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桃李(三)
“先生如今怎樣?”言小幼替先生續(xù)上茶水。
先生爽朗地笑笑:“好啊,天地之間,任我逍遙,也教過一批孩子,有些要參加今年的科舉呢?!?p> 言小幼笑道:“先生覺得能中幾個?”
先生便道:“有一個是一個,看他們的造化?!?p> 言小幼道:“先生必然是桃李滿天下的?!?p> 先生笑笑,顯然是對這句話十分的受用,而后又道:“說來你們這群,也算是我的學生了,可惜沒能教給你們什么?!?p> 言小幼道:“其實我們學到了很多的?!?p> 當年在私學里邊的學生,她算一個,雖然后來為了合那些大家閨秀的群,插畫刺繡女紅一樣不落,但是先生當初那些話對于言家一家都可以說是影響頗深的。她大約也是唯一一個自家爹拿著“男兒文章”一句一句講給她聽的姑娘了。
再說青簌,若是沒有當初先生在私塾里邊的那一句話,她大約也沒有因為不想?yún)⒓犹拥倪x妃便連夜逃出來的勇氣。
當初口出輕蔑之言的那位少年,便是先生走了之后,也沒有再說輕視女子的話。聽說他年紀輕輕就入了仕,求娶了當時同在私學中的另一位女孩子為婦,對夫人敬愛有加,兩人一直十分的和睦。
這怎么能說是沒有學到什么呢?
先生聽了,屢屢胡子,有些欣慰:“你們都是好孩子?!?p> 先生順便問了云空沙兩句文章。
云空沙一一答了。
大約是答得不錯,先生連連點頭:“是個可塑之才,可曾想過參加科舉?”
云空沙堅定地搖搖頭:“晚輩答應了老板娘的,只要是點心江湖開著一日,晚輩便一日是點心江湖的伙計,并不愿離開此地。”
先生嘆息:“愚昧,大丈夫怎能不思為國效力?”
言小幼道:“先生這話說的是,可是他也并非不為國效力啊。”
言小幼指了指云空沙:“前段時間南邊的動亂,這位可是好險沒有死在戰(zhàn)場上。若不是江湖上有那妙手回春的朋友,如今怕是只有一個腦袋能動。”
先生肅然起敬:“是我武斷了?!?p> 云空沙道:“先生說哪里話?晚輩只是覺著,晚輩小小能耐,還是能用在抵御外敵上面的。封狼居胥不是晚輩所圖,但無論何時只要是家國所需,晚輩定然是義不容辭的。只是協(xié)助國君治理盛世——晚輩不過囫圇讀過幾本書,實在是沒有那本領,自然還是該托付給賢能之士的?!?p> 先生開懷大笑:“說的不錯,還是你們這些后生看得通透,倒是我自己拘泥在方寸之地了。”
天色不早,先生自然是在點心江湖住宿。
先生上樓之后,言小幼便和云空沙開始為了明日的糕點忙碌。
“先生是個灑脫人?!痹瓶丈车馈?p> 言小幼道:“灑脫,但未必痛快?!?p> 據(jù)她所知,先生從被私學趕出來之后,就再也沒有從京城出現(xiàn)過,想來又是一個被京城容不得的人??此囊轮鴺闼?,衣服都洗得起了毛邊,想來生活也十分的清苦,也不知這些年的束脩是不是夠生活。
先生當年教他們,便是為了準備銀兩,參加科舉,將自己的一身才學報效國君。只是無奈被人逐出了京城,不許他返京考試,從此一生與仕途無緣。
身處紅塵之中,處處受人排擠,哪里又能真的如意無憂呢?
不過,既然先生不提,那他們又何必問呢,平白讓他想起傷心事。
第二日言小幼將先生恭恭敬敬地送出去。
先生有些惋惜:“我以為你會有一番廣袤天地,或許會成為先朝的女將軍,不曾想你如今卻隱居在此,著實可惜了。”
“并不可惜的?!毖孕∮仔Φ溃骸拔以谀睦镌l(fā)芽,哪里便是我的天地廣袤。此處山美水美,江湖快意,生活逍遙,又有哪里可惜呢?!?p> 先生笑笑:“你在哪里,哪里便是天地廣袤,說的好??!”曾幾何時,他也有過這一番少年輕狂。
如今他的驕傲不見了,成了一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普通老者,只能故作灑脫。
可是他便是覺得,言小幼的驕傲輕狂能夠一直一直地維持下去。
她是一朵恣意盛開的花,她的身邊還有小心翼翼呵護著她度過整個花期的花匠,她會擁有最絢爛的色彩的。
“便送到這里吧?!毕壬鷮ЧЬ淳磳⑺统鰜淼膶W生和寸步不離跟著他的學生的云空沙說。
接著,便迎著一路的花香,踏上了蒼茫的前路。
便到這里吧,從此江湖路遠,后會無期。
章臺碎月
我想塑造一個灑脫又不灑脫的先生,他有著當時來說比較先進公平的一種觀念,他想要讓這種觀念改變更多的人,但是他的這種觀念卻受到了當時的人的排擠。他同時也和當時的人一樣,想要步入朝堂,建功立業(yè)的,但是卻因為被人排擠,終生不能進入京城,從此也與科舉失之交臂,所以對于他教導的每一個后生,他都期盼著能夠完成他的心愿,步入朝堂,建功立業(yè),因此十分的矛盾糾結。 這是我這一篇的一個大綱吧,只是可惜文筆無力,也不知能不能表現(xiàn)出這種矛盾來。