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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君從未白頭

第3章 初識子敬

奈何君從未白頭 方小水 1790 2020-06-19 22:00:00

  “足下囤的糧食倒是不少,可否借我少許?”

  聽得聲音,魯肅走出門來。街道上烏泱泱擠著幾百名壯漢,皆拎刀帶箭,眼神粘在糧倉上拿不開來。為首者騎一匹白馬,看風神氣質(zhì)卻又不像是帶人打家劫舍強盜頭子。

  見魯肅出門,那人翻身下馬,對他行上一禮?!霸谙聫]江周瑜,字公瑾。眼下正任居巢縣令?!?p>  魯肅忙還禮,介紹自己的名姓。而后隨手一指,笑道:“今日初見,這一囷糧食便當作薄禮贈與公瑾好了?!?p>  “子敬,此話當真?”周瑜雖然仍是笑著,心里卻暗暗驚奇。這一囷糧食至少有三千斛米,這個魯子敬怎會如此隨意贈給初識之人?

  “當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肅雖不是君子,卻也不做食言的事?!闭f罷,魯肅招呼周瑜身后的幾名壯漢來搬運糧食,自己上前執(zhí)起周瑜的手,說道:“久聞公瑾大名,今日方得一見,敝宅內(nèi)剛好備有酒菜,公瑾何不與肅暢飲一回呢?”

  周瑜見其體貌魁奇,為人慷慨,也知他不是常人,便隨他進入宅第。

  只見院內(nèi)擺放著不少明晃晃的刀槍,有幾個英氣十足的少年正比試箭法,角落的架子上晾著幾張新鮮獸皮,外間里還有隱隱約約的讀書聲傳來。

  周瑜越發(fā)認定魯肅必有大才,心里默默打起算盤——如能把這奇人拉攏進孫策麾下,伯符報父仇、成大業(yè)之事便更有所依憑了。

  席間,魯肅的話里逐漸多了些“霸業(yè)”“割據(jù)”一類的鋒芒之詞。

  “少時我已知曉天下將亂,故學習擊劍騎射以圖施展抱負?!濒斆C說著,舉杯邀周瑜共飲,“近幾年來,我散家財、賣田地,招聚有志少年在家中,給其衣食,每日教他們兵法,閑時一同在山中騎馬打獵,方才院中幾人便是。只不過肅不才,他們師從我自然也是技藝不精,讓公瑾見笑了。”

  “哪里哪里。”周瑜說道,“子敬此舉,瑜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相談甚歡,魯肅又開口說道:“春秋之時,吳國的公子札與鄭國的子產(chǎn),一見如故,視對方為知己。臨別時,公子札贈給子產(chǎn)縞帶,因為吳地貴縞;子產(chǎn)贈給公子札纻衣,也是因為鄭地貴纻。如今我與公瑾,可稱得上縞帶之交了!”

  說罷,兩人朗聲大笑,又對飲數(shù)杯。

  酒過三巡,周瑜認為時機已到,便套起話來:“眼下瑜正在袁術(shù)手下任職,心里卻疑惑頗多。子敬以為袁術(shù)如何?”

  魯肅仰頭喝下一杯酒,甩出句話來:“其人無綱紀,不足與立事耳!”

  見他不遮掩,周瑜也道出實情:“瑜也認為其人終無所成,如今求他任我做居巢縣令,正是想借路東去?!?p>  魯肅抬眼看他,問道:“莫非公瑾已覓得了好去處?”

  “子敬兄可曾聽聞過江東孫策?”周瑜終于說出了這個名字。

  “肅亦久仰伯符大名,其父孫文臺將軍也是當世豪杰,可惜早逝。”魯肅回答。

  周瑜暗喜,繼續(xù)說道:“不瞞子敬兄,瑜與伯符一同長大,情比手足。此前瑜已變賣家財,換做錢糧投奔了他,此去正是與伯符會面。數(shù)月之前,瑜與伯符一同攻下橫江、當利、湖孰、江乘等地,大破笮融、薛禮、劉繇等人。如今伯符已有數(shù)萬之眾,又承繼父業(yè)固有江東,以后必成大器。子敬愿隨瑜同去么?”

  魯肅低頭不語良久,默默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周瑜心中已有七分把握,便不再以言辭催促,轉(zhuǎn)頭自斟自飲起來。

  不多時,魯肅抬首正色答道:“肅愿隨公瑾一同投奔伯符將軍?!?p>  次日清晨,魯肅召集門客,說道:“天下大亂,此地并非適于生息之地。江東沃野千里,民富兵強,可以避害。你們可愿隨我遷至樂土,靜觀時變?”

  眾人皆從命。

  周瑜大喜過望,此去既得魯肅之才,又多了男女三百余口,對于立穩(wěn)江東根基大有裨益。他忽然想向魯肅借來筆墨紙硯,細細寫一封長信道明這些事體,而后快馬加鞭給孫策送去。正欲開口,又想到此舉未免太過輕躁,顯得自己不能成事。反復斟酌下,周瑜最終只是派一人一馬傳口信,告知孫策自己與魯肅不日內(nèi)將至吳地。

  魯肅帶著一行人與周瑜同行,他命細弱者在前,強壯者殿后。隊中多婦孺,行進緩慢。

  周瑜想再次試探魯肅一番,便說道:“子敬兄,我等皆是秘密出城,如此緩慢前行,州中必會發(fā)覺!”說著,他蹙起眉頭,望著扶老攜幼的人群做出憂慮的樣子。

  “無妨,肅自有應(yīng)對之計。”魯肅笑笑。

  他們很快被州中派出的騎兵追上,質(zhì)問為何無故遷移。

  魯肅不慌不忙地走至最前,令強壯者在自己身后整備布陣。而后對追來的兵士說道:“你們皆是大丈夫,自應(yīng)當知時勢明天數(shù)。如今兵荒馬亂,有功者無賞,有罪者無罰,何苦費力氣追我們呢?”說著,他引弓搭箭,箭箭射穿對面騎兵的盾牌。

  追者認為魯肅言之有理,又看魯肅人多勢眾,便轉(zhuǎn)身返回。

  周瑜心中贊嘆,此人必會幫助伯符成就一番大業(yè)。他趕過去執(zhí)起魯肅之手,笑道:“追兵已退,子敬與我速速趕路,船只已在江邊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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