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入于左腹,獲明夷:
左腹是人的軟肋,是人心最軟弱的地方,從此處入手,就能撬開敵對者的心扉,這是敲心門所在。
之心于出門庭:
循循誘導,令敵對者走出固執(zhí)己見,也就是門庭之見,達到化敵為友,說服他人的目的。
姆姆已落網(wǎng),山中老虎在,猴子不敢王,坤山之巔突變,令姆姆的手下不敢輕舉妄動,一切似乎已盡在帝羿的掌握中。
帝羿贊看了二部將一眼,一個好漢三個幫,沒有二人的天衣無縫配合,也難這么輕易地借機盛蛋。
大風,一杯瑤池水,輕柔地喂入姆姆的嘴中,以帝羿的明執(zhí),聽其言,觀其行,已知道。
情字最難琢磨,一箭中心耳。
坤山雖低,有風來襲,一個身影閃懸于瑤池之上。
一襲玄衣一位美婦,人美卻滄桑,是熟悉的亙古滄桑,滄桑催老了瑤湖,湖面皺起了水紋,帝羿一眼即知,坤山之主。
美婦氣勢威嚴肅然,不茍于言笑,眼神明銳異常,不怒而威,素手一揮,姆姆就到了她身邊,冷言質(zhì)問道:
“老身螣蔓,你是何人,因何事束縛我徒兒?”
真正的高人,話簡意明,先禮后兵,有理才會發(fā)飆,不會扯東扯西,更不會張揚放蕩。
帝羿把向往收回悟空,虛空抱拳,不卑不亢,有理有據(jù)地說道:
“行軍途經(jīng)坤山,前夜螣蠻夜襲軍營,造成軍中傷兵極多?!?p> “擒其之后,知其跟腳,在此坤山。”
“今日拜山,是為軍中傷者討個公道?!?p> 螣蔓聞言,理虧是己,冷眼掃過,發(fā)現(xiàn)三人修為最高,不過人境圓滿,居然能擒住蠻兒和姆姆,心下也不小覷于他們。
又見帝羿修為不高,居然有須彌空間,貌似真子天目,知其跟腳所在,知其轉(zhuǎn)世為何,就溫和地試探道:
“事已如此,真子欲如何?”
真子二字一出,帝羿知這螣蔓非常人也,逐也心平氣和道:
“螣山主有心了,今玄陸又逢萬年魔劫,更甚為三萬年的眾劫?!?p> “為應此劫,護道玄陸蒼生,我等行軍之中,也苦練不綴于山。”
“不成想,發(fā)生這等事情,好在沒有折損,否則就可惜可恨了?!?p> 怎么要補償?
一大筆豺蝠都還沒消化完,真軍更是一人隕落都沒有,帝羿實在不好開口,那就先占大義,再尋機鋒吧,哪想到他一番話,直指螣蔓之心。
護道二字一出,螣蔓心下已確定帝羿三人身份,臉色突變,狠狠地瞪了一眼姆姆,旋即望眼遠眺于空,時長,眼眶漸微紅。
光時,在螣蔓糾纏萬千中,匆匆流逝,陽光漸昏,夕時已至,坤山之外,禽歸獸藏。
唯坤山四野八方,依舊平靜如常,帝羿、窫寙及大風三人也平靜如常。
姆姆已歸本真,是一個清純少女,她不時歉意看來,帝羿心中已淡然,知必有淵源在,只是不知其深淺,淵源有多深?
誰知道,道法自然。
螣蔓終于緩過來,一揮手,眾人落入了坤山之巔中唯一的一座庭院。
庭院古早,不知已渡多少春秋夏冬,藤蔓攀援于青石墻,墻邊有一墳塋,碑刻有四字:真子點日。
帝羿雖然愿誓今生末世,不代表他就不是隱宗真衍九子,這是同袍的墳塋。
來了,就要敬祝香,
走了,才會有念想。
三人鄭重敬上三炷香,心中齊念尸日走好,真子是會隕落的,比如已愿誓的帝羿三人,一旦隕落就會歸虛。
山腳真軍軍營中,正在整理藥寶的神醫(yī)扁鵲,沒來由地打了三個哆嗦,是來自地下的寒氣,心中納悶到底誰在咒他。
扁鵲對道鄉(xiāng)玄陸并不陌生,早在一元會前,就來護道過,當時魔族初至,魔焰滔天,道鄉(xiāng)人族岌岌可危,眼看著就要斷了傳承。
當時的隱宗宗主,不是鬼谷先生,而是排行第八的鬼稻先生,隱宗宗主是四十周天一個輪值。
鬼字輩是一古歲前的隱宗至強九霸,真鬼九子,是亙古歷代最為智慧的一代。
一古歲合三百六十周天
一周天合三百六十元會,
一元會合三百六十運世,
一運世合三百六十年月。
一古歲近一百六十八億年,真是亙古長天啊,都可以衍化出一個亙古諸天。
神仙不知歲月,
明佛只知輪回。
真衍九子,隱宗下一古歲的九位輪值宗主,其身份之貴重,連亙古真神都把他們的命星安置在真核周圍,時刻護其周全。
可惜衍為變,亦為極,這是一代變數(shù)極大的九真子,本以為已經(jīng)過來三百二十多個周天,應該不會有什么變數(shù)了,就連鬼谷先生都把虛炫九紫輕易轉(zhuǎn)世于道鄉(xiāng)。
可惜,還是出了變數(shù),九子在帝羿的率性下,為了個八恨,愿誓了今生末世。
這也沒關(guān)系,還有后手虛炫九紫在,一旦真衍九子意外歸虛,虛炫九紫就可取而代之。
可哪想到,九紫秦明月以知心通探明《諸天》后,不明就里地以為她們再也不能歸去,也稀里糊涂地愿誓了。
這也沒有關(guān)系,只要在九子九紫的后裔中,再精選一個后嗣,好好培養(yǎng),真衍九子又可組建。
可其他四子的逃避,帝羿來者不拒兼容并蓄,一龍五紫并蒂,徹底切斷了隱宗宗主后備十八脈。
天龍至高天絕世天驕,九龍真脈,神凰至高天絕代天嬌,九凰虛脈,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誕生的虛凰真龍脈。
是以,前四子四紫渡并蒂劫不但非常順利,還享受于中,而帝羿五紫四極渡的那是什么劫?!
是死生劫,霹不死你,就讓你生得更強的劫,事已如此,九子一旦出現(xiàn)隕落歸虛,那亙古長天隱宗將第一次出現(xiàn)斷代,變數(shù)意為不可控,虛明真神不敢輕易冒險。
帝羿他們不知,其實知后又能怎么樣,以至強九霸的性格,該怎么樣還就怎么做,否則還能成就什么至強九霸。
只不過苦了九紫,她們?nèi)羰侵獣?,就不會愿誓,好歹有機會花枝招展一番,唉,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不提百年劫,
只述扁鵲結(jié)。
那次護道,是鬼稻先生退位前安排的最后一次護道,他仔細挑選了一個星陸,道鄉(xiāng)玄陸,精挑細選轉(zhuǎn)世重生的真子,身懷天醫(yī)神通的扁鵲也在首選之列。
可惜啊,玄陸的魔災,比鬼稻先生預估的要強烈許多,護道不過萬年,轉(zhuǎn)世道鄉(xiāng)的真子們,就紛紛歸隱。
付出那么大的代價,只把魔族鎮(zhèn)壓于陰陸,保住人族在陽陸的香火傳承,半途而廢的鬼稻先生,只能抱憾退位。
鬼谷先生繼位,諸事繁多,也沒為鬼稻先生擦屁股的心思,不是每一代隱宗九子,都能有象真衍九子一胞九胎,兄弟齊心。
若不是三霄娘娘有心,碧霄娘娘和鬼谷先生是茶道摯友,道鄉(xiāng)玄陸還不知什么時候,再有護道真子降臨,神仙也要講交情,無情也就無義。
扁鵲在護道道鄉(xiāng)時,邂逅了一段緣,是情緣,得知再臨道鄉(xiāng),激動得九年沒睡一宿,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再歸來已是人非物。
仙童天降九城九昆,玄陸已面目全非,曾經(jīng)的杳然無蹤,有心奈何無緣,他的一片冰心,也只能在欲壺中了,也難怪他平日里都不茍言笑的,是你也笑不出。
沒有人是天生無情的,也沒有人天天有情,一切都在緣起緣滅的剎那芳華間。
院中藤蔓架下的石桌,帝羿一邊細品著姆姆不知哪里偷來的藏夢藏青茶,一邊聆聽著螣蔓的冬景愛情故事。
那是一個冬季,一條幼年螣蛇被魔族追殺,逃逸中,力竭而陷入了昏迷。
有個背負青囊的醫(yī)師,他年輕而又善良,他把化為小蛇的螣蛇放在懷中,為她取暖,每天嘗試著呼喚她。
日夕相伴,走過了冬季,走過了春季,直到夏季,她才醒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毒牙,咬了那醫(yī)師一口。
那醫(yī)師并沒有被毒死,知悉原委后的螣蛇,化身為一位佳人,二人一起走過了夏,賞過了秋,一起去道鄉(xiāng)名山觀過冬景。
然而,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又一個冬季冬景中,他們遇到了魔襲,那醫(yī)師為了掩護螣蛇逃離,決然奔向群魔……
這就是冬景愛情故事。
夕陽不知不覺中退隱,玄月已高懸,正述說著冬景愛情故事的螣蔓,突然扶著心口,低哼不已。
帝羿一看便知是心病,連忙從悟空之中取出一杯神水,九神屬之水,大道至簡,名曰:凈神水。
無屬九源晉為神屬九源,神名并沒有更迭,不過九源的威能卻強大不知幾許:
兢神金,可克制神的金源;
荊神木,可刺透神的木源;
境神土,可限制神的土源;
燼神火,可燼焚神的火源;
凈神水,可凈化神的水源;
盡神風,可盡制神的風源;
禁神雷,可禁制神的雷源;
生神月,可衍生神的月源;
滅神日,可滅亡神的日源。
物分陰陽,凈神水既然可凈化神軀,自然也可以拂凈心痕,九屬神源在悟空中,哪怕至真生劫雷霆不斷溫養(yǎng),也衍生得緩慢無比。
這是正常的,帝羿得到九屬神源才幾年?要是那么容易得到,還稱什么神源,就這一杯的份量,已是殺雞取卵,帝羿暗疼不已。
萬物取之,皆是有用。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收啊藏的,那又何必。
暴殄天物,有損清神。
螣蔓感激地看了帝羿一眼,毫無顧忌地一口喝下,是信任,也是眼界。
這杯玄碧色的凈神水,其中的生生化息之力,比之瑤池靈水,不知好多少。
對于真子的遺孀,帝羿自然沒有把她當外人,關(guān)心問道:
“蔓婆,要不我讓軍中神醫(yī)來此為您診脈下,心結(jié)若是不開,久之會成頑疾?!?p> 螣蔓感激地欠了一下身,帝羿看向大風和姆姆,二人會意,疾速向山腳軍營飛去。
扁鵲未歇,聞言二話不說,就和二人飛向坤山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