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三月日,春寒料峭時。
許文靖酣睡的面容上滿是笑意,也不知道夢見了什么。
不過正值初春時,作為單身貴族且奔三年紀,許文靖多半是夢見了某個美麗的女子,待夢醒之后,八成又記不清夢中女子的面容。
陡然一哆嗦。
手掌下意識的往旁邊一探,卻摸了一個空,許文靖沒有睜開眼睛,手掌繼續(xù)往四周游弋,剛好盈盈一握。
冰冷堅硬的觸感,咦?不是被子。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許文靖瞇著眼睛打量了下四周,又閉上了眼睛,身上傳來的涼意,讓他弓著身子打哆嗦,手掌下意識搓著臂膀,意識清醒了不少。
不知想起了什么,許文靖陡然睜開眼睛,猛地坐了起來,環(huán)顧四周,頓時一激靈,緊接著揉了揉眼睛,四周的環(huán)境依舊如故。
略顯老舊的半人高水泥墻,墻腳擺著一個啤酒箱,四周的花生殼和瓜子殼中啤酒瓶或立著或躺著,擺放著的啤酒僅剩下兩三瓶沒開,屁股旁邊還有一個倒著的啤酒瓶,瓶中大概還剩下三分之一的酒水。
這是哪兒?
自己明明是在家里睡覺啊。
昨天晚上又忙工作到凌晨一點左右,開車回家之后隨意吃了點面包就睡下了,自己現(xiàn)在應該躺在床上才對啊。
孤身一人,身處于一個現(xiàn)實而功利的社會,沒有殷實的家境,沒有顯赫的背景,沒有能夠給許文靖鋪就一條光明坦途的父母雙親,唯一能倚靠的是自己的努力。
工作六七年,他如今過的不錯,靠的就是每天加班加點,不論是在公司或是回到家,工作占據(jù)了他大部分時間。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他打量了一眼四周,這是······樓頂?
眼簾中的情況可不常見,獨自一人躺在樓頂,啤酒瓶、瓜子殼、花生殼到處都是,在他最近幾年的生活中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
但是,這一切令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啤酒瓶,花生殼,瓜子殼,樓頂······
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大學論文答辯后的那夜,懷揣著明星夢想的朋友一起到了宿舍樓頂喝酒,那群狗日的居然趁著自己醉倒在樓頂偷偷跑了,讓自己在樓頂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好像還感冒了來著。
“啊~~欠~”
自己這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大學剛畢業(yè)那會兒?
可自己沒想重生啊。
從電影學院畢業(yè)后,跑了一年龍?zhí)祝麛喾艞壝餍菈魠⒓庸ぷ鳌?p> 在職場奮斗六七年,雖然不至于大富大貴,可好歹衣食無憂,前途也挺光明。
相比當年的大學同學,在感情生活上······額。
別問,問就是尷尬。
但是在物質生活上,比起許多大學同學好過許多,至少也是有房有車一族。
雖說房子、車子都是按揭,可那畢竟是一線城市的房子,是寶馬系列的車子。
父母健在生活美滿,自己這樣的人,重生又有什么意義呢?
“啊欠~”
又打了一個噴嚏,許文靖揉了揉鼻子,陣陣襲來的涼意令他下意識又搓了搓手臂,嘆了口氣。
都重生了,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
站起身,準備回宿舍,但眼前的一切令他腳步一頓,映入眼簾的一切與他記憶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特么是一個現(xiàn)代大都市,不是自己當初的學校。
林立的高樓大夏,樓下不時傳來的汽車跑過的聲響,就像一道閃電劈過許文靖,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突然一陣疼痛襲來,讓他回過神來。
一個不屬于他的記憶突然出現(xiàn)在腦海中,一陣陣記憶就像溪流匯集江河,江河匯聚大海,海上掀起滔天大浪肆無忌憚朝他腦海沖來,好似要沖毀一切。
伴隨著記憶的沖擊,腦袋傳來的疼痛感就像女人分娩時一般,從輕微到強烈再到劇烈,令他漸漸的彎下了腰,跪在了地上,恨不得用腦袋撞地。
半個小時后。
癱軟在地上的許文靖顧不得感慨女人分娩時的痛苦,生孩子的不易,他現(xiàn)在有點不知所措,他不是重生了而是穿越了。
老實說,在人人希望以重生來改變自己的現(xiàn)在,許文靖從來沒幻想過自己重生,不是他沒有夢想,而是遭遇了社會毒打,他能理性的看待事物。
事實上我們尋常人中的大部分人如果重生了,估計都是前世的摸樣。
記不住彩票,記不住股票具體漲跌,連高考試卷都記不住,前世是怎樣,今生估計也不會有多大的改變,甚至因為心態(tài)有可能連前世都不如。
如果是重生,他其實也能接受,按部就班走自己前世的道路,或許也能利用重生的有利條件掙點錢。
他的野心其實不大,就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找個不算漂亮也不算丑的老婆,一起贍養(yǎng)父母,然后生兩個娃,供娃上大學,看著兒子結婚生子,在平凡的生活中離開人世。
重生后,父母是自己的父母。
可是穿越,父母······好像也可以說是自己的父母,但感情終究不同了,他實在是難以接受。
想到父母看到自己遺體時的各種可能,許文靖心里堵得難受。
好在,他還有個比他都孝順懂事的弟弟,否則他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從樓上跳下去。
在感情這方面,許文靖的內心其實很脆弱,不過這具身體的前身更算脆弱,至少許文靖不會因為表白失敗而想到醉死自己算了。
當然,如果從其他方面來說,至少前身的毅力還是很堅挺的。
作為一個曾經(jīng)三四線如今十八線的歌手,前身居然沒放棄自己的明星夢,連想都沒想過。
許文靖很佩服,如果是他早另謀高就了,而且如果他有前身這個身份,哪怕回家不繼承家業(yè),利用家里的關系干點什么不行,絕不會在歌手這條道路上一條道走到黑。
所以說,許文靖的運氣不錯,幸運的穿越到了一個富二代身上。
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并不想穿越。
他希望這是一個夢,哪怕無數(shù)小說和電視里都在演繹著各種穿越重生的種種福利,看得人如癡如醉,但是真發(fā)生在他身上,他有些接受不了。
深吸了一口氣,許文靖從地上爬起來,邁著虛浮的腳步走到墻邊,仔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陌生且熟悉。
許文靖的陌生。
另一個許文靖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