好奇的目光讓阿力的臉上汗如雨下,他雙手合十對著夜鶯拜了拜,請她冷靜一點?!耙国L小姐,求你說話小點兒聲行嗎,我可以解釋......”
然而,未等阿力說完話,靈一突然站了出來,雙手抱胸,擺出一副極為冷淡的樣子:“用不著跟她解釋,阿力,她們根本什么也聽不進(jìn)去?!?p> “如果莫西婭受到威脅,我不會坐視不理,森林里的魔物也不會坐視不理,隨之而來的便會是一場血腥的戰(zhàn)斗?!膘`一冷冷地看向夜鶯,“這樣會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你......”夜鶯瞪眼看向靈一,顯得異常憤怒,差一點就要拔出腰間的鐵劍,上演一場玉石俱焚的戰(zhàn)斗。
與夜鶯同行的千鱘見狀,趕緊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干出什么傻事來。
靈一冷聲說道:“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說,就不會有人死,而且所有人都能安全地離開這片森林,不會有人餓死,也不會有人病死,也不會有人被殺死,這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
“至于會不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p> 夜鶯聽后,表情雖然憤怒不已,但是卻陷入了沉默。
阿力見狀,對著夜鶯露出一絲苦笑,試著打破現(xiàn)在這個僵硬的氣氛:“夜鶯小姐,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絕對不會做那么過分的事情的?!?p> “你說對不對啊,莫西婭?”阿力突然扭頭看向身后的莫西婭,想趕緊讓她出面自證身份。
莫西婭也算識相,低著身子點頭哈腰地說道:“我曾經(jīng)發(fā)過毒誓,不再傷人了?!?p> “看,夜鶯小姐,她確實不壞對吧?”阿力攤開雙手,再次看向夜鶯。
夜鶯皺起眉頭,冷冷地撇了一眼莫西婭,隨后看向阿力,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不甘心。
“阿力,你會后悔的?!?p> 她放下這句狠話,隨后匆匆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千鱘見狀,慌忙朝著面前的阿力一行人鞠了一躬,隨后快步追上夜鶯的步伐。
轉(zhuǎn)眼間,帳篷外又只剩下阿力一行人,變得十分寂靜。
火堆在一旁靜靜地燃燒著,發(fā)出噼噼啪啪的響動聲,將阿力從剛才的緊張情緒中拽了回來。
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指擦去額頭上的冷汗,長嘆一口氣,扭頭看向其他人。
“這算是好結(jié)果嗎?”
靈一聽后,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地說道:“不用管她,她就是骨子里討厭莫西婭,說的再多也沒用。”
“與其跟她們沒意義地?zé)o端爭執(zhí),浪費口舌,我更在乎的是今天的晚飯到底做好了沒?!?p> 說完話,她便緩緩走到烹煮飯菜的鐵鍋旁,檢查鍋里的肉湯煮好了沒有。
鍋蓋打開,鍋里的熱氣如同云霧一般向外飄散,氣味十分誘人。餓了半天的莫西婭瞬間就被這道誘人的氣味所吸引,快速來到火堆旁,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靈一,叫嚷著要吃飯。
二人準(zhǔn)備吃飯,完全沒有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當(dāng)回事。
阿力見狀,沉默不語。
他對此也說不了什么,更多的也只是一種無奈。在這個魔物泛濫的世界,想要活下去,自身的實力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自己也能像靈一那樣厲害,剛才勸說夜鶯的時候,夜鶯或許就能聽進(jìn)去自己的話了。
想到這里,他默默走到靈一的身旁,一邊用木碗盛著鍋里的肉湯,一邊說道:“吃完飯后,我們再去練會兒劍吧?!?p> “哦......”
一貳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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