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之中,李母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穩(wěn),沉沉的睡著了,只是臉上的擔(dān)憂之色,毫無退意。
“秦王殿下,楚國夫人已無大礙,只是身子有些虛弱,這都是常年勞碌所致,需好生調(diào)養(yǎng)?!币晃活^發(fā)花白的太醫(yī)對著李世民恭敬的說道。
李世民擺了擺手,讓老頭兒自顧離去,一臉深情的看著李母。太醫(yī)也沒打擾,悄悄的出了房門。
不久之后,房門再一次被推開,李世民以為是太醫(yī),也沒在意,聽到是長孫的問話,才起身。
“王爺,雨蝶妹妹如何了?”
“已無大礙?!崩钍烂裰灰婇L孫一人,并沒有看見李寬,怒聲問道:”那逆子呢?為何不來?“
“王爺息怒,是妾身讓寬兒在堂中思過?!?p> “思過?他會有改過之心?當(dāng)初對本王不敬,現(xiàn)在對其母亦是不孝,真是逆子········”李世民越說越怒,抬起手就想拍桌子,想到李母睡著了,又默默的把手放下了,看著長孫一臉不以為意,出聲問道:“難道本王還說錯(cuò)了?”
“王爺,當(dāng)初妾身前去李府,寬兒對妾身毫無恭敬可言,可是雨蝶妹妹一句話,寬兒依舊跪倒在妾身面前,可見其孝行。父皇和貴妃娘娘,也常??滟潓拑盒⑿目杉?!今日您教訓(xùn)寬兒不懂規(guī)矩之時(shí),妾身可是看見,寬兒怒起,準(zhǔn)備頂撞于您,但是因?yàn)橛甑妹?,寬兒依舊乖乖的坐了過去。妾身對寬兒的品行也有所聽聞,所以妾身一直奇怪,為何寬兒獨(dú)獨(dú)對我們王府心有不滿,當(dāng)初妾身也以為是因承乾之事,可是妾身見到寬兒,就知并非如此?!倍颊f女人的心細(xì),果然不假,李世民根本就沒發(fā)覺這些。
“依妾身之見,寬兒應(yīng)該是對雨蝶妹妹當(dāng)年在王府的遭遇心有不滿,這一切都怪妾身?!遍L孫心有戚戚的說著。
李世民沉默了,滿懷心事的走了出去,長孫知道李世民有所思慮,也沒叫住他;李世民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大堂??粗自诘厣夏鳒I的李寬,有心想扶,可是怎么也伸不出手,只好開口道:“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哭哭啼啼。”
李世民是想勸說李寬起身,可是在李寬聽來,那就是給他擺老爹的譜,是在教訓(xùn)他。但是想到長孫的話,想起李母的情況也沒頂撞。
李寬起身,撇了一眼李世民,準(zhǔn)備去看望李母。
就這一眼,李世民本已熄滅的怒火,再一次燃燒起來,只因李寬的眼中帶著滿滿的諷刺。
“來人?!崩钍烂衽暫暗?。
“王爺,不知有何事吩咐?”管事跑了進(jìn)來,畏畏縮縮的問道。
“把這逆子給我綁起來,本王今日要行家法?!?p> 王爺?shù)脑?,管事的不能不聽,所以李寬被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綁在凳子上,李世民拿著一根藤條狠狠的抽打著。痛,鉆心刺骨的痛,李寬卻沒有叫喊一聲,身上疼痛怎能比上母親的心痛,這是李寬腦海中的唯一想法。
“秦王殿下,不能再打了,再打,小王爺可就撐不住了?!备2粗顚挐M頭大汗的樣子,帶著哭腔的乞求道。
李世民看著默默忍受的李寬,手上的力度也漸漸地變小了不少?,F(xiàn)在有人求情,自然也就順坡下驢,“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李寬來時(shí)是打算今日祝完壽,就帶著李母回楚王府,現(xiàn)在看來李母是回不了了,但是他一定要回去。
李寬匍匐在長凳之上,氣弱的說道:“福伯,讓蓮香好生照顧娘,你帶本王回府。”
“王爺·········”福伯擔(dān)憂李寬的傷勢,本想勸阻李寬回府,可是李寬打斷了。
“本王說了,回府。”李寬的話語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可違抗的氣勢。他明白福伯的意思,但是他對秦王府充斥著恨意,如何能???福伯無奈,只好帶著李寬回了楚王府。
李寬身上的傷沒多嚴(yán)重,只是有些淤青,讓懷恩擦完藥,吩咐懷恩明日一早去接孫道長,之后就靜靜地趴在炕上,思慮著該如何對待李世民。今天長孫的話讓李寬有很深的感觸,他有理由怨恨李世民,可是李母處在他們之間是何其煎熬。為了李母,李寬把心中的怨恨藏了起來,只當(dāng)李世民是這一生的路人。李寬沉沉的睡著了,可惜他沒想到的是,一生的路人最終也無法實(shí)現(xiàn)。
李寬一早醒來,見著杜伏威坐在高堂之上,李寬這才想到昨日遇見的壯漢,想到要教訓(xùn)尹阿鼠的事。可是現(xiàn)在的他沒那興趣了。
“二弟,你昨日讓大哥帶人前來,是為何事???”
“大哥,待會兒你帶著人隨小弟去一趟秦王府;不過小弟也給你說明,今日你隨小弟去了,一定會得罪秦王,如果大哥有擔(dān)憂可帶人回府。”
“二弟,你這是小看大哥?。】蛇€記得當(dāng)初你我結(jié)拜之時(shí)所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大哥豈會讓你一人面對,況且大哥現(xiàn)在一個(gè)逍遙王爺,有何懼怕!”杜伏威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滿。
李寬心中很感動,卻不知該說什么,只是懷恩準(zhǔn)備早飯,聊表心意。
今天的早飯很豐盛,李寬剛坐下,“嘶”的一聲,站了起來,屁股真的痛,昨日他還沒感覺,現(xiàn)在才感覺到被打的滋味是怎樣的;杜伏威好奇的問著緣由,李寬只說了一句是秦王打的,杜伏威也就沒再多問。杜伏威對李寬了解不少,他相信錯(cuò)不在李寬。難怪二弟會說得罪秦王,難道今日是打算上門問罪?杜伏威想著,也沒多在意,繼續(xù)吃著。
杜伏威吃的很滿意,李寬卻沒心思,隨意的吃了兩口,帶著一群人去了秦王府。
杜伏威帶來的人不少,浩浩蕩蕩的跟在李寬馬車之后,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長安城中的勛貴們不明所以,看方向,知道是去秦王府,心中也是好奇,連忙派人打聽情況。百姓們左右交談,猜測著城中發(fā)生的事,有好事的百姓還偷偷的跟著李寬的隊(duì)伍,可是當(dāng)李寬一行人停在秦王府門前之時(shí),這些好事者也就作鳥獸散了。
李寬一瘸一拐的下了馬車,杜伏威頗有豪氣的下馬,站到李寬的身邊。兩人只帶著懷恩就進(jìn)了府門。原本面無表情的親兵,此時(shí)正如臨大敵的盯著站在秦王府外的護(hù)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