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暖閣。
氣氛有點不和諧。
“什么!?你還要去抓總兵府的那兩個護衛(wèi)?你……你這這簡直是胡鬧!胡鬧!”
廖元文面帶慍色,厲聲斥責。
“逍遙啊,你可答應過老夫,絕不莽撞絕不胡來的!”
廖崇甫同樣神色緊張,不住搖頭,“老夫早就告訴過你,即便你抓了他們,拿到了供詞,分量依舊太輕了,樞密院是絕無可能單憑一紙供詞就嚴懲楊彪的!”
“正是!”
廖元文接過話來,“現在絕不是動楊彪的時候!”
……
和預料的一樣,兩位長輩反應很大,一聽就炸了。不過程逍遙一點都不擔心,反而異常淡定。
“爺爺,伯父!侄兒并沒有說要拿著供詞去找樞密院吶!”
他拱拱手,帶著自信笑容。
“侄兒只是想嚴懲薛豹他們幾個而已?!?p> “你又忘了?即便是懲治薛豹幾人,也只能由禁軍督察院審判后才可定罪!”
廖元文沉聲提醒。
“侄兒當然記得!”
程逍遙回道:“所以侄兒抓了他們之后,會親自送回總兵府?!?p> “抓了又送回去???”
廖元文父子對視一眼,皆是不解。
“對!侄兒打算請楊彪親自給督察院下令,讓督察院嚴懲兇手,還侄兒一個公道,以正法紀!”
聞言,廖元文笑了,笑得很怪異。
“你小子是糊涂了不成!”
哼了一聲,道:“楊彪此人極為在乎自己的名聲,精明的很!薛豹他們幾個就是他派去的,他可能嚴懲嗎?”
這話很有道理,很有說服力。
但程逍遙反倒是眼神發(fā)亮,拍手叫道:“在乎名聲么?那更好了!如此一來,侄兒猜他更會嚴懲的!”
“猜!?”
廖元文眉心一皺,戲謔道:“這能用猜的么!”
“必須?。 ?p> 程逍遙狡黠一笑,“反正薛豹已經抓了,放又不可能放,不如順便就把另外兩個一起抓了,扔給楊彪自己處理算了!他不是在乎名聲么,那就給他一個機會咯!”
“荒唐!”
廖元文戲謔道:“你覺得楊彪會聽你的!?”
“他會的!”
程逍遙認認真真的點頭,“必須會!”
“你小子……”
廖元文氣得眉毛鼻子擠成了一團,“爹!你看看,這小子不是瞎胡鬧是什么!”
廖崇甫默不作聲,沉思過后,方才看著程逍遙疑道:“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又在耍什么鬼心眼?”
“嘿嘿!”
程逍遙賣了個關子,道:“爺爺,孫兒本來只有九成把握,聽了伯父的話,現在就有十成把握了!您放心吧,孫兒一定會用合理合法的方式,讓楊彪乖乖聽話的!哈哈!”
“孫兒先去了!”
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他竟然溜了。
“程逍遙!站住!回來!”
廖元文攆了幾步,哪里還看得到人影,回頭一看老爹居然無動于衷,匆匆道:“爹,您怎么也不攔著,就任由他和以前一樣胡來么!”
“不行,得告訴護衛(wèi),不可讓他離開侯府半步!”
說著,他便要親自去下令。
“且慢!”
廖崇甫忽然開口。
廖元文急不可耐,“嗨呀,爹啊,還且什么慢啊,再不趕緊攔著,可就真要出大事兒了!”
“出不了大事兒!”
云淡風氣地回了一句,廖崇甫捋著胡須笑道:“元文吶,咱們都被這小子給耍了!他可沒說要招惹楊彪……呵呵,這是準備打草驚蛇,來個引蛇出洞呢!”
“這樣,你馬上吩咐暗衛(wèi),讓他們暗中保護,我猜想,他應該是想用那種辦法!”
廖崇甫面露悅色。
“爹!什么猜想不猜想的!你們倆這是鬧的哪一出???”
廖元文急得不得了,腦子更是一團漿糊。
“呵呵?!?p> 廖崇甫笑道:“我也是剛才才反應過來……”
……
半晌后,廖元文聽明白了,但還是有點不放心。
“您說的倒是有理,可萬一這小子不是這個意思呢?您就對他這么有信心?”
“無妨!”
廖崇甫揮手笑道:“人總要經歷各種考驗才能成長。”
“我一直覺得這小子是塊璞玉,只是一直沒開竅而已。尤其是他醒來之后的種種表現,更讓我堅定了這種想法。所以,且讓他磨練磨練吧,若當真如此,也算咱們沒有辜負老程家的囑托!告訴暗衛(wèi),有情況隨時來報,如果局面不是料想的那樣,我們再出面替他收拾爛攤子也不遲。”
“好吧,明白了!”
廖元文匆匆而去。
“小子,你已經讓老夫看到了那個可能,這一次,可別讓老夫失望?。 ?p> 站在暖閣外,廖崇甫望著文州城,露出了期盼之色。
傍晚,一輛馬車悄悄離開了侯府。
不多時,有快馬來報,陛下準備在南文試行開科取士的圣旨到了……
入夜,戌時過半。
文州城鴻運酒樓,天字一號房。
程逍遙端著茶杯呷了一口,看了一圈屋子里的擺設,只感覺好熟悉好親切。
天字一號房,一直都是他和沈百萬的根據地,曾經就跟自己的窩一樣,基本上天天都要來。可以說,在這里留下了許許多多美好而又荒唐的回憶。
當然,也有非常不愉快的經歷正是發(fā)生在這里。
半個多月前,蒙面兇案案發(fā)地……
沈百萬一聽好兄弟程逍遙來了,高興不已,屁顛屁顛地沖了進來,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一個熊抱。
“逍遙兄,可想死你了!”
程逍遙猝不及防,驚駭地看著肥頭大耳滿臉邪笑的沈百萬,見他似乎還要動嘴,趕緊死命將他推開,罵道:“特么的不會是又吃了虎鞭吧!”
“嘿嘿!”
沈百萬當然是不可能動嘴的,背背山對他來說,可一點興趣都沒有。
“今兒是熊鞭!更猛!”
說著,還得意地提了提腰帶。腰帶下,隱約可見一處凸起,若不是冬天穿得厚,估計就成帳篷了!
“惡心,滾開點!”
程逍遙給了一個大大的鄙視。
“討厭!”
沈百萬一點都沒生氣,還學著怡紅院姑娘們常用的動作,捏著蘭花指點了點。
嘔!
程逍遙真的快吐了。
“得嘞!說正事兒!”
逗趣歸逗趣,沈百萬知道這會找自己肯定有事情,因此很快就恢復正常,挑眉問道:“說吧,這么晚了您還親自來找我,又有啥吩咐?”
“嗯,聰明!”
一番耳語。
“臥槽!怎么會是他!”
聽罷,沈百萬大驚失色。
“小點聲要死啊!”
程逍遙指了指窗外。
“哦哦哦!”
沈百萬趕緊捂嘴,忽而又是一笑,“哦對了,那窗戶我讓人釘死了!隔音效果還可以!嘿嘿……”
“……”
程逍遙服了。
“行了,你就按我說的去辦就是了,沒問題吧?”
時間不多,廢話少說。
沈百萬琢磨了一陣,擔心道:“問題……倒是……倒是沒有,只不過你覺得這樣真能行,不會出岔子吧?”
“肯定不會!”
程逍遙點點頭,“行了,反正不用你出面,別瞎擔心!你趕緊去吩咐,小爺我等會兒還有事兒要忙!”
“成!”
沈百萬放心了,走到門口又扭頭埋怨了一句:“今兒的熊鞭又白吃了!等完事兒之后,你必須得陪我去一趟怡紅院?。『?!”
“好好好,趕緊滾!”
看著那肥碩的一坨身影消失,程逍遙兀自一笑。
富二代什么的其實不重要,肯為兄弟排憂解難才最重要,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