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高的玉臺,一階一階而上,龍躍凰翔,混沌環(huán)繞,盡管都知道那不是真實的,但還是心驚。
青龍、神凰非常的逼真,足有上萬條,由仙氣化成,為五色玉臺增添了一種神秘氣機。
若是凡人,縱然仰視上方,也什么都見不到,畢竟五色玉臺高達萬丈,但是他們都神目如電,可穿云破霧,隱約可見。
玉臺上方,一口棺槨陳舊而古老,透發(fā)出無盡的滄桑,雖然長不過一丈,但卻像承載了萬古,裝盡了歲月。
什么滄海桑田,什么茫茫大地,什么無垠星空,都不抵棺槨一角,它仿佛凝聚了古今未來,貫穿了上下百萬年!
到了此地,像是古之大帝的極道復蘇,這種蓋世威壓如潮汐澎湃,浩蕩天地間,讓人的身體將要崩碎,渾身劇痛,骨骼都在作響。
“這……到底是神靈的尸體,還是大帝的尸體?!”
他們不得不悚然,此時來到了五色玉臺不遠處,根本沒有辦法再前進一步了,神力被嚴重壓制,雖然還能施展出法力,但卻不怎么順暢了。
前方,一個古老的棺槨,很有可能早在太古前就存在了,世間有無神靈,將在今日揭開謎底。
棺槨并未橫陳萬丈玉臺上,而是在其上的虛空中沉浮,懸在混沌與仙氣中,如有生命一樣。
“刷”
光影一閃,吞天魔罐出現(xiàn)在他們的頭頂上方,垂落下萬縷烏光,老瞎子嘴里叼著一根寶藥,艱難地催動著這件帝器。
“一會兒上去后,你們配合我直接動用墓葬學的秘術(shù),改天換地,移走神靈的棺槨,然后我們就退下來。”段德建議道。
“好!”蘇玹和老瞎子應道。
吞天魔罐,隔絕無上壓力,它擁有神秘莫測的威能,讓方圓三丈內(nèi)風平浪靜,沒有一點波瀾。
一步、兩步、三步……
他們一路向上,雖然有恐怖氣機彌漫,但是他們的腳步卻并未被阻,慢慢登臨到了玉臺頂端上。
“怎么動不了那口棺!”段德焦急道,他在玉臺上邁步,掏出種種秘器,布下了鎖棺之術(shù),可是卻沒有任何效果。
“這是神靈的古棺,豈是凡力能撼動的,你那些墓葬學根本不頂用,別費力氣了?!崩舷棺右谎缘莱鼍売伞?p> 棺槨古舊,在虛空中沉浮,有仙氣化成的真龍與神凰等,栩栩如生,成千上萬條,在此環(huán)繞。
仔細觀察發(fā)覺,古棺竟然有勃勃生機,活力無比的旺盛,比三人的精氣還要足,棺蓋上竟生有一枝嫩葉。
“這是怎么回事,古前的神靈還沒有死嗎?”
“不是神靈未死,而是棺木還未干枯!”
棺材板上,生長出一米多長的枝條,青綠欲滴,上面有幾片葉子,旺盛的精氣正是它發(fā)出的。
“這怎么可能!這應該是上百萬年以前的棺木,如此漫長的歲月,它怎么吐出了嫩芽?”老瞎子驚道。
“這是用不死神樹的枝干刻成的,當初葬在這里的人不甘,想要永生?!碧K玹解釋道,這副棺槨正是用悟道茶樹的樹干刻成,有一則古老的傳說,天神以不死木為棺,可萬古不朽,有一天也許會復活的!
在這個世間,唯有不死藥與不死樹可與世長存,不會被歲月磨滅,以不死木刻成的棺槨,自然保持了一些特性。
存世稀少的珍本古籍中,有些許記載,神祇為了不朽,臨死前會尋到不死樹葬掉自己。
可世上能有幾株不死樹?只有一兩個神靈做過這樣的事情,因為根本沒有辦法成行。
當然,這樣的記載沒有人相信,自古至今,都只見傳說,不見神祇臨塵,無仙論早已成為了大多數(shù)人的共識。
但顯然,百萬年前,這種秘聞是很令人相信的,那時候也確有人能做到。
那就是不死天皇,他曾得到過悟道神茶樹,剜其樹心為吊墜,刨其樹干為棺槨自然不在話下。
“什么!你說,這里面葬的是不死天皇?那位傳說中的萬族共尊的神明?”段德和老瞎子心里掀起驚濤駭浪,這些秘聞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棺槨里的不是他不死天皇,而是太皇?!碧K玹幽幽道,不知多少年前,太皇發(fā)現(xiàn)了這方世界,見到了這副神棺,他顯然也知曉那則關(guān)于長生的傳說,將此棺據(jù)為己有。
但是,太皇所沒有料到的是,這副棺材的主人并沒有死,而是隱藏在成仙路的節(jié)點上,在太皇晚年征戰(zhàn)仙路時,這位一直記恨此事的不死天皇,悍然下了黑手,襲擊了太皇,一代太皇,肉身炸裂,曝尸仙府世界的深處。
這之中誰是誰非無從論斷,蘇玹也沒有那非要尋個真相的閑心,她睜開了源天神眼,盯住了一片迷蒙之地,接著道:“不死天皇,在那!”
老瞎子和段德循著她的目光望去,驚悚地發(fā)現(xiàn)那里竟是恐怖氣機的源頭,一塊五色霞光流動的堅冰也不知道存在多少歲月了,里面封印有一具古尸!
這塊冰很特別,雖有寒氣,但并不刺骨,流動有五種光彩,散發(fā)出驚人的生機與活力。
然而,這種祥和的氣息卻全被冰中的尸體沖散了,他仿佛屹立在萬古之絕巔,傲視古今未來,一切都匍匐在他的腳下!
“不死——天皇!”
老瞎子和段德呆住了,死死的盯住了這具尸體,萬丈玉臺上,向四野波動出去的無上天威,都是源自他,是一切力量的根源!
同時,他們也注意到了一絲異常,這塊堅冰的形狀與古棺很像,似乎原本置于棺內(nèi)的。
冰中迷蒙,吞天魔罐懸在他們頭上,頂著莫大的壓力向前,觀看這個逝去的神靈。
“不是遺體,沒有肉骨!”
當來到近前,終于徹底看清五色神冰中的身影后,才能體會那種無言的震撼,不過段德卻露出不解的驚容,只因這并不是一具完整的尸體,而只是一張人皮,沾染著五色血液,流動出絕世可怖波動。
“怎么會這樣?!”
紫色的長發(fā),平滑的肌膚,閃動寶輝,至今還有光澤,脊背有一道裂開,是從這里剝出了里面的肉與骨,沾染的血液很夢幻,與人族的大不相同,共分五色,光華絢爛。
“這就是那位萬族共尊的神靈嗎,他的血肉哪里去了,怎么只剩下了外表的一層皮?”
和老瞎子還有段德露出的驚容不同,蘇玹若有所思,她此行最主要的目標就是這張不死皮,她掌握有不死皇經(jīng)的秘術(shù),可以喚起這張神皮的一絲神性。
不提這張皮本身就價值連城,堪比大帝圣物,彌漫的威壓快比得上復蘇的極道武器的氣機了,壓的人要崩碎,且有了這張皮,蘇玹就能去很多本不能去的地方,能做很多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仙凰似乎正在蛻變成一只真正的生靈,這張神皮也能給它很大的幫助。
看著神皮背后的裂隙,蘇玹忍不住想起了記憶中的一些情節(jié),那個還在熒惑海眼中的肉球,似乎就是不死天皇的蛻變?nèi)馓?,這位從仙域遺落人間的真正的仙凰,拼了命要回去,走上了一條萬古幕后黑手的路,想沐浴諸帝皇血成仙。
連太初古礦據(jù)傳就是他最早開辟的,但論起效率而言,他的這條仙路似乎有些太耗時間了,百萬年過去,竟然還未成功,還被無始給堵住了。
“咦,這里有一行古字!”
突然,段德發(fā)出驚呼,他在堅冰的另一側(cè)發(fā)現(xiàn)了一行字,鐵鉤銀劃,蒼勁有力,如天地大道被嵌在了那里。
在這一刻,段德和老瞎子的表情都極為精彩,這些字很沖擊他們的想法,大意是有一個后來者,欲借古棺一睡,葬己身,多有得罪。
蘇玹即便不看也知道那里寫的是什么了,她開始思索怎么將這張神皮帶走,若非必要,她不太想暴露山河社稷圖的存在,即便和段德和老瞎子合作還算愉快,但小心總沒大錯,不然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還真是太皇,真沒想到,他比我還絕,連棺材都借……”段德都感到無言了,向太古神靈借棺,這還是人族大帝嗎?
大夏皇朝,為中州四大不朽神朝,是最古老與可怕的頂級大勢力之一,始祖便是太皇,被中州之人敬仰,但此刻他的做法顯然有些沖擊老瞎子和段德的固有印象,怎么也沒想到,大帝也會這般做事。
混沌霧絲繚動,仙霧流轉(zhuǎn),棺槨一動不動,在其側(cè)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印記,痕跡雖然不清晰,但是卻可以辨認出,那是一條模糊的人形印記,而他的脊背卻是一條龍!
獨一無二,世上唯有大夏的始祖以此為印記,后世子孫將其當成了不朽神朝的標志。
“無量天尊,即便里面是太皇,貧道今日也要開棺取寶!趕緊的,里面說不定有太皇經(jīng)呢,等那些人趕來,尤其是大夏皇朝的人來了就不好了?!倍蔚陆腥碌溃嶙h直接用吞天魔罐開棺!
蘇玹則開始繞著那塊五色堅冰打轉(zhuǎn),肩頭的仙凰啾啾叫個不停,有些興奮,它聞到了一絲“食物”的味道,兩只小眼睛眼巴巴地盯著神皮。
遲疑了半天,見段德和老瞎子正在研究怎么用吞天魔罐開棺,蘇玹不動聲色地催動山河社稷圖將堅冰收了進去,為了掩飾氣機,她取出了老道人留給她的墨尺,這件兵器也是不凡,并不是普通的傳世圣兵,沾有一絲帝道之氣。
這一切做的迅雷不及掩耳,待段德扭頭看來,只見到堅冰突兀地消失不見,而蘇玹則手持一把墨尺,立在一旁,眼里很是無辜,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