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公園是京城最大的一個公園,坐落于京城南郊,期間有各種小型游樂設施,還有各類人工風景分區(qū),游玩的人數(shù)在京城各大景區(qū)中排行第三,尤其受中老年人的歡迎。
門票并不貴,周末若是不想去太遠的地方,白塔公園就是個很好的選擇。
白塔公園有一座標志性建筑,就是位于中心,白墻白瓦砌成的高塔,四面封閉,沒有入口,無論你在公園的哪個角落,抬頭便能看見它。
據(jù)說白塔是一位著名的設計師為紀念自己逝去的亡妻而建造的,其在公園的中心位置,相當于亡妻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所以到了每年的3月14日,著名的白色情人節(jié),在白塔前的情侶就會增多,來自世界各地的都有。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京城外出游玩的人也越漸增多,4人就這會兒閑逛的功夫,周圍的人群越來越密集,慕錦和王珺顯而易見的緊張了起來,害怕被人認出來。
有一對小情侶似乎認出了慕錦,已經朝這邊看了好幾眼了,一時氣氛很是緊張。
我看他們越湊越近,連忙朝小玉使了個眼色,多年的默契使得小玉心領神會,我倆很快湊在了一起,擋住了那兩人的視線,裝作不經意地攔在了他們身前。
慕錦和王珺便趁著這個機會快走了幾步,甩開了你兩人,躲去了人比較少的風景區(qū),再跟我聯(lián)系。
他們進的是一個園林風景區(qū),里面小徑通幽,假山環(huán)繞,道路非常多,我同小玉找了很久都沒發(fā)現(xiàn)他們蹤跡,因為不熟悉路線,更是無從找起。
無奈之下,我只能選擇和小玉分開尋找,先找到的,先打電話通知對方。
園林里的道路四通八達,樹木假山眾多,走到哪兒都感覺是一樣的,不一會兒我就迷失了方向。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人群也漸漸散去,寂靜下來的園林在微弱的路燈下顯出幾分孤寂,樹木的陰影看在眼里也帶了幾分張牙舞爪,只剩下胸膛里的心臟不安地跳動著。
手機的電量快要耗盡了,除了最初和幾人聯(lián)系過后,也快要聯(lián)系不上他們了,心頭的恐慌越漸加重。
在繞過一個假山之后,燈光一瞬間昏暗了下來,我的腿腳忍不住開始打顫,腦子里盡是以前看過的恐怖片段在循環(huán)播放著。
“??!”肩膀被拍了一下,我驚叫了出來,嚇得直接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身旁的人穿著我熟悉的休閑服,此刻慌張地摘了墨鏡和口罩,一臉擔憂歉疚地看著我:“青果,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
我松了口氣,撫了撫胸口,玩笑道:“還好我膽子大,鬼片看得多。沒事,不過師父沒和你在一起嗎?”左右看見慕錦,只瞧見王珺一個人。
王珺替我撫了撫背脊,安撫下我狂跳的小心臟,才很是無奈地道:“我被人認出來了,就和他分開躲避人群了,約好在外面匯合,誰知道你和你朋友也分散了,剛剛找到你朋友,慕錦先帶她出去了,我來找你,帶你出去?!?p> 其實園林區(qū)在白塔公園不算大,一般就算迷路了,瞎轉兩圈也能找到出口,可我是為了找人才進來的,所以就沒有去留意出口,以至于徹底迷失在了園林里。
“小珺,我太笨了,沒想過要去找出口?!蔽易载煹卮瓜铝祟^,本來是我來找他們的,最后卻是我讓他們擔心了。
王珺看著我,伸手揉了揉我的發(fā)頂,桃花眼里滿是笑意:“我的小助理這么笨怎么辦呢?”
我抬頭看了看他,不太懂他話里的意思,呆呆重復了一遍:“怎么辦?”
他低頭湊近我,輕聲道:“還能怎么辦?寵著唄。”
溫柔的氣息噴吐在耳畔,我臉上的熱度一霎升高,雙頰火燙,說話就有些結巴了:“我,我們,走……走吧,出……出去吧,他們一會兒等急了……”
說完邁步就要向前走,卻猛地被拉住了手。
“出口在這邊?!?p> 被偶像大人牽住的手很溫暖,那溫度一直燒到了我的心里,我像個提線木偶一般被牽著,主人往哪兒走,我就往哪兒走,眼睛卻不知道該瞟向哪兒。
慕錦和小玉正坐在白塔公園出口邊一個比較隱蔽的樹蔭之下,焦急地向著出口這邊探頭探腦,見到我們出來的時候,立馬就迎了上來。
我上前挽住了小玉的胳膊道了聲歉,心中愧疚讓他們擔心了。
小玉沒有多說,只拉著我躲開兩人,悄悄瞥了一眼王珺,在我耳邊低聲道:“偶像大人知道你走丟了,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了,一句話都沒說就沖進了園林區(qū)找你,你這個小助理對他似乎很重要?。课腋杏X自己被喂了一整個檸檬?!?p> 我悄悄打量了一眼王珺,隔著墨鏡看不清他的神情,我卻能感覺到他停留在我身上的視線。
慕錦將手里一直攥著的冰淇淋塞進了我的手里,著急著解釋道:“我本來也想進去找你的,可是他先一步進去了,為了避免耽擱時間,我只能在外面保護小玉了。這冰淇淋味道不錯,你嘗嘗吧?!?p> 小玉?才見第一面師父這稱呼就改的這么親昵了嗎?這兩人看來有情況啊。
我看了看慕錦,又轉頭瞥了一眼小玉,見她正盯著我手里的冰淇淋,突然曖昧一笑,將手里的冰淇淋塞進了她的手里,道:“小玉,我今天不適合吃冰的,你嘗嘗看味道如何?”
小玉接過了冰淇淋,眉眼彎彎地嘗了一口,笑道:“味道不錯?!?p> 我轉頭對慕錦謝道:“謝謝師父,其實不用都進去找我的,小珺不是帶我出來了嘛,你能保護好小玉,就跟保護好我一樣了?!?p> 慕錦低頭,抬手一彈我的額頭,批評了一句:“笨徒弟,下次要是還出門,記得跟緊我?!?p> 我吐了吐舌頭,調皮一笑:“知道啦!”
出了白塔公園,慕錦帶著我們去了南郊一家農家菜館,據(jù)說是他偶然一次出外景找到的寶藏餐館,主要菜色是自家放養(yǎng)在山上的野豬肉。
這農家菜館全是用原木搭建的,用了一些辣椒、玉米、和大蒜做裝飾,完完全全的淳樸民風,連門口牌匾上的字都是老板刻印的。
老板姓土,叫土垚,為人豪爽,言語,舉止間處處能看出其淳樸的本質,大概是慕錦之前來過,老板對他記憶尤甚,一見了他二話不說就安排我們進了最隱蔽的包廂,布菜,上碗筷,以及后來上的菜除卻燒菜,一應服務都親力親為,順勢還打發(fā)掉了幾批好奇的食客,讓人好感倍增。
我一聽“野豬肉”這三個字就感覺不好,果然等菜色上來的時候,看著一應全是野味,我和小玉互相對視一眼,盡皆皺了皺眉。
待包廂門關緊了,王珺和慕錦總算是卸掉了臉上的偽裝,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菜色不合胃口,小玉心思就轉到了別的地方,拿著手機掩飾著時不時瞥一眼王珺。
我看她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連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打開了攝像功能的手機壓下,抽了抽嘴角,轉移話題道:“小玉,因為要做小珺的助理,所以以后可能很少會有空閑的時間,跟你聚的就會減少了?!?p> 小玉失望地收了手機,泄氣地捏了捏我的手掌,道:“我知道啦,明星助理都是很忙的,日常跟偶像大人行程的我很清楚啦,只是舍不得你,以后,我真的孤家寡人一個了?!?p> 我心里也有些難過,自上學開始,一直到畢業(yè)進入同一家公司,我與小玉可謂是形影不離地一起度過了將近五六年的時光,平常見面都跟家常便飯一般,一個電話便能約起,可如今兩人不在一家公司,而我的工作屬性也與之前有了極大的差別,以后或許連周末或節(jié)假日都難以重聚了。
“小玉,就算我沒辦法總是與你團聚,你也不能忘了我啊?!蔽椅罩氖志o了緊,低低道出一句。
小玉的眼睛微微紅了,抬手錘了一下我的肩膀,道:“我肯定不會忘了你的,倒是你,總是好幾天都沒個信息,總讓我一個人胡思亂想地擔心你,以后沒法經常見面了,你可不能再這樣了?!?p> 看著小玉故作堅強的樣子,我心里酸酸澀澀的,忍不住抱了抱她,摸了摸她的發(fā)頂,鄭重其事道:“我以后一定第一個回復你的信息,還有,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偶像大人,做好他的小助理,讓你放心?!?p> “嗯,”小玉沖我伸出了一只小拇指,“一言為定?!?p> 我順勢勾上,還伸出大拇指與她打了個印,一字一句道:“蓋章為證。”
小玉的眼里微微泛著光彩,是我這么些年以來看過最耀眼的。
在王珺微暖的注視下,我與小玉相視一笑,這是作為藍鯨的一份鄭重約定。
慕錦大抵是看出我們對于菜色興趣不大,自己也吃得興致缺缺,偏頭思索了片刻,向我們提出再續(xù)一趴。
我有些猶豫,因為明天王珺還要去公司處理這幾日堆積下來的事務,我也需要去公司報個到,所以并不能熬太遲。
小玉興致滿滿地跟老板請了假,第一口出聲贊同。
我看了看一臉期待的慕錦和小玉,轉頭看了看王珺,見他并沒有拒絕,便只能點頭應了。
實在不知道慕錦和王珺兩人心中是什么想法,出門的時候非要一人開一輛車,若是說避嫌,他們兩個大男人也沒什么嫌好避的,更何況如今這樣一人帶一個才更是需要避嫌的吧。
虧得小玉有駕照,最后還是他們兩人一輛車,我和小玉一輛車走。
進了KTV,慕錦就興沖沖地對我道:“小徒弟,從來沒有挺你唱過歌啊,也不知道唱的好不好???”
想起從前隱約成績滿目的C,我面色窘迫地看了一眼小玉,卻見她毫不給面子地嗤笑出聲:“小青人送外號‘奪命過山車’,等她開嗓,那真是用聲音殺人毫不費力啊,你到時別求著她閉嘴就好?!?p> “哪兒有那么恐怖,我不就是唱不了高音嘛,你還不是一樣,‘厭世麥霸’、‘悲歌達人’?!蔽也桓适救醯鼗刈斓?。
塑料姐妹情說的大概就是我倆。
小玉瞪了我一眼,急道:“不是說好不提這稱號的嗎?你出爾反爾。”
我壞壞一笑,轉頭對王珺道:“小珺,沒想到自家藍鯨還有這一面吧?”
王珺似是極有興致地挑了挑眉,等著我說下去。
我剛想要張口,卻被小玉一把捂住了嘴,好不容易掙脫了她的手,我趕緊機智地躲到了王珺的身后,知道她不敢在偶像大人面前造次。
“我們大學去參加聯(lián)誼活動的時候,她憑借著一把好嗓霸占了整個KTV,當天來參加的人都被她一首接著一首的悲情歌單搞得抑郁了,聯(lián)誼活動差點變成失戀大會,后來有個男生就偷偷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厭世麥霸’。我覺著不好聽就給改成了‘悲歌達人’。沒想到還在全校范圍內出名了,有文藝演出,老師必定會點她的名?!?p> “聯(lián)誼?”王珺挑了挑眉,重復了一句。
我看著他微帶深意的眼眸,面色一紅,對于他這精準地抓重點有些頭疼。
一旁的慕錦也跟著湊熱鬧:“聯(lián)誼活動上有看上的小男生嗎?”
王珺的桃花眼微微瞇起,神色瞬間清冷了下來,雖然我對他的清冷臉最是著迷,可是現(xiàn)下卻覺得身上有些泛冷。
小玉添油加醋地接話道:“當時隔壁院校有一個建筑系的帥哥看上了小青,足足追了她四年啊?!?p> “追到了?”王珺和慕錦難得默契地同時開口問道。
“沒有,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早就拒絕了?!蔽亿s緊開口解釋,順帶瞪了小玉一眼,以防她再說出些不必要的話引人誤會。
小玉撇了撇嘴,閉嘴前還是補了一句:“她那時候被偶像大人迷得神魂顛倒,哪兒有功夫談戀愛,到今天都還是母胎單身一個?!?p> “小玉……”我忍不住出聲,懇求地看了她一眼,止住了她的話,卻不敢去看王珺的臉。
總覺得當著偶像大人的面說自己追星的事很羞恥啊。
沉默了有一會兒的慕錦,突然插進一句:“偶像歸偶像,男友歸男友,一個是精神寄托,一個現(xiàn)實生活,還是不一樣的,對吧?小徒弟。”
我被問得一愣,心中知曉他說的是對的,可隱藏著的那點蠕動的小心思卻騙不了自己。
王珺和“偶像”這兩個字在我心里的形象已經逐漸產生了分裂。
正不知如何回復,包廂的門被推開了,服務員推著一輛小餐車將慕錦點的水果與小零食擺上了茶臺。
我主動搶去了點歌的位置,在征詢了幾人的意見之后,點了十分之三的慕錦的歌,剩下十分之七,多數(shù)是王珺的歌,少數(shù)是周綸的歌。
周綸可稱為流行歌曲開山鼻祖,創(chuàng)作歌曲多達千首以上,其中有近百首廣為傳唱,一般來KTV只要是點他的歌,不論是何年齡段都能哼上幾句,更何況他是王珺的偶像,只要是他的歌,王珺幾乎都會唱。
我和小玉對視一眼,默契一笑,多少都有些私心,希望王珺多唱幾首。
慕錦的歌我和小玉聽得不多,所以全程是觀眾的狀態(tài),只偶爾王珺會和上兩句。
慕錦雖然對這樣的情況心中早有預料,可這并不意味著他就會開心,樂意接受這樣的事實,所以等出了KTV的時候,我的手機里已經不知何時被他塞滿了自己的歌。
為了避免兩大明星再傳出啥不好的緋聞,小玉自己乘著出租車回了家,而我卻苦哈哈地站在一黑一白兩輛車前犯了難,第一次下了決心去考個駕照。
“小徒弟,師父這車坐著舒服,你坐我的回去吧?”慕錦咬牙,語氣暗含威脅。
慕錦是我的房東,我的房租的決定權還在他的手里,以我現(xiàn)在的經濟狀況,是沒法挑戰(zhàn)他的權威的。
王珺微微一笑,溫溫柔柔地誘哄:“青果,明天還要上班呢,跟我走吧,我們快些回去休息吧?!?p> 王珺笑得好好看,怎么看那桃花眼都柔情似水,實在是太向一個誘人的妖精了,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作為他的小助理,我也該多為他考慮考慮,萬一不小心又被人拍了怎么辦?
可是,我真的無法抵擋偶像大人的魅力,18歲時的初心,如今依然在。
“我……”我咬了咬唇,悄悄往王珺的車挪了一步,卻在慕錦如刀的目光下又凍在了原地,左右為難之下,我只能掏出手機,正準備干脆叫輛出租車回去算了,斜過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攬住了我的肩頭,不容拒絕地將我?guī)撕谲嚕M了副駕,還利落地扣上了安全帶。
透過車窗,我看見偶像大人站在白車的身旁,低垂著眉眼,看不清神情。
汽車發(fā)動,景物緩緩往后倒退,王珺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逐漸隱沒在黑夜里。
我的心里突然變得空落落的,開始后悔自己沒有上王珺的車,更懊惱自己的猶豫不決和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