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安靜踏進(jìn)廳堂,那野菜的味吸入他鼻尖,看到這些個站在那里的貧民,身上所穿多是補(bǔ)了又補(bǔ),一個補(bǔ)丁上不知反復(fù)補(bǔ)了多少次。
他沉重的嘆息,到底是晚了,若是早三年,就不有如此的境地了。
少年尋了稍許干凈的桌子坐下。
眾人唏噓,這……
華服公子怎么能落在粗陋的桌椅呢?
陛下怎能坐那骯臟簡陋的桌椅呢?
可還沒等他們這些貧民,這些個官兵來得及說一句,就只聽他說。
“誰是十九?”少年的語氣緩和,不冷不淡。
十九?
不是那個災(zāi)星嗎?
這華服公子找她做什么?
當(dāng)即就有人為了出一出風(fēng)頭,便朝里喊了一聲,“十九,有人找你?!?p> 有人找她?怕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顏子躍在后院淘洗薺菜呢,滿臉鄙夷不屑的走出來,不看還好,一看她自個也嚇了一跳。
什么情況?這些人怎么都站著的?那唯一坐著的華服公子是誰?以及他身后的官兵,還有約十幾人戴著銬鏈的人,好熟悉,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有人見她出來,便有著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十九,那位華服公子找你呀!”
顏子躍懶得搭理,這華服公子找她,莫不是那夜的捕頭?可細(xì)想又不對,他這時或許在回京的路上呢。
她小步上前,捏著衣角,多少的顫抖與余悸。
這便是相士做了個夢,能助他一臂之力,又有著膽識過人的女子,個子稍矮了些,長得算是清秀,許是年紀(jì)尚小,還未長開,少年盯緊瞧去,與相士所畫頗有幾分神似。
“相士,”少年淡淡的語氣回蕩在這客棧里。
客棧里靜謐,掉針可聞,也只聽得心臟怦怦跳的動靜。
嚴(yán)相士上前,對少年行了一禮,“臣在?!?p> 臣在?
什么人能稱為臣?
又什么人能被臣子俯首?
自然天子,大周的少年王,牧盛哲。
惶恐之下,客棧里的貧民紛紛跪地,包括后院未出來的,聽到了臣在二字,也都老實的出來,跪在地上,都怕殃及池魚,腦袋搬家。
少年給了嚴(yán)相士一個眼色。
嚴(yán)相士上前一步,對這少女繞了一圈,拂塵輕拋。
顏子躍還沒來得及跪下見禮,就被這相士來了這奇奇怪怪的招式嚇住,她驚恐萬狀,連連后退幾步,恢復(fù)神智后,忙跪下見禮,“民女見過皇上?!?p> 少年起身,而后對那恨不得將頭埋進(jìn)土里的貧民喊了“平身?!?p> 顏子躍受寵若驚,再他離她只一步之遙時,早已嚇得起來,連忙跑到一邊,嚇得她大汗淋漓。
嚴(yán)相士回稟了少年,“回皇上,千真萬確,此女便是微臣夢中所見?!?p> 牧盛哲頷首,不再言語,抬腳跨出了門檻。
顏子躍還懵著呢,什么夢中所見?
不光她一人懵,連帶著客棧里的人都是懵的一比,這萬人之上的帝王竟來到了荒野山村。
及那相士口中所說的所見之人,這又是鬧得哪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顏子躍身上,她不是災(zāi)星嗎?
“姑娘,”嚴(yán)相士在她面前做了請的手勢,“這邊請!”
顏子躍腿腳發(fā)軟,一點力氣都沒有,她喘著氣,半扶著桌子起來,只覺得身上有了點勁,她回首一看。
周紅雯和文桂棠攙扶著她往外走去,她們二人都發(fā)軟,可她們看到了十九在那里很是無助,身為朋友,她們冒死相拼,先不管那人是不是帝王,就憑他身后的那些官兵,她們這些平頭百姓是惹不起的。
他們讓去哪兒,她們就去哪兒!
她周紅雯,她文桂棠愿意陪十九淌這淌渾水。
這時亦有一個矮小的小白影跟著跑了出去,那嘴邊的胡子上還掛著一粒貓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