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太忙了,我們都好久沒出去了,明晚去喝一杯怎么樣?”中午在醫(yī)院食堂邂逅時,蓄著平頭神清氣爽的于波對嚴(yán)冰恒說。
“明天你沒手術(shù)嗎?”冰恒驚訝的瞥他一眼,埋頭在餐盒里扒飯。
“就我們科室,哪天沒有幾臺手術(shù)呢?”于波笑了笑說,“不過明天的手術(shù)相對少點,恰好我僥幸沒被排上,逃過一劫,我們可以外出輕松一晚。”
嚴(yán)冰恒有點遺憾的咬了咬嘴唇說:“我們在外縱情的嗨皮,葛葛一人在家沒意見嗎?”
“你的意思叫她一起嗎?”于波翻了翻眼皮道,“不過女人隨身跟著,有些話就不能隨便說了,哪有我們兩個男人在一起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呢?”
“既然難得輕松一晚,你就乖乖在家陪老婆吧!”嚴(yán)冰恒含笑拍一拍他寬闊結(jié)實的肩膀說。
于波疑惑的瞅著他道:“怎么了?明晚你有事?”
“是啊,我們同學(xué)聚會,不能陪你了。你還是夫妻和諧、家庭幸福最重要吧!我想。”
“哦!”于波心懷惆悵的深深嘆息,“還是你那幫大學(xué)同學(xué)嗎?我見過的那些人。”
“對,還是他們,想換水且一時換不了呢!”嚴(yán)冰恒有些厭倦的戲謔道。
于波有點無奈的笑了笑,起身端起餐盤到不遠處的水池邊去沖洗。
目送著他體格勻稱健壯的身影漸漸走遠,嚴(yán)冰恒對路過身旁的幾位同事禮貌友好的點頭示意,然后掏出手機來給秦芳撥打電話。
“你在家吃飯嗎?芳芳,張姐給你做的什么菜?”他照舊是不厭其煩的溫柔詢問,一系列細致嚴(yán)格的盤查。
秦芳坐在公司樓下的餐廳里,望著紅光滿面微醺的蘇放回答他說:“哦,我在外面應(yīng)酬呢!跟朋友商量點事?!?p> 嚴(yán)冰恒驚異的高聲說:“什么?你在外面吃飯可當(dāng)心點兒??!注意衛(wèi)生和營養(yǎng),要做到滴酒不沾啊!”
當(dāng)著蘇放的面,秦芳未免難堪而冷淡的打斷他說:“知道了,你總是啰嗦這些話,有意思嗎?”
蘇放沖她笑著搖了搖頭,待她不耐煩的掛斷電話,他才完全了解的含笑說道:
“大醫(yī)生對你如此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他的愛與真心可昭日月,真可謂動天地泣鬼神!如此這般體貼周到,除了父親對年幼女兒的關(guān)照,我還沒見過哪個男人這樣疼愛妻子。但你竟還要懷疑他愛上別人,連我也替他冤死了!”
“呵呵!謝謝你的長篇大論!”秦芳不禁冷笑道,“或許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吧!但凡事不可單看表面,我從不相信一個男人嘴巴的表達?!?p> “嚴(yán)冰恒自從婚后,就變成了一個囊中羞澀的男人,在我們這幫同學(xué)面前再沒有了往日的瀟灑,這點大家有目共睹。你能說他付出的只有嘴巴嗎?秦總,不是我有意抱打不平,對男人你不能太苛刻!”
“我只相信時間,它最能磨折一個人的意志,最能見證一個人的真心和愛情?!?p> “我完全贊同?!碧K放欽佩的喃喃自語,頻頻頷首之際又嘆道:“但能經(jīng)得住你這種考驗的男人,世間沒幾個。我敢說。很多相戀多年的男女,最后不都以離婚或分手收場嗎?”
“所以我才說,時間是最厲害的殺手。”
“生命尚不能永恒,更何況愛情呢?”
秦芳精神頹廢的笑了笑,沒再和他繼續(xù)辯論下去,她知道最終不會有結(jié)果和共識。
翌日霍思燕舉辦的宴會十分盛大隆重,紅男女綠聚集在星級酒店諾大的豪華包廂里談笑風(fēng)生,嫌吵鬧的秦芳悄悄避開眾人踱步到外面寬闊的陽臺上來。
夜色闌珊,燈火輝煌,眼前是一片太平盛世的繁華景象。
酒店客房部門前的院落里停滿了豪華轎車,音樂噴泉在其間閃爍跳躍著。
舒暢的呼吸著戶外的新鮮空氣,秦芳感覺心曠神怡的依靠在陽臺的護欄上,沒留神女主人霍思雨在身后溫柔的笑道:
“秦總,你真是好興致啊!只是依然改不了孤芳自賞的性情,寧可一個人出來透透氣呢!”
秦芳驚愕的轉(zhuǎn)過身來望著她說:“謝謝你的盛情款待和格外關(guān)注,你知道我素來不喜歡湊熱鬧?!?p> 思雨身姿優(yōu)雅的在圓桌前的一把藤椅里坐下來,暗自期待著她也坐下來,一邊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道:“所以你肯來捧場,我特別開心!不會是嚴(yán)主任生拉硬拽你來的吧?”
“怎么會呢?你的好日子,我也該來表示祝賀!”秦芳寬懷大度的莞爾一笑,溫馴乖覺的在她對面落座。沉默著,似乎一下子找不到合適的話題,秦芳略微不安的將雙手在桌面交握摩挲著說:
“恭喜你憑借著自身的努力,終于在那家醫(yī)院出人頭地,以后事業(yè)定會蒸蒸日上吧!你們這幫同學(xué)里,就你和嚴(yán)冰恒的學(xué)歷最高。以前為你感到惋惜,覺得大材小用了,現(xiàn)在看來,你的前程應(yīng)該比他更輝煌!作為同齡女人,我也為你感到驕傲和自豪?!?p> “能夠得到秦總的褒獎,我算是沒白活。”霍思雨毫不避諱的哈哈笑道,“想想您是何許人呢?您的眼睛看得見誰?無論社交場合多么殷勤有禮的與人周旋,您的心里又真正瞧得起誰?……”
秦芳不自然的訕笑道:“一直以來,在你的印象里,我都是這樣虛與委蛇的女人嗎?”
“在世人看來,無論您多么虛偽,您都是沒辦法,為了生意和生存,不得已而為之?!?p> 秦芳淡淡一笑道:“恭祝你終于事業(yè)有成!作為女人,如果再找到屬于你的那份愛情,生活就更加美滿了?!?p> “我以為秦總是事業(yè)型的女人,為何也發(fā)這種俗人之論呢?難道你也認(rèn)為,女人非結(jié)婚不可嗎?”
“不是不可,而是有合適的對象就要結(jié)婚。其實我自始自終都不是獨身主義者,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走完人生。嚴(yán)主任只是在合適的時機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而已,沒有他也會有別人?!?p> “是嗎?但為什么偏偏是他?”思雨偏執(zhí)的質(zhì)問道,以至于秦芳不知如何作答。
瞅了瞅她紅暈微透的尷尬模樣,為了緩解氣氛,霍思雨驚異而短促的笑了笑說:“我曾以為秦總是何等的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呢!原來也不過如此?!?p> “七仙女也逃不過人間的愛情,不是嗎?”秦芳嚴(yán)肅的及時打斷她的譏諷言語說,“我比七仙女可差遠了吧!”
“是啊,你也被嚴(yán)大醫(yī)生俘獲,過起了凡夫俗子柴米油鹽的瑣碎生活。所以你希望所有的女人跟你志同道合,眾樂樂而我獨樂樂,你的心理就難以平衡?!?p> “你想多了,思雨。我是真心實意的為你好,希望你找到人生的幸福?!?p> “呵呵,我隨口開個玩笑罷了?!盎羲加陻科鸫竭叺奈⑿碚溃蔽蚁嘈挪皇撬械呐Χ加杏玫?,愛情這東西和工作事業(yè)不同;它并不像農(nóng)民種地,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有著必然的因果?!?p> 感覺得她的話意味深長,秦芳凝望著她含笑不語。
思雨大膽的繼續(xù)說下去:“每次看到嚴(yán)冰恒對你百般殷勤,我就感到不服氣:到底我比你差哪兒了?——但是今天我很高興,秦總,謝謝你讓我這么高興!”
“沒什么,我對你所有的贊賞皆發(fā)自內(nèi)心,并無敷衍之詞?!鳖D了頓,她又道:“在我看來,你是才貌雙全的優(yōu)秀女人,理所應(yīng)當(dāng)收獲美好的愛情,只是時機未到罷了?!?p> “但愿吧!”霍思雨深深嘆息。“以嚴(yán)冰恒的個人魅力,喜歡他追求他的女人應(yīng)該不少吧!但他最終花落你家,大概這就是命吧!我們誰都無法跟命運抗?fàn)?。?p> “一段無疾而終的愛情而已,完全可以變成你美好的回憶,為什么卻引發(fā)你對命運的感嘆呢?”
“呵呵,秦總,你可能永遠想象不到,慨嘆命運不公的女人,何止我一個呢?就像當(dāng)初喝醉了酒在他家過夜的女人,絕不止我一個!你對他種種不滿的男人,卻是別人心心念念不忘的人,你知道嗎?”
秦芳不禁大驚失色道:“除了你,還有別的女人在他家過夜嗎?”
“還有莫菲呀!”霍思雨不暇思索的沖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