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女士,請問餐桌可以收拾了嗎?”身穿醬紅色中式服裝的女服務員恭謹的詢問道。
趙剛沉默的對她揮一揮手,于是門外又進來一個服務員,和她沉穩(wěn)的抬起古色古香的低矮炕桌,徐徐退出房間去。
“公司暫時沒有什么發(fā)展愿景嗎?”他扭過頭來瞥視著身旁的秦芳說。
習慣性的撫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她滯緩的搖頭道:“等孩子落地再說吧!現在哪有精力想那些?”
“呵呵!”趙剛爽朗的笑,“你會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做個家庭婦女嗎?”
秦芳滿懷惆悵的嘆息:“且走且看吧!未來的事誰知道呢?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p> “你家嚴主任應該是很支持你的事業(yè)的,他自己不是也有那么好的工作單位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p> “他那份工作,只能是以備不時之需,養(yǎng)家糊口根本指望不上。”
“誰說的?人家醫(yī)院的護士長都可以養(yǎng)活一家老小呢!是你自己的要求太高。”
“或許吧!”秦芳說著有些不安的扭動著臃腫笨拙的身軀,趙剛見狀連忙遞給她一個靠枕。
“有時候我想,如果我像普通工薪階層的女人那樣,完全依賴丈夫而活,會不會比現在更幸福安穩(wěn)呢?”她把靠枕安置在脖頸處說。
“小女人有小女人的幸福,你要明白這一點。就看你自己怎么選擇了?!壁w剛笑瞇瞇的瞅著她。
“可是公司運營的車輪一旦上了軌道,就很難停止下來,我只能不斷向前……”
“是你內心的貪欲讓你停不下腳步?!壁w剛淡定的微笑道。
“難道你沒有貪欲嗎?”秦芳反唇相譏道,“沒有貪欲就沒有動力?!?p> “呵呵!有些事其實你看的挺透徹的,只是想不開放不下。”
“若真能放下,我也該立地成佛了吧!我就是活佛。”秦芳自我解嘲的笑笑,忽然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道:“不瞞你說,今天我剛剛解聘了自己的秘書助理?!?p> 趙剛吃驚道:“你是說水助理嗎?”
“難道我還有別的助理?”
“為什么呢?聽說她跟你很多年了,從公司成立之初就追隨著你?!?p> “在中央集權的地方,管住自己的嘴,就是管住自己的腦袋;在公司職場,管住自己的嘴,就是管住自己的飯碗?!?p> “哦!”趙剛恍然大悟的深深嘆息。半晌,他不禁感慨道:“秦總,我覺得你也夠狠的!都說男人狠心無情,但這事換作是我,對于鞍前馬后風風雨雨追隨自己這么多年的人,我下不了這般狠手?!?p> “呵呵!”秦芳淡淡一笑,“即便她出賣公司的利益,觸犯了你的底線,你也可以縱容嗎?”
“我不相信水助理會干這種事。既如此,倒不如用重罰的方式來處理。”
秦芳在臥塌上換了一種更為舒適慵懶的睡姿,調侃道:“我已經讓你見識到我的狠心無情,令你自愧莫如,你還不趕快離我遠點,小心陷得太深,最后被我殺的片甲不留!”
她的柔媚調皮逗引起趙剛心底的柔情,他不由得側身過來面對著她,大膽的輕輕握住她的一只白皙纖手說:
“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秦芳深深凝視著他俊朗真誠的散發(fā)著成熟男人魅力的臉孔,慢慢的斂起蕩漾著的笑容,果斷的抽回手說:“趙總你錯了,無論如何你也不該折在我的手里。怪我自己言語輕薄了,對不起!”
趙剛未免尷尬的微微紅臉笑道:“何來輕薄之嫌呢?或許正是我想要的。只要你肯,我愿意與你攜手共度余生?!?p> “呵呵!”秦芳尖利的冷笑,“我懷著別人的孩子,你也肯接納嗎?”
趙剛聲音低沉而淡定從容道:“愛屋及烏,我自然照單全收?!?p> “你如此糟蹋自己,令人心疼啊!趙總。”秦芳百感交集道。
“我不這么認為。這輩子遇到你,是我的運氣;如果能娶到你,就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
自覺形勢危急,不能繼續(xù)傾心交談下去,秦芳不安的試圖從榻榻米掙扎起身,趙剛殷勤的伸手攙扶著她說:
“你不舒服嗎?”
“是,躺久了腰酸背痛,我得回家去了?!鼻胤冀吡︽?zhèn)定的說著,目光投向墻壁掛鉤上的女式背包。
恰在這時嚴冰恒打電話來詢問她的行蹤,“在民主街嗎?在我的印象里,那是條狹窄擁擠的老街,你們跑那兒去干嘛?”
不久趙剛陪同秦芳站在聚珍園酒樓的大堂門口等候他開車來接,明艷的秋日陽光下,二人容光煥發(fā)情意和諧。
這是自足浴店發(fā)生肢體沖突后,嚴冰恒第一次見到令人生厭的趙剛。
竭力忍耐的對他客氣冷淡的微笑著點點頭,嚴冰恒打開車門讓妻子慢慢的坐上副駕駛座椅去,然后挎著她的背包意欲轉到駕駛室去開車。
趙剛忽然想起什么來,從長長風衣的兜里掏出一雙卷曲成團的絲襪,隨手交給他說:“哦,秦總的襪子忘穿了。”
心生疑竇的嚴冰恒驀然轉身,對他怒目圓睜著就要發(fā)作。秦芳見狀,為緩解二人的沖突,連忙寬容的微笑道:
“哦,謝謝你!趙總。——親愛的,我們走吧!”
嚴冰恒只得悻悻的上車啟動。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他再也按捺不住的沖妻子吼叫:
“你的絲襪為什么在他那里?你們在一起到底干了什么?”
“那里是全城有名的粥館,還能干什么?”
“吃飯喝粥為什么要脫襪子?”
秦芳不以為意的笑道:“一雙短筒襪而已,你緊張什么?當時包間里開著暖烘烘的空調,進門我就脫衣卸襪坐到炕上,可能趙總恰好撿到了吧!”
“你們一起在炕上用餐?”
“是啊,聚珍園的特色就是東北炕桌。說白了,就是日式榻榻米的改裝版?!?p> “飯后呢?你們不會一起躺在炕上聊天吧?”
“這有什么問題嗎?整個房間里只有靠墻的一張大炕,并沒有沙發(fā)茶幾等擺設,你讓我們到哪兒聊天?服務員撤掉中間的炕桌后,我們就那樣并排躺著說了一會話?!?p> 嚴冰恒妒火中燒的一把抓住妻子的肩膀說:“你怎么能和一個陌生男人同床共枕?!你當我是死人嗎?”
秦芳輕松愉快的笑了笑說:“親愛的,你想多了吧!青天白日的,又在那種環(huán)境下,怎么是同床共枕呢?只相當于坐著喝了杯茶吧!”
嚴冰恒不依不饒道:“東北的大炕既能吃飯,又能當床睡,你以為我不知道這種文化嗎?況且你連絲襪都脫了?!?p> 秦芳終于被激怒道:“你到底要說什么?對,我脫襪子了,我還脫了外套,我們躺在一起手拉著手……難道只許你和莫菲那樣摟在一起嗎?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你也太霸道了吧!”
嚴冰恒憤怒又無奈道:“所以這算是你對我的一種報復行為嗎?”
秦芳負氣道:“你說是就是吧!”
嚴冰恒摔門而去。
當晚他沒有回到朗園的家中,孤身一人在隔壁的佳園過夜,也不搭理前來照應的保姆張姐。
痛苦在夫妻二人的胸膛煎熬著,誰也不肯先低頭服軟。到了第三天恰逢周末,嚴冰恒終于按捺不住的一把摟住妻子落淚道:
“芳芳,我愛你和孩子,我不能沒有你們!求你原諒我犯下的錯,也求你不要拋棄我!……”
柔情蜜意間他們擁吻在一起,瞬間化解了一切矛盾糾葛。
這天下班前嚴冰恒悄悄致電趙剛道:“我能請你在聚珍園酒樓喝一杯嗎?”
似乎早料到他會來電正面出擊,趙剛微微一怔說:“換個地方吧!一樣可以談事,那里畢竟是粥館,不是酒吧?!?p> “不,我是想看看那里的環(huán)境,確認一下?!眹辣闾寡灾杂种?。
“確認我和秦總是否有越軌的可能嗎?”趙剛嬉笑,“其實女人如果想背著丈夫偷情,還需要合適的環(huán)境嗎?隨時隨地都可以?!?p> 嚴冰恒頓時高聲怒道:“你要對你說過的話負責任!”
趙剛鎮(zhèn)定自若的微笑:“當然,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