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陸遠大叫了一聲從床上坐起身來,像是剛剛從夢魘中驚醒一般,大口喘著粗氣,心臟還在胸膛里咚咚咚咚的擂動著,始終不肯平息下來。
我這是……死了么?
茫然的看著手掌,陸遠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張狗和人拼湊而成的面龐,心里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瓶。
不是吧!
不是吧,不是吧!
他難道真就這樣掛掉了?!
小學,初中,高中,他的人生就像是一潭死水,看不見一丁點的漣漪,連一點能作為回憶的故事都沒有,結果就這么被詭異殺死了?
有毒吧!
都是路人黨,憑什么他就這么倒霉??!
陸遠想著想著眼眶忽然一熱,眼前的視線又開始模糊了起來,突然感覺自己好委屈……
也不知道到時候不夜司的人來,在廁所發(fā)現(xiàn)他的尸體是個什么場面,說不定等找到他尸體的時候,大家都會看到他縮在廁所角落里卑微死去的樣子。
沒準還尿了褲子。
被詭異殺死已經夠慘的了,難道自己還要被釘在漁城三中的歷史恥辱柱上?!
等到以后老宋一講到詭異的危害,就會一臉痛心疾首的說,某某學生因為采取了錯誤的避難方式,結果被詭異在男廁殺害,死前還大小便失禁?!
不要?。。?!
越想越委屈,陸遠頓時感覺整個世界一片灰暗,如果真的要被釘在恥辱柱上,那他還不如死了算了呢!
欸?
他好像已經死了……
天啊,他怎么就這么倒霉??!
“醒了?”
還沒等陸遠完全的清醒過來,伴隨著一陣推門聲,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陸遠驚愕的抬起頭來,看著面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子,大大咧咧的撩開白大褂坐在他面前,大腦頓時就有些宕機了……
啥玩意兒?
咋回事兒???
難道……我沒死?!
“我姓賈,你可以叫我賈醫(yī)生,這里是在不夜司第三醫(yī)院,你現(xiàn)在很安全?!辟Z醫(yī)生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懶散而又隨意的笑容,開口安慰道。
“不夜司……第三……醫(yī)院?”
陸遠愣了愣神,覺得自己有些錯亂。
賈醫(yī)生笑了一聲:“你不記得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么?”
“發(fā)生什么?”
揉了揉眼睛,陸遠的腦海里瞬間出現(xiàn)了一個高挑的身影,被忘卻的那些記憶緊跟著浮上心頭……
犬男……
猩紅世界……
漆黑的鎖鏈之柱……
不可思議的睜大了雙眼,陸遠有些喃喃的摸了摸自己尚溫的胸口:“我,我沒死?不夜司救了我?!”
“準確來說是有人救了你,不過不是不夜司?!辟Z醫(yī)生點了點頭:“不夜司趕到的時候,就已經發(fā)現(xiàn)你昏倒在男廁里了,你還記得當時的情形么?”
陸遠呆滯的看向賈醫(yī)生:“當時?”
腦海中仿佛有許多黑紅交織的線條在狂躁舞動著,猶如老式的默片,那張駭人的面孔一閃而逝,頓時讓陸遠變了臉色:“犬男!犬男抓到了么?!”
“犬男?”
賈醫(yī)生摸了摸脖子,身體霍然坐直,聳肩道:“這位同學你說的那個什么犬男,能具體描述一下么?”
“可以。”
陸遠毫不遲疑,認真的回想道:“那是一個,半人半狗的縫合怪,臉的上部分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頭發(fā)稀稀疏疏的,還滿臉都是皺紋……”
“從鼻部開始,則像是一張的狗臉,肩膀上還有兩個狗頭形狀的肉瘤,會說話?!?p> 賈醫(yī)生認真的掏出手機記著,時不時的點點頭:“好的,還有么?”
陸遠沉默了片刻,緊接著說道:“還有就是喜歡敲門,還喜歡Cosplay狼外婆……”
“???”
賈醫(yī)生覺得自己三觀好像有些崩塌,于是連忙確認道:“咳咳,你是說那只詭異喜歡Cosplay狼外婆?”
陸遠頓時熱淚盈眶,想起自己被堵在廁所隔間里的悲慘經歷,不由得有些哽咽:“它說它找小紅帽,我都說我不是小紅帽了,我連斗篷都沒有,哪像小紅帽了……”
狼外婆?
小紅帽?
媽的,絕了!
賈醫(yī)生頓時就無語了,他還從沒聽過這么奇葩的詭異,第一反應就是陸遠在騙自己,但看陸遠這副忍悲含屈的模樣,又不像是假的。
單說這熟練的抹眼淚,看著就心酸……
于是沉默了半晌,賈醫(yī)生輕咳了一聲道:“本次鬼蜮殲滅紅衣一只,惡煞四只,所有詭異的尸體我都跟著確認過,很抱歉并沒有你所說的這個犬男……”
“沒有?!”
陸遠頓時感覺自己頭皮都要炸開了,寒意沿著后背嗖嗖嗖的往上躥,如墜冰窖。
詭異死后也是會留下尸體的,通常在七天之后消散,賈醫(yī)生并沒有發(fā)現(xiàn)犬男,也就是說犬男很可能并沒有死!
賈醫(yī)生笑著勸慰道:“這位同學你也不用太擔心了,我會把情況匯報上去,到時候會有不夜司的人繼續(xù)緝捕的,之后你就沒什么危險了,那只詭異總不能一直纏著你吧……”
陸遠:“?。?!”
我都這樣了!
就別給我立FLAG了行不行?!
陸遠頓時就崩潰了,一把抓住賈醫(yī)生的椅子:“賈醫(yī)生,如果我被詭異纏身了,你們不夜司應該會保護我的吧?”
賈醫(yī)生推了推金絲眼鏡,瞇眼笑道:“當然,不過我覺得同學你是驚嚇過度了,其實碰到詭異纏身的概率很低的?!?p> “不,不是驚嚇過度。”
陸遠搖了搖頭,雙眼茫然的喃喃道:“明明沒有睡著,但是卻成為了下一天。明明還在床上,再睜眼卻變成了人聲鼎沸的教室。既沒有穿越時空,也沒有重活一遍,但是關于某段時間的記憶卻憑空消失。”
說著說著,陸遠又紅了眼眶,哽咽道:“我很確定,很確定,這次的鬼蜮就是因為我身上的詭異引起的,我不是沒想過去找不夜司,但我沒辦法……”
自責,恐懼,無數(shù)疊加在一起的情緒幾乎要把他壓垮,然而他只是一個連準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
“你怎么就確定是你引起的鬼蜮?”
賈醫(yī)生緩緩站起身來,伸手輕輕拍了拍陸遠的肩膀:“不夜司已經查證過了,引起鬼蜮的是一名叫林凡的學生,你只是被詭異追殺的學生之一。”
陸遠:“???”
抹了抹眼淚,陸遠一臉懵逼的抬起頭來看著賈醫(yī)生。
卻看見賈醫(yī)生緩緩露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不過,明明沒有睡著,但是卻成為了下一天。明明還在床上,再睜眼卻變成了人聲鼎沸的教室。既沒有穿越時空,也沒有重活一遍,但是關于某段時間的記憶卻憑空消失。”
“這并不是詭異纏身,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真相。”
“只是,這個真相未必是你想要的,因為真相可能會比你想象中的更要殘酷……”
看著賈醫(yī)生那反光的鏡片,沉默了片刻,陸遠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想知道!”
“好,那么接下來……”
輕輕拍了拍陸遠的肩膀,賈醫(yī)生緩緩直起身來,雙臂微微張開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懶散而又緩慢的語調說道:“歡迎來到,小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