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不會去管這抽水泵到底還能夠用多久,他們只關(guān)心田地還有沒有水,夏收會不會受到影響,自己的工分能夠分到多少糧食。
因而他們在歡呼一陣之后,便在張大牛的驅(qū)趕下,去進行其它勞動了。
譬如修整一些有些堵塞的小溝渠等等。
但方小悅與他們不同,還是有些緊張的守在抽水泵旁。
雖說他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
可在沒有工具可以測定軸承數(shù)據(jù)的情況下,他對于軸承能夠堅持多久,心里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他甚至于憑借著警覺專長的加成,專心聽著抽水泵里的任何動靜。
直到兩個小時后,抽水泵依然在正常工作,才算讓他徹底放下心來。
既然連續(xù)運轉(zhuǎn)兩個小時都沒有出現(xiàn)問題,那么運轉(zhuǎn)得更久一些,應(yīng)該也不會有問題了。
好吧,就連他自己都得承認(rèn),如果不是有制造物品專長的加成,自己制造出來的軸承恐怕裝上之后,這抽水泵運轉(zhuǎn)不了半個小時就會因為過分摩擦生熱而燒毀。
換成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然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問題。
但在這里,只有一把銼刀,手錘,游標(biāo)卡尺,鉆孔工具以及幾張臨時找來的砂紙,自己已經(jīng)很盡力了。
不管怎么說,自己能夠修好抽水泵,讓張大牛大漲了面子不說,還讓自己的威望在連翹村進一步提升了。
至少在之后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里,那些村民沒有因為十個工分的事情對自己不滿。
可以這么說,現(xiàn)在的方小悅在連翹村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十五歲的青嫩小子了,而是一個地位頗高,擁有高超技藝的能人。
至于那幾個對方小悅有些不滿的知青嘛,從那一天之后,見到方小悅也不敢露出不屑的面色,反倒是有點想要討好他的模樣。
在進入初夏之后,時間過得很快。
方小悅現(xiàn)在每天的時間安排得極為充實。
除了蹲在草屋院子里修理本大隊以及其它大隊送來的農(nóng)具之外,他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去鎮(zhèn)上的修理點聯(lián)絡(luò)一下與黃老幺之間的感情。
在修理抽水泵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一點。
沒法,想要當(dāng)好一個技術(shù)能人,并不僅僅只有技術(shù)就可以的。
還得有材料,工具!
就拿抽水泵來說吧,那個時候如果不是缺少材料,工具,方小悅何至于將那兩根軸承重新回爐打造。
也正因為如此,即便那兩根軸承受到制造物品特長的影響,勉強能夠使用。
但等到之后旱情過去,兩臺抽水泵被上面收回之前,方小悅將其拆開查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那兩根軸承已經(jīng)是不堪重負(fù),如果再用上幾天的話,恐怕再度斷裂就會成為定局。
總之,黃老幺這里多少能夠蹭一點鐵料,借用一些工具不說,更能夠通過黃老幺的關(guān)系購買一些東西。
沒錯,方小悅現(xiàn)在雖說沒錢,但已經(jīng)在為日后準(zhǔn)備了。
在這個一切東西都靠計劃安排的小位面里,沒有供銷社的關(guān)系,別說方小悅了,就算是張大牛這個大隊長出面也不可能買到所需要的東西。
當(dāng)然,除了聯(lián)絡(luò)黃老幺的關(guān)系之外,方小悅連程大水也沒有落下,去修理點的時候,時不時的湊到程大水面前,觀摩對方修理木頭農(nóng)具的過程。
沒多久時間,夏收就要到了。
作為大隊長,張大牛在連翹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春耕,夏收,秋種,秋收。
民以食為天嘛。
因而在夏收之前,張大牛就召開了連翹村的夏收動員大會,不但各家各戶有人出席之外,就連那十多個知青也是一個沒有落下。
方小悅快要年滿16歲了,在農(nóng)村也勉強算得上半個壯勞力,因而夏收的繁忙肯定是跑不掉的。
可他卻沒有主動參加夏收勞動的積極性,反倒是在動員大會結(jié)束后,找上了張大牛。
“什么?你申請不參加夏收?”
聽到方小悅來意的張大牛,忍不住嘴巴都張大了。
在他的印象了,方小悅可不是個偷奸耍滑的人,以往表現(xiàn)也很好啊,現(xiàn)在怎么了?
難道是修理員當(dāng)久了,膨脹了?飄了?
看到張大牛那夸張的神色,方小悅就知道大隊長誤會了,苦笑一聲:“叔,我這可不是偷懶啊,我申請不參加夏收,可是為了我們八大隊夏收能夠更快更快的完成。”
聽到方小悅的話,張大牛的眼睛都鼓出來了。
這小子現(xiàn)在不但偷奸?;?,還學(xué)會了狡辯?
“那你說說,你是要做什么重要工作?”張大牛大有你說不出理由就要處罰的氣勢。
但方小悅卻不慌不忙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這個打算實際上之前,他已經(jīng)醞釀不少時間了。
只不過,之前怕張大牛不支持,現(xiàn)在快要到夏收了,想要取得對方的支持就容易得多了。
他準(zhǔn)備制作一款人力收割機!
嗯,人力收割機這玩意在方小悅那個世界里雖說沒有大行其道,但他們那個世界的民科多啊。
尤其是那些有點閑錢閑時間,之前又沒機會走自己興趣道路的民科,可是將不少精力時間金錢花費在這類東西上。
再加上一些偏遠(yuǎn)地區(qū),山區(qū)等等交通不方便的地方的確也需要這玩意。
因而方小悅所在的那個小工廠在農(nóng)忙前可是要接不少這類單子的。
唯一不同的是,方小悅那個小工廠制作的人力收割機都是鋼鐵打造,而方小悅在這里準(zhǔn)備制作的人力收割機則是大部分結(jié)構(gòu)采用木頭,只有收割齒輪,傳動裝置等等使用鐵制。
聽完方小悅的解釋,張大??此难凵褡兊霉殴至似饋?。
方小悅還以為自己什么地方出現(xiàn)了馬腳,讓對方懷疑自己不是張富貴的時候,張大牛重重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小子!果然我沒有看走眼!行!這事就這么定了,需要什么,大隊全力支援!”
要說工分這種大鍋飯,各家各戶吃起也算比較香,但對于大隊長張大牛來說,就有點不太友好了。
都知道大鍋飯的劣勢就在于很難激發(fā)大家的勞動積極性,反正干多干少都一個樣,只要不缺席,成年男人每天8-10個工分,成年女性每天5-6個工分是跑不掉的。
如此一來,在農(nóng)忙時節(jié),春耕好一點,大家都知道不將秧苗栽好,影響一年的收成,可像夏收這樣更加繁忙的時節(jié),就算張大牛每天現(xiàn)場嚴(yán)厲監(jiān)督,大家勞動起來也都是動作緩慢,就跟一群用皮鞭都抽不動的懶洋洋一樣。
因而像人力收割機這樣能夠大幅提升勞動效率的機器,張大牛自然是聞之欣喜。
很快,大隊會計趙向東,文書張建新,畜牧員劉三畝等人都被張大牛叫了過來,開了一個小會之后,大家就坐上牛車,朝著本草鎮(zhèn)趕去。
趙向東坐在牛車上,時不時有些肉痛的摸了摸放在懷里的布帕,里面包裹著八大隊一半的集體流動資金,150塊!
可別小看了這150塊。
在八大隊拉了那么多欠賬的情況下,還能偷偷摸摸的存下300塊,已經(jīng)不簡單了。
這么說,在1塊錢能夠買十斤大米,一斤肥肉,城里人一個月一個人最低生活費8-10塊的情況下,錢真的很值錢。
一想到這150塊很可能會被張富貴這個兔崽子揮霍一空,趙向東就有一種心里被挖肉的痛楚生成。
倒是張大牛神色有些緊張,忐忑,他雖說表面上相信了方小悅的話,但實際上,他對于方小悅是否有能力制造出他所說的人力收割機,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只不過是想著試試罷了。
至于如果不成功會有什么后果,他也沒敢去想。
一行人搭乘著牛車匆匆趕到了本草鎮(zhèn)。
到了鎮(zhèn)上,張大牛咬了咬牙,買了包2毛6的游泳牌香煙。
要知道,張大牛雖說喜歡抽煙,但平時都不抽煙的。
這年頭,飯都吃不飽,哪里還有閑錢抽煙,就算是偶爾買煙,也是盯著8分錢一包的金魚香煙。
像2毛6這樣的游泳牌香煙,可是有個外號的,被稱為干部煙。
顧名思義,只有干部才抽得起的煙。
進了修理點,自然是香煙開路。
接過張大牛遞來的煙,不管是黃老幺還是程大水都有些驚異。
什么時候,這張大牛發(fā)財了?居然抽得起游泳牌了?!
可等張大牛將來意一說,黃老幺兩人頓時明白了過來。
這可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難怪這個張摳門,舍得下大本錢了。
“行,我舍掉自己的老臉去給主任說說,但你也知道,現(xiàn)在物質(zhì)緊缺,沒有工業(yè)票,有錢都買不到東西的,價格方面可能還會貴上一些。”
黃老幺了解之后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張大牛也知道,這年頭,能夠買到東西就不錯了,還想要供銷社降價,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
這么說吧,就那包游泳牌,如果沒有張大牛以前存下來的那張煙票,壓根就沒可能買到。
黃老幺隨后便詢問起方小悅要采購的東西來。
方小悅早早就在腦子里將采購清單給整理好了,向黃老幺借了一張廢紙,就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