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秦芳話鋒一轉(zhuǎn)道:“所以今天你來,是向我邀功請賞的嗎?對不起,我仍然不得不請你出去!”
秦母怨恨的望著她說:“芳芳,做人要懂得留有余地。對人寬容一點,焉知不是給自己留下一片海闊天空?凡事做絕了,對你自己又有什么好處?”
“呵呵!謝謝你的忠告!”秦芳冷酷的笑道,“你走不走?是你自己走,還是我打110叫警察來帶你走?”
秦母頑強的沉默不語,像長在沙發(fā)里似的一動不動。
秦芳鎮(zhèn)定自若的撥打報警電話,向接警人員敘述此刻的真實狀況時,她負氣的突然起身離去。
適才感受到的憤恨屈辱之情漸漸的消失殆盡,秦芳疲乏空虛頹喪的坐在辦公桌前的轉(zhuǎn)椅里,思慮著與漢庭公司的經(jīng)濟糾紛不脛而走的蹊蹺之處,開始慢慢的撥打韋峻青的手機號。
令她深感失望的是,遠隔重洋的他和從前一樣,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宛若石沉大海,渺無音信。
秦芳陷入苦惱和困惑,既然韋峻青依舊將她冰封雪藏,為何在關鍵時刻卻對她出手相救?
記得當時她曾主動聯(lián)系他,希望尋求他這位前輩智者的指點,那時他的反應態(tài)度就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對她不理不睬!那么后來他又是如何獲悉事件的呢?
難道韋伯是天上的神仙,自帶千里眼順風耳,兼以能掐會算,無需她稟告就能看清她公司的一切?這怎么可能呢?
秦芳思前想后,覺得知道整件事細枝末節(jié)的只有嚴冰恒一人,那么向韋峻青通風報信的也只能是他!但這多么不可思議呀!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和嚴冰恒談一談了,不管現(xiàn)在的他是何種狀態(tài)!聽說他昨晚喝醉了,為什么喝醉她并不關心,她只是執(zhí)拗的撥打電話過去。
嚴冰恒正在病人稀稀拉拉的社區(qū)衛(wèi)生院里掛針,身旁坐著長發(fā)披肩婀娜多姿的霍思雨。接到電話時因為意外和喜悅,他的手竟有些抑制不住的哆嗦。
“芳芳——”嚴冰恒聲音低沉的呢喃,滿心期待著她說下去。
思雨哀其不幸、恨其不爭的斜睨著他,滿臉厭恨之色的瞅他和夢中情人竊竊私語。
“你在醫(yī)院嗎?”秦芳冷淡而鎮(zhèn)靜的詢問。
嚴冰恒錯愕道:“對啊!但我沒在單位,我在外面診所里打針呢!”
秦芳微微蹙眉道:“你又生病了?我還以為你在醫(yī)院上班呢!”
嚴冰恒期待著她能溫言軟語的問幾句他的病情,秦芳卻沉默片刻說道:“你什么時候方便呢?我想跟你談談。”
欣喜之情立刻充盈了嚴冰恒的心胸,他幾乎磕磕巴巴道:“我——啥時候都方便啊,隨時都可以!你看——今晚行嗎?”
秦芳遲疑道:“今晚,你家確定沒人嗎?我是說你正病著,沒人照管你嗎?”
“照顧我的同學晚上都該回去了,“嚴冰恒寬容大度的微笑道,”我也感覺好多了!你來吧,我等你?!?p> 深夜踏著燈光月色來輕輕扣門時,秦芳沒料到他雖在病中,卻將屋子里布置得分外溫馨浪漫。
開著檸檬黃的朦朧的壁燈,嚴冰恒半臥床頭,有些興奮溫柔的含笑望著她。
秦芳一時手足無措,感覺似乎不慎踏入他精心設置的陷阱。但她不能臨陣退縮,只有硬著頭皮坐到他的身旁去。
“你是喝醉了酒,才導致生病的嗎?”秦芳聲音輕柔的問道。
“是啊!”嚴冰恒羞愧的低聲說。
“為什么要這樣折磨自己呢?”秦芳為他的任性恣情蹙起眉頭。
“是你要折磨我??!沒辦法,我只能借酒澆愁?!彼卑椎暮槊}脈的瞅著她。
雖竭力的保持著鎮(zhèn)定,秦芳卻掩飾不住的有點動容了。這時嚴冰恒恰如其分的將他滾燙的雙手覆蓋上她纖柔的小手說:
“芳芳,你為何要這樣待我呢?”
她不說話,愣怔的注視著他眉清目秀的臉。
感覺得她似乎有所期待,嚴冰恒將溫熱的唇吻湊向她柔嫩粉紅的嘴唇。
就在他們接吻的一瞬間,秦芳別轉(zhuǎn)臉去猝然拒絕了他的熱情。
有點愧疚不安的低下頭來,她說:“你為什么要告訴韋伯,那二十萬欠款的事?”
嚴冰恒愣了愣說:“我只希望他出面幫助你,那時候只有他具備那種能力?!?p> “可是我愛過他,也許現(xiàn)在還愛著,只是我自己不曾察覺。你這樣做,就不怕我對他的愛死灰復燃嗎?”
“怕!但我沒得選,因為我不能為你做什么,而他——”
秦芳的眼眶忽然濕潤了,內(nèi)心掙扎的說:“他給我母親打了電話,我母親告訴她的現(xiàn)任丈夫,然后那個人找了市公安局長——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樣!”
嚴冰恒震驚的慌忙說:“對不起,芳芳,我沒料到韋伯會告訴你母親,這真是好心辦壞事呀!”
“她不是我母親!”秦芳痛恨鄙夷的說。
嚴冰恒溫和的撫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上次回洪山鎮(zhèn),我家二伯都告訴我了,我終于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她的確不配做你母親!”
得到理解同情的秦芳宛如被融化的冰峰,軟弱的傾倒在嚴冰恒的懷抱里。
傾聽著她低微的啜泣聲,嚴冰恒憐惜的輕拍著她單薄的肩背,不知不覺將她纖柔的腰身摟緊了。
秦芳縱情的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頸撒嬌哭泣著,冰恒順勢溫柔的將她放倒在床上。
愛憐的親吻著她臉上晶瑩的淚珠,被他的激情席卷著即將淪陷的秦芳驀然冷靜的問道:
“蘇公子說的是真的嗎?”
嚴冰恒猛地一個機靈,抬首錯愕道:“他說什么?”
秦芳慢悠悠地自床頭坐起身來道:“他說你遠不止談了葛葛這一個女朋友,在她之前,你在國內(nèi)和美國念大學時交的女朋友,加起來可以組成一個足球隊!”
嚴冰恒從未覺得自己色彩繽紛的戀愛史有何不妥,但此刻面對著圣女般純潔的秦芳的靈魂拷問,他卻感到自己罪大惡極。他愧疚的低下頭去喃喃說:
“對的,但這是我的錯嗎?”
秦芳驚異慍怒的望著他,只聽他理直氣壯道:“我苦苦追尋了那么久,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不是你,又找一個還不是你,我只能繼續(xù)找……以致于我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女朋友,受到那么多的挫折!”
秦芳冷笑道:“你每經(jīng)歷一個女朋友,就會這樣對她說吧!你的智商和口才真是一流??!像這樣的花言巧語,該蒙騙了多少無知少女,讓她們迷失自我?怪不得蘇放說——”
“他還說什么?”嚴冰恒忍無可忍道。
“他說你具備渣男的一切特性,你從來不會對任何女人認真?!鼻胤家馕渡铋L地微笑。
嚴冰恒憤恨的咬牙切齒道:“這個王八蛋!虧我那么信任他,竟敢背著我這么糟踐人!”
“我說過了,”秦芳嚴肅鎮(zhèn)靜的神色里不禁透出一絲冷酷的意味,“感情上我有潔癖。這個世界太臟了!我想找個干凈的男人共度此生,如果找不到,我就孤獨終老,至少到死我都是干凈的吧!正所謂質(zhì)本潔來還潔去。”
“萬丈紅塵,你我不過就是俗世中的一員,誰能保證至始至終都不被紅塵沾染呢?”嚴冰恒懇切的凝視著她,“芳芳,你不是也愛過別人嗎?那段感情無論對錯,你不是也有過去嗎?為什么你不能容忍我的過去?”
“因為你的過去太豐富了!”她譏諷地笑道。
嚴冰恒感到不寒而栗,畏怯羞愧地深埋下頭,仿佛等待著她的最后裁決。
“我的過去算什么呢?雖然我深愛著他,但我們始終恪守禮法,我始終不曾將自己交托給他?!鼻胤夹邼拿婵孜⒓t道,“可是你呢?這些年你交過多少女朋友,你享受過多少女孩子的青春?你敢說自己不臟嗎?”
嚴冰恒愧疚的驀然抬起頭來,黝黑的眼眸里噙著悔恨的淚水,就像孩子挨了打罵時咽淚入心的臉。
秦芳身心震撼的望著他,但又不肯輕易原諒他,于是起身下床冷冷地說:“你好好的反省自己吧!我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