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呂靜如在快要拖出陽新飛家大門時,一只手扒拉住門框,大吼一聲:“我懷了新飛的孩子!”
呂秀才拉扯的力道松懈了下來,眼里燃燒著怒火。
石破天驚,院子中的人以及路過的路人都驚呆了,呆愣了足足一分鐘。
一個女子不顧自己的名節(jié)都不愿意回去,有什么理由不幫她呢?陽新飛大跨步走過去,出手將呂靜如解救到身后。
這一次,左穎欣的手在空中無力滑落,明明只差一毫米的距離,眼睜睜地看著他摻和進去。他知道他們之間清清白白,只是一次萍水相逢,最大的牽扯不過是救命之恩,惶恐之情油然而生。
從陽新飛入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會在相信他們之間毫無關(guān)系。左穎欣哪怕拼命解釋,不過是徒勞。夕陽依舊刺眼,刺眼得想讓人落淚,拼命眨巴著眼睛。自己在或不在都一樣,轉(zhuǎn)身離去,心一片冰涼,滿身抹不去的疲憊。
陽新飛一心護著呂靜如,沒有察覺左穎欣的離開。
路過的人伸長脖子,滿臉興奮,等待下文。
“你們兩個守著,別讓人靠近?!眳涡悴挪辉副煌馊死^續(xù)看笑話,“嘭”大力地合上門。
“你打算怎么負責(zé)?”呂秀才直奔主題。
陽新飛有點騎虎難下,說我們沒關(guān)系,那自己沖出來。若不管,之前沖出來不就白費了。自己跟她沒關(guān)系,負什么責(zé)?自己有妻子,拿什么負責(zé)?
呂靜如深知他的為難,從他身后挽上他的手,倚靠在他身上。差點被他本能反應(yīng)甩出去,陽新飛回神迅速,及時收回力道,得以勉強裝下去。
“女兒非他不嫁,哪怕做小妾也心甘情愿。”
“胡鬧!好好的富家夫人不做,非要跟個窮捕快,巴巴做小。行,只要他以正妻之位娶你,我就成全你們。他不愿意,你就把那孽種打掉,攪了發(fā)去當(dāng)尼姑?!眳涡悴艃珊θ∑漭p,決定成全他們兩個。
皮球重新回到陽新飛手中,這是他第一次因為想要幫人而左右為難,往日幫人為難的是左穎欣。往旁邊一瞄,見呂靜如滿臉的懇求。
“快說!”呂秀才見他久久不回應(yīng),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
“我……”不想。兩個字怎么都說不出口,猶猶豫豫。
“行了。”如此之不爽快,呂秀才大抵明白他的意思,抓住呂靜如的手腕往外拉,“丟人現(xiàn)眼?!?p> “求求你?!眳戊o如腳抵在地上,身體向后倒,轉(zhuǎn)過頭,望向陽新飛,眼里滿是期待,渴望他能拯救自己。
被拖到門口時,呂靜如最后一搏,似認命般回頭,說了句:“既然幫不了我,今日又何必救我?”
呂靜如在賭,賭他的心善,希望渺茫。心中默念。一、二、三。身后毫無動靜,徹底死心。
伴隨著嘎吱聲的還有一聲好。
離別最后一眼,呂靜如的絕望,喚醒了陽新飛久遠的記憶。
那日似乎與今日一般無二的天氣,只是求救的對象換成了左穎欣。一時的惻隱之心救下她,她成了自己的妻子。再次從別人身上看到這個眼神,依舊放不下,這次是因為和自己的娘子相似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回了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