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概是這樣的,楊勝之蠱惑太子一同謀反,他們勾結了國內的五仙教與國外的大輪寺,又拉攏了禁軍中的激進分子,就是方清河這種一直想領兵出征,將大理的疆域向北擴張的將領。
五仙教的人負責對眾王公大臣下毒,以要挾他們就范,事成之后楊勝之許諾封何青青為國師,號稱天南媽祖,五仙教可以在大理境內公開傳教,在都城設立教壇。當初我與方清河偶遇田婉,方清河彼時就想利用這次機會接觸到五仙教高層。
段延平既然察覺了他們的謀反計劃,自然不會聽之任之,反而派特使聯(lián)絡何青青,許下他們可以向南擴張的承諾。這個條件雖然比楊勝之開出的差了好幾個檔次,卻更貼合實際。佛教是大理國教,貴族統(tǒng)治萬民的基礎,怎可能被輕易冒犯。楊勝之的許諾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
于是何青青帶領教徒們,在楊勝之的安排下進入大理城,實際上卻按照與段延平的約定行事。先下毒謀害眾大臣,再奉旨救下他們,揭露楊勝之的惡行。
楊勝之為政多年,朝野勢力極大,有了這次不可辯駁的罪行,令他徹底喪失根基。
石盤陀一行人與楊勝之合謀,楊勝之在大理城內謀反,他們在天龍寺拖住包括段延平在內的段氏核心人物。段錦瑄親口答應他們,事成之后奉上大理第一絕學六脈神劍。
或許在段錦瑄看來,天龍寺收藏六脈神劍多年,卻始終無一人練成,僅僅是一件象征性物品,用來交換皇位物超所值。
原本,段錦瑄沒有造反的必要。按照大理皇帝的習慣,段延平也打算過幾年就去天龍寺出家,把皇位讓給兒子??墒菞顒僦热诵M惑太子時,將局勢描述得相當危險,段延平的無所作為已經令外地的守將心存不滿,近日來更是蠢蠢欲動,若非他楊勝之與各位忠臣極力周旋,恐怕早就生出禍亂。
只要太子登基之后勵精圖治,重用這些將領開疆擴土,自然朝局安穩(wěn),國泰民安。段錦瑄就吃了太年輕的虧,從小嬌生慣養(yǎng),長在深宮婦人之手,未能體察民情,上了楊勝之的當。
唉,話必須這么說。否則讓段延平如何自處……
最后就是方清河這些人,他們是忠心耿耿的段氏家臣,世代侍奉大理皇室。盡管對段延平保守溫和的治國方略有所不滿,也只會勸諫,絕不可能背叛。若非太子參與其中,讓這些人認為同樣是效忠皇室,自己一心為國,可謂問心無愧。
自欺欺人的借口罷了。別說一心為國,就是一心為段家考慮,也不該做出這種事。
當我們在天龍寺里應敵之時,也是段延平各路安排在大理城中行動之際。
楊勝之在所有王公大臣的注視下當場自盡,以換取他族人子孫的活路。不管怎么說,這也不是一個窮兇極惡的人。
方清河等人在獄中自盡,他們選擇堅守一個家臣最后的榮譽。
段錦瑄將被終身囚禁在天龍寺后,看守段氏列祖列宗的陵園,這也是段氏子孫的最后歸宿。不同的是,段錦瑄提早來了幾十年。
唯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慕容嫣在得知段延平已經完全掌控局勢后并沒有跟隨慕容徽早年為她留下的家仆逃走,而是請求去陵園陪伴段錦瑄,伴他一生贖罪。
我不禁感慨,兩個人之間究竟要有怎樣的情誼才能做到這一步?原本慕容姐姐打算獨自離去,恐怕是對錦瑄失望到了極點,不想留下來看著他弒父,竭盡全力想要遠離這樣的事??墒乾F(xiàn)在,明知道段錦瑄的結局,她還毅然決定留下伴他終生,難道說終究沒能做到那一步的段錦瑄,在慕容嫣看來還是原來那個錦瑄哥哥嗎?比起不可饒恕的勝利者,她更愿意接受大錯未遂的失敗者嗎?
段延平苦勸慕容嫣多次,可后者堅持初衷,段延平只好答應仍舊如期為他二人舉辦婚禮。在廢黜段錦瑄為庶人的同時,封慕容嫣為和壽公主。
公主?她真的在乎這樣的名號嗎?
我把帶來的生活物品和一些書籍搬進草廬,從河里捕上來幾尾魚,拿回來煮魚湯,將從宮中帶來的補藥丟進鍋里。姐姐已經有喜了,但她拒絕回宮,要在這里陪著錦瑄,我們拗不過她,又怕氣著她傷了身子,只能這樣了。
接近正午,錦瑄打掃墓園回來,接過我手上的活,小心翼翼地看著火,我在旁邊劈好柴,從河里挑來水,跟姐姐打了招呼便離開了。
走出去很遠之后,我回頭看著草廬前依然有些笨手笨腳的錦瑄,想起臨走前姐姐在屋里為即將出生的寶寶縫制小衣的畫面,從內心深處羨慕他們。真的,人生百年,或許這樣的平靜才是生命真諦。
然而,此刻的我并沒有安靜生活的心,首先,我要找到一個能這樣陪我過小日子的人才行吧。
做了兩輩子單身狗……這輩子還沒起步,后面有的是機會,畢竟我才十二,轟轟烈烈的青春期正向我招手呢。
你看遠處,帕蒂就在向我招手,這姑娘水靈的,還帶著些異域風情,這要是以后把她拿下了,沒羞沒臊的小日子還不是美麗得不行。
話說,我怎么這樣沒志氣!老婆孩子熱炕頭,能是我偉大的、奇跡的唐嬰大人應該考慮的事嗎!
行萬里路,觀世間事,這是最低要求了。我也迫切地想去實現(xiàn)這個夢想。
“我還是去找?guī)煾赴??!?p> 這么跟段延平一說,他就沒了反對的理由。
自從那次事件之后,段叔叔就顯得蒼老許多,注意力也時常不能集中。好在他是練武之人,身體尚且硬朗。另外就是他又納了一妃一嬪,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為了江山社稷,他需要更努力才行。
話不多的朱不輟接手了皇城禁衛(wèi),他為人低調,身上更多些文人氣質,不像那些武夫將領貪功冒進,反而處處謹慎小心,還不止一次勸諫段延平應該適當裁軍,從而降低賦稅,與民休息。
反正這些事不該我管,我也沒興趣。目前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練武,把自己練成當世絕頂高手,這樣出去闖蕩江湖才不至于被人欺負。
自從那日在天龍寺學了六脈神劍,又陰差陽錯打通六脈之后,我就再也沒有一次順順利利地成功釋放過全套六劍了。說到底我沒有段家武學的根基,憑借外掛一般的內力催動無形劍氣,終究不是正途。
可是無奈啊,那次大戰(zhàn)過后,化心禪師傷勢過重,外加年事已高,一病不起,不久便圓寂了,他是大理先皇,自然舉國同哀。嚴明師兄弟三人受傷也不輕,我哪好意思找他們請教。原本段延平是一定會教我的,可是……唉,算了,我還是有點孝心吧。
所以我現(xiàn)在的六脈神劍,只有半吊子水準,其中少沖劍、少澤劍勉強算是得心應手,中沖劍、關沖劍感覺上來了還有的蒙,商陽劍與少商劍基本要看命了。
不過我把唐門秘傳的暗器發(fā)力技巧融入劍法中,也算獨樹一幟。
我就知道。穿越來的我,與眾不同。誰能同時學到子母針與六脈劍?誰能有氣海歸虛這種堪比修真功法的頂級外掛?
等等,身邊這個小丫頭好像比我更厲害,短短幾個月時間里,她的四維屬性突飛猛進,而且她每天睡覺的時候也在練習的那套純陽內功,似乎最近也有所突破。這都不算事,最重要的是,她對練武沒什么興趣,每天不是栽花種草,就是下廚房,這是要奔賢妻良母那條路而去了嗎?
怎么又扯到這個了!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上次跟隨大輪寺僧人來到大理的那群胡商中,竟然有一部分人留下來做生意,還有人開了店鋪。對于國家來說這當然是好事,但介于某些來自外部的消息,這些人的行為讓人不得不提防。
帕沙明教忽然東進,在昆侖山光明頂設立教壇,勢力龐大,來勢洶洶,儼然要在中土武林這塊肥肉上咬下一口。
隨明教東遷的,有大量突厥人、粟特人、匈奴人與歐羅巴人,其中大多數(shù)都是商人。而跟隨吐蕃人來到大理的商人中,就有明教教徒。
另外,從不同渠道得到的消息,大量西域胡商經過已經斷絕了近百年的絲綢之路再次到達中原。這對各國貿易來說當然是好事一樁,然而從另一層面考慮這也引起各方勢力的警惕。
尤其是扼守在河西走廊地區(qū)的黨項人,以及背后支持他們建國的逍遙派,近期動作頻繁,恐怕一場新的紛爭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